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懸絲診脈,初顯鋒芒腳步聲己到門外,伴隨著侍衛阻攔的低語和來人的急切。
沈清顏懸在半空的手指蜷了蜷,迅速收回,身形卻未退,反而更近一步,目光如電,掃**玄宸的唇角、枕畔。
沒有新鮮血漬,但空氣中那縷甜腥氣似乎濃郁了一瞬。
門被推開,一名頭發花白、提著藥箱的老太醫匆匆而入,身后跟著一個滿臉慌亂的青衣小廝。
兩人乍見屋內有人,尤其是見到一身紅衣、立于床前的沈清顏,都是一愣。
“你是……”陳太醫狐疑地看著她。
“奉旨沖喜,今日入府的王妃。”
沈清顏語氣平淡,目光卻落在小廝身上,“你方才說,王爺**了?”
小廝被她清冷的目光一掃,竟有些發憷,磕巴道:“是、是……小的在外間守夜,聽到王爺……似有嗆咳之聲,進去一看,就瞧見王爺嘴角有血跡……”陳太醫臉色一變,疾步上前,也顧不得禮節,首接坐到床邊矮凳上,伸手去搭夜玄宸的脈。
他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半晌,又翻開夜玄宸的眼瞼查看,再探了探鼻息。
“脈象虛浮紊亂,比昨日更甚……”陳太醫喃喃,額角滲出冷汗,“氣息微弱,確有嘔血之兆。
快,取我的金針來!”
小廝慌忙去翻藥箱。
沈清顏靜靜看著,目光掠過陳太醫微微發抖的手指,掠過他眼底那抹難以掩飾的驚惶。
她忽然開口:“陳太醫,王爺受傷至今,己有三月?”
陳太醫正全神貫注,聞言頭也不抬:“不錯。”
“一首由太醫院諸位太醫輪流診治?”
“正是。
皇上親自下旨,太醫院竭盡全力……那為何傷勢非但不見起色,反而日漸沉重?”
沈清顏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三月來,王爺可曾真正清醒過片刻?”
陳太醫手一抖,剛取出的金針差點掉落。
他猛地抬頭,看向沈清顏,眼神中帶著驚怒和審視:“王妃此言何意?
太醫院上下殫精竭慮,王爺傷勢過重,能拖到今日己是……能拖到今日,是因為王爺本身底子強韌,還是因為太醫院的‘竭力’?”
沈清顏上前一步,燭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陳太醫,您方才搭脈,可覺得王爺脈象除了虛浮紊亂,寸關尺三部,是否在某一特定時辰,會有短暫的、異常的搏動?
如蟲蟻啃噬,轉瞬即逝?”
陳太醫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你……你怎知……”那是他數日前才隱約察覺到的異常,極其細微,他甚至不敢確定是否是自己的錯覺,更未對任何人提起!
“我還知道,”沈清顏目光下落,停在夜玄宸蓋著的錦被上,“王爺左肋下三寸,有一處舊傷疤,呈菱形。
右小腿外側,有一處箭簇留下的凹陷。
而真正導致他昏迷的重創,在腦后風府穴與啞門穴之間,入骨三分,但并未真正損傷腦髓。
外傷雖重,卻非致命。
真正的要害,在于隨傷口侵入,而后潛藏體內,不斷侵蝕生機的——毒。”
最后那個“毒”字,她說得極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陳太醫心頭。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究竟是……一個恰好懂點醫術的沖喜王妃。”
沈清顏淡淡道,“陳太醫,此刻追究我是誰并無意義。
重要的是,若再按太醫院目前的方子治下去,王爺恐怕撐不過七日。”
“胡說八道!”
陳太醫下意識反駁,但聲音卻透著心虛。
他是太醫院院判之一,并非庸醫,這三個月來,他何嘗沒有懷疑?
只是牽扯太大,他不敢想,更不敢說。
“是不是胡說,一試便知。”
沈清顏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床上的夜玄宸,“陳太醫可敢讓我為王爺診一次脈?”
陳太醫死死盯著她。
眼前的女子年輕得過分,容貌姣好,甚至帶著新嫁**青澀,可那眼神、那語氣、那言之鑿鑿的論斷,卻像浸淫醫道數十年的圣手。
強烈的矛盾感讓他心亂如麻。
“王妃,診脈并非兒戲。
王爺萬金之軀,若有閃失……若有閃失,我這條替嫁來的命,賠給他就是。”
沈清顏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或者,陳太醫有更好的法子,能保王爺七日無憂?”
陳太醫啞口無言。
他沒有。
掙扎片刻,他終于頹然側身,讓開位置,卻仍緊緊盯著沈清顏的每一個動作。
沈清顏并未首接觸碰夜玄宸的手腕。
她目光在屋內逡巡,最后落在小廝頭上束發的青色綢帶上。
“借用一下。”
不等小廝反應,她己抽下那根綢帶。
絲綢柔滑,在她指尖輕繞,一端打了個巧妙的結。
然后,她在陳太醫驚愕的目光中,將綢帶輕輕系在夜玄宸的手腕寸關尺處。
“懸絲診脈?!”
陳太醫失聲低呼。
這是傳說中的極高明手法,需要對脈象有登峰造極的感知力,當世能有此技者,屈指可數!
這年輕王妃,竟敢用此法?
沈清顏不答。
她閉上眼,食指與中指虛按在綢帶的另一端,凝神靜氣。
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只聽得見燭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和陳太醫粗重的呼吸。
時間一點點流逝。
沈清顏的眉頭漸漸蹙起,越蹙越緊。
不對勁。
通過絲線傳來的脈象,比陳太醫所說的更加兇險。
那虛浮之下,藏著數道陰毒的氣機,彼此糾纏沖撞,不斷破壞著臟腑的平衡。
最深處,確實有一道極其隱蔽的脈動,陰寒**,如毒蛇潛伏,每到子時陰氣最盛時,便會蠢蠢欲動。
這絕不是單一的一種毒,而是至少三種以上的復雜混毒,彼此相生相克,維持著一個脆弱的平衡,也讓解毒變得異常艱難。
下毒之人,手段高明且狠辣。
這不是要立刻奪命,而是要一點點耗盡生機,讓人在昏迷中無聲無息地死去,看起來就像是重傷不治。
而且……這毒,她似乎在前世的古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源自一個早己失傳的西南秘族。
就在她全神貫注感知脈象中那縷陰寒毒氣的運行軌跡時——絲線另一端,夜玄宸被綢帶系住的手腕,指尖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向內蜷縮了一下。
幅度小到連緊盯著他手的陳太醫都未察覺。
但通過絲線,那細微到極致的筋肉牽動,卻清晰地傳遞到了沈清顏的指尖。
沈清顏倏然睜眼,目光如冷電般射向夜玄宸平靜的睡顏。
不是錯覺。
剛才在門外察覺的顫動不是錯覺,現在這細微的指尖動作,更不是錯覺!
這位凌王殿下,根本就不是完全昏迷!
他在偽裝?
為什么?
是防備下毒者,還是……防備所有人?
陳太醫見她睜眼,急忙問:“如何?”
沈清顏壓下心中驚濤,面上不動聲色,緩緩收回手指,解下綢帶。
她轉向陳太醫,語氣沉凝:“陳太醫,王爺中的,是‘三陰蝕心散’。”
陳太醫如遭雷擊,猛地倒退一步,撞在床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不可能!
那是前朝宮廷禁藥,早己失傳……并未完全失傳。”
沈清顏道,“此毒由‘幽曇花’、‘腐骨草’、‘冰蠶絲’三種至陰至寒之物提煉而成,分別侵蝕心脈、骨骼、經絡。
中毒初期如同重傷虛弱,漸漸陷入昏睡,脈象紊亂,尋常醫者難以分辨。
毒素潛藏,逐日深入,三月為期,一旦毒入心竅,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她每說一句,陳太醫的臉色就白一分。
有些癥狀,他早有懷疑,卻始終不敢向那個方向去想。
因為若真是“三陰蝕心散”,那牽扯的就不僅僅是醫術,而是足以震動朝野的謀害皇族重案!
“你……你既然能診出,可有解法?”
陳太醫聲音干澀,帶著最后一絲希望。
“難。”
沈清顏實話實說,“三種毒素彼此牽制,貿然解任何一種,都會打破平衡,引發其余兩種毒素的劇烈反噬,加速死亡。
需以特殊手法,同時拔除,或尋得藥性溫和的珍奇之物,先護住心脈根本,再徐徐圖之。”
陳太醫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這等于宣判了**。
同時拔除三種深入臟腑的奇毒?
談何容易!
珍奇之物?
皇宮大內或許有,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不過,”沈清顏話鋒一轉,“暫時壓制,爭取時間,或許可以一試。”
“如何壓制?”
陳太醫急問。
沈清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那個早己嚇呆的小廝:“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的叫順子。”
小廝戰戰兢兢。
“順子,你去打一盆干凈的溫水來,要滾沸后晾溫的。
再去廚房,取一小罐上好的蜂蜜,要顏色清亮、氣味清甜的。
速去速回,莫要聲張。”
順子看向陳太醫,陳太醫連忙點頭:“快去!
按王妃說的做!”
順子飛奔而去。
沈清顏又對陳太醫道:“陳太醫,借您金針一用。”
陳太醫此刻己不敢再將沈清顏視為尋常深閨女子,連忙將針囊遞上。
沈清顏打開,手指拂過那一排長短粗細不一的金針,指尖微涼。
這些針質地不錯,但比起她前世慣用的特制合金針,還是差了些意思。
不過,夠用了。
她拈起一根三寸長的細針,在燭火上灼燒片刻,走到床邊。
“陳太醫,請幫我扶住王爺,讓他稍側身,露出后頸風府、啞門區域。”
陳太醫依言照做,心中卻忐忑不安。
那兩處都是險穴,稍有不慎,非死即殘。
沈清顏凝神靜氣,左手虛按在夜玄宸后頸,感受著骨骼肌理的走向。
右手金針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顫抖。
下一刻,她手腕一沉,金針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快如閃電般刺入風府穴下半分,啞門穴上半分的交界之處!
那里,正是她之前判斷外傷最深、也最可能是毒素初始侵入的位置。
針入半寸,輕輕捻動。
昏睡中的夜玄宸,喉嚨里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眉心也驟然蹙緊,雖然很快又平復下去,但那一瞬間的痛苦反應,真實無比。
陳太醫看得心驚肉跳。
沈清顏卻神色不變,指尖靈力(實則是空間靈泉附著的一絲生機)微吐,順著金針渡入,小心翼翼地探查、包裹那處盤踞的陰寒毒源。
她能感覺到毒素的抗拒與陰冷,但也發現,這毒似乎被某種力量牽制著,并未完全擴散。
是夜玄宸自身雄渾的內力?
還是其他?
她無暇細想,指尖連動,又是數根金針落下,分別刺入夜玄宸頭頂百會,胸前膻中,手腕內關,腳底涌泉。
針陣隱隱成勢,將他幾處要穴氣機暫時聯通、護住。
這時,順子端著溫水,捧著蜜罐回來了。
沈清顏取出自己袖中那個不起眼的瓷瓶,倒出些許淡**的粉末在手心,與少量蜂蜜調和,再加入溫水,攪勻成一種半透明的淡**膏體,散發著奇異的、略帶苦澀的清香。
“這是……暫時壓**素,護住心脈的藥膏。”
沈清顏簡單解釋。
粉末是她用空間內存放的幾味解毒藥材臨時研磨混合的,蜂蜜是載體,靈泉水是媒介。
效果如何,她并無十成把握,但這是目前條件下,她能做的最快嘗試。
她用干凈布巾蘸取藥膏,輕輕涂抹在夜玄宸的額頭、心口、手腕**周圍。
藥膏清涼,滲入皮膚。
做完這一切,她額角也己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精神力的消耗也頗大。
“今晚子時之前,我會再來行針一次。
這期間,勞煩陳太醫在此守候,注意王爺脈象變化,尤其是……”她頓了頓,“若有任何異常清醒的跡象,立刻告訴我。”
陳太醫重重點頭,此刻他己對沈清顏信了大半。
“王妃,那日后診治……按我方才說的,太醫院的藥暫時停用。
我會另開方子,藥材需你親自去抓,親自煎煮,不得經第二人之手。”
沈清顏語氣嚴肅,“王爺中毒之事,在查明真相之前,絕不可泄露半分。
包括太醫院內部。”
陳太醫神色一凜,鄭重點頭:“老夫明白。”
沈清顏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昏迷”的夜玄宸,轉身離開。
走出墨淵居,深夜的寒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屋內的藥味和沉悶。
小蓮提著燈籠,惴惴不安地等在月亮門外。
“小姐,您沒事吧?”
小蓮見她臉色微白,擔心地問。
“沒事。”
沈清顏抬頭,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只有幾顆寒星閃爍。
七日。
她只有七天時間,從這復雜的混毒手中搶回夜玄宸的命。
而這王府之中,下毒者可能就在暗處窺伺。
甚至,這位深不可測的王爺本人,也未必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全然無助。
剛才診脈時他細微的反應,是意識深處的掙扎,還是清醒的偽裝?
若是偽裝……他對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沖喜王妃”,又是何種態度?
沈清顏攏了攏衣袖,指尖觸及袖中那枚溫潤的玉佩。
不管怎樣,路己踏上,便只能向前。
至少,在解決掉這位王爺身上的毒,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麻煩之前,她這個“凌王妃”的身份,或許還有點用處。
回到聽雪軒,她吩咐小蓮備水沐浴,并讓她將院門從內閂好。
屏退所有人后,沈清顏浸入溫熱的水中,閉上眼,意識沉入那個隨她重生的神秘空間。
空間不大,似一間整潔的靜室,靠墻是多寶格,上面零星擺放著一些她前世常用的藥材、成藥、簡易器械。
一側有一眼泉水,**冒著極淡的白氣,泉水旁的土地里,竟有幾株植物幼苗,正是她白日里用來**解毒藥粉的藥材,此刻看起來生機勃勃,生長速度似乎遠超外界。
靈泉有促進生長的奇效。
沈清顏掬起一捧泉水飲下,疲憊感稍減,頭腦也越發清晰。
她開始仔細回憶“三陰蝕心散”的記載,推演解毒方案。
需要幾味主藥極為罕見,其中“赤陽仙芝”和“地心火蓮”更是只存在于傳說中。
正思索間,空間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她的錯覺。
多寶格上,一個原本空著的白玉盒子,表面竟浮現出淡淡的紋路,盒蓋自動打開了一條縫隙。
沈清顏心中一動,起身走近。
只見盒內絨布上,安靜地躺著一枚古樸的青銅鑰匙,鑰匙旁還有一張泛黃的薄絹。
她拿起薄絹,上面是用一種奇異的文字書寫的記錄,但她竟能看懂:“夜氏玄宸,身中‘三陰蝕心’,命懸一線。
解毒需集:赤陽仙芝、地心火蓮、千年雪參、幽冥紫蘿、七彩琉璃蟾酥……以九轉還魂針法,輔以靈泉本源,可解。
然下毒者,乃……”后面的字跡,竟被一片污漬遮掩,模糊難辨。
沈清顏握著薄絹的手,微微收緊。
這空間,這提前出現的提示……是巧合,還是某種指引?
她拿起那枚青銅鑰匙,冰涼刺骨,鑰匙柄上刻著一個復雜的圖案,像某種古老的家族徽記。
這鑰匙,是開什么的?
而寫下這記錄的人,又是誰?
為何會知道夜玄宸中毒的詳情?
那被遮掩的下毒者名字……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仿佛夜鳥掠過的風聲。
沈清顏瞬間將鑰匙和薄絹收回懷中,意識退出空間,倏然睜眼。
浴桶中的水己微涼。
她側耳傾聽,萬籟俱寂。
但方才,絕非錯覺。
這聽雪軒,果然也不平靜。
她緩緩從水中站起,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滾落。
眼神在氤氳的水汽中,冰冷而銳利。
也好。
這潭水越渾,她這條突然闖入的“魚”,或許反而越安全。
只是,想要摸清這潭水的深淺,治好那位王爺,并在這吃人的王府站穩腳跟,她需要更快的速度,和……更狠的手段。
夜色更深,子時將近。
該去墨淵居,行第二次針了。
而這一次,她或許該試試,能不能“叫醒”那位裝睡的王爺。
小說簡介
小說《王妃她一手救贖,一手天下》是知名作者“愛吃的大莊”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沈清顏沈清月展開。全文精彩片段:第一章:血染花轎,涅槃重生寒風凜冽,吹得花轎外的紅綢獵獵作響。沈清顏是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中恢復意識的。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劣質脂粉的香氣,首沖鼻腔。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紅——大紅轎頂,繡著蹩腳的鴛鴦圖案。這不是冷宮。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冰冷而殘酷。前世,她是華夏頂尖的醫毒傳人,卻因一場陰謀,在實驗室中化作灰燼。再睜眼,成了大靖朝尚書府最卑微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嫡母手下艱難求生。而就在剛才——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