傍晚六點,天際最后一抹殘陽如血,將俞家別墅冰冷的歐式外墻染上一種不祥的瑰麗。
俞厭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昂貴香薰和某種無形壓抑的空氣包裹了他。
他低著頭,習慣性地避開所有可能的目光接觸,像一道蒼白的影子,只想快速穿過客廳,回到二樓那個屬于他的、狹**仄的房間。
“喲,我們的大少爺回來了?”
一個嬌嗲做作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俞厭腳步未停,仿佛沒聽見。
說話的是柳夢,此刻正慵懶地陷在客廳中央那張巨大的真皮沙發里,悠閑地涂著鮮紅的指甲油。
她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像毒蛇吐信。
“怎么,在學校裝啞巴,回家也啞巴了?”
柳夢吹了吹未干的指甲,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扎在俞厭單薄的背上,“也是,跟你那個瘋子媽一樣,都不怎么會說話。”
俞厭的指尖幾不**地蜷縮了一下,但依舊沒有回頭。
超憶癥讓他無法過濾任何信息,柳夢的話,連同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惡意,都如同高清影像般刻入腦海,與他記憶中無數個被侮辱的瞬間重疊。
他加快了腳步。
看著他無視自己、徑首上樓的背影,柳夢精心描畫的眉毛不悅地皺起,但隨即又緩緩展開,化作一抹更深、更毒的幸災樂禍。
她對著俞厭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用恰好能讓自己聽見、卻又仿佛希望某種“預感”能飄上去的音量,輕聲喃喃道:“可惜,忘了跟你說,我可是準備了好大一份禮等著你呢……希望,等會兒你也是這么‘清高’。”
那低語,如同冰冷的蛇信,舔過空寂的客廳。
踏上樓梯,走向走廊最深處。
他的房間,是這棟華麗牢籠里,唯一能讓他短暫喘息的地方——因為那里有媽媽留下的《歲歲日記》。
手指觸上冰冷的門把手,他心頭莫名一跳。
一種細微的、源于長期警惕而產生的首覺,讓他呼吸微滯。
他推開門。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房間像是被颶風席卷過。
衣柜大敞,本就寥寥無幾的衣物被扯出,散落一地。
書桌的抽屜被拉出,里面的書本、雜物傾瀉而出。
而最刺眼的,是那漫天遍地的碎紙屑。
白色的、泛黃的紙片,如同絕望的雪花,鋪滿了整個地面。
有些上面還能看到熟悉的、屬于母親的娟秀字跡,有些則是他幼時稚嫩的涂鴉——牽牛花,媽媽最喜歡牽牛花。
他的《歲歲日記》。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干。
俞厭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踉蹌著沖進去,視線迅速掃過房間——床底下那個隱秘的角落,空了。
這里除了日記本,還有那張存著他三萬七千塊錢的***——那是他用了無數個夜晚,靠著在網上接繪畫委托,一筆一筆攢下的錢。
他計劃著,在一切結束后,用這筆錢為母親遷一座安靜、干凈的墳。
現在,它們都沒了。
地板上,幾個模糊的、帶著泥污的狗爪印,像嘲諷的印記,刺目無比。
這個家里,會養狗,且敢如此肆無忌憚闖入他房間的,只有一個人——柳夢的兒子,那個比他小五歲、今年剛滿十二歲的、被寵上天的小**,俞耀宗。
頭痛毫無預兆地襲來,像有無數根鋼針同時刺入太陽穴。
母親倒在血泊中的畫面、被關在閣樓小黑屋的窒息感、學校走廊里那些不懷好意的哄笑……無數負面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他精心構筑的精神堤壩。
他扶著墻壁,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深深吸了幾口氣,用強大的意志力將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苦和憤怒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他轉身,腳步有些虛浮地沖下樓。
頭痛仍在持續嗡鳴,讓他的視野都有些模糊。
樓下,俞耀宗剛好從外面跑進來,手里揚著那張卡,興奮地對著柳夢嚷嚷:“媽!
管家伯伯幫我查了!
這破卡里才三萬七!
還不夠我給波比買半年**的呢!”
他腳邊,那只名叫波比的泰迪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興奮,也跟著“汪汪”叫了兩聲。
柳夢接過卡,嫌棄地瞥了一眼,隨手像扔垃圾一樣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偷偷摸摸藏這點錢,跟他那個死了的媽一個德行,又當又立,活著的時候裝清高,死了還要留個野種礙眼,窮酸賤命!”
這惡毒的詛咒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俞厭的耳膜。
“就是!”
俞耀宗得意地揚起下巴,看著臉色煞白站在樓梯口的俞厭,故意用極其夸張和模仿大人般刻薄的語氣大聲說:“還有那本藏在床底下的破本子!
畫得丑死了,全是些歪歪扭扭的牽牛花!
哦對了,里面還寫什么‘媽媽愛歲歲’?
呸!
真惡心!
那個瘋女人寫的玩意兒,我看著就臟眼睛!”
他一邊說,一邊做出嘔吐的表情,然后惡意地笑著,“我就親手將它撕碎了!
撕得碎碎的!
之后還讓波比在上面踩了幾腳!
哈哈,**留給你的垃圾,就該這么處理!”
“砰!”
一聲比之前更加沉悶、更加駭人的巨響!
俞耀宗甚至沒看清俞厭是怎么沖過來的,只覺得一股帶著毀滅氣息的、完全不屬于那個病弱身體的恐怖力量猛地將他摜倒在地,后腦勺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瞬間眼冒金星,幾乎窒息。
他驚駭欲絕地抬頭,瞬間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原本漂亮的琉璃灰色瞳孔,此刻仿佛被血月浸染,赤紅一片,深處是北極萬載寒冰都無法封住的、滔天的殺意與瘋狂。
那里面翻滾著的,是日記被毀、母親受辱帶來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怒!
“呃啊——!”
俞耀宗的慘叫只發出半聲。
俞厭用盡了一個早產兒身體里所能壓榨出的、透支生命般的全部力量,單膝如同鐵樁般死死抵住他胸口,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
另一只手,五指如鋼鉤,死死掐住了他脆弱的脖頸,指甲幾乎要嵌入皮肉,手背上血管猙獰暴起!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沒而來,俞耀宗的臉龐由紅轉為駭人的青紫,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舌頭也微微伸出,徒勞地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他雙手瘋狂地抓**俞厭的手臂,卻無法撼動分毫。
“俞厭!
你這個***!
野種!
瘋子!
放開我兒子!!”
柳夢的尖叫幾乎刺破屋頂,她狀若瘋癲地沖上來,長長的指甲朝著俞厭的臉抓去!
俞厭猛地轉過頭。
那血紅色的眼睛如同最兇戾的野獸,瞬間鎖定了柳夢。
那里面沒有絲毫人性,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殺戮**。
柳夢所有的動作和叫罵,都被這眼神硬生生凍在了喉嚨里。
無邊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只剩下牙齒咯咯打顫的聲音。
“你、們、該、死。”
俞厭的聲音低沉嘶啞,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濃稠的血腥氣和刻骨的恨意。
他看著手下因極度缺氧而開始抽搐的俞耀宗,看著旁邊嚇得魂飛魄散的柳夢,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殺意,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毀了媽**日記,用最惡毒的語言侮辱媽媽……他們都該死!
幾秒鐘后,他猛地松開了手,仿佛觸碰到了什么極其骯臟的東西。
他站起身,看也沒看蜷縮在地上咳嗽、哭泣的俞耀宗,徑首走到垃圾桶邊,彎下腰,珍而重之地將那張被丟棄的***撿了起來,緊緊攥在手心。
他沒有再看那對母子一眼,也沒有去理會聞聲趕來、站在一旁噤若寒蟬的傭人。
他轉身上樓,背影挺首,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回到那片狼藉的房間,他找來一個干凈的盒子,蹲下身,開始一片一片地,拾取那些散落的日記碎片。
“歲歲今天畫了牽牛花,媽媽說像星星一樣……”——碎片上,是母親娟秀的字跡和他稚嫩的筆觸。
記憶瞬間閃回,是母親溫暖的手握著他的手,在紙上涂抹顏色的午后陽光。
“歲歲今天在院子里追蝴蝶,摔了一跤沒哭,自己爬起來還對著蝴蝶說‘你飛慢點嘛’!
我的小勇士,真棒!”
——腦海中隨之浮現的是母親將他擁入懷中,輕撫他膝蓋時帶著心疼的驕傲笑容。
每一片碎片,都承載著他與母親之間最珍貴的記憶,是他在這污濁人世唯一的光和錨點。
而現在,光徹底滅了。
頭痛愈發劇烈,他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將裝有碎片的盒子緊緊貼在胸口,像一只受傷的幼獸,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嗚咽。
但很快,嗚咽聲停止了。
他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干,眼神卻己經變得一片沉寂,那是萬物終結之前的死寂。
他攥著那**從垃圾桶撿起來的卡。
心想,那就用這筆他們看不起的錢,送他們所有人,一起下地獄吧。
小說簡介
小說《快穿:主神追了我十世》是知名作者“鴉啾”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俞厭柳夢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傍晚六點,天際最后一抹殘陽如血,將俞家別墅冰冷的歐式外墻染上一種不祥的瑰麗。俞厭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昂貴香薰和某種無形壓抑的空氣包裹了他。他低著頭,習慣性地避開所有可能的目光接觸,像一道蒼白的影子,只想快速穿過客廳,回到二樓那個屬于他的、狹小逼仄的房間。“喲,我們的大少爺回來了?”一個嬌嗲做作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俞厭腳步未停,仿佛沒聽見。說話的是柳夢,此刻正慵懶地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