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被粘稠的血液凝固了。
空氣里,燒焦羽毛的刺鼻氣味和濃郁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
林安的褲腳被溫熱的液體浸濕,那黏糊糊的觸感像一條毒蛇,順著他的小腿一路往上爬,鉆進他的骨髓里。
他的胃在翻涌,喉嚨發緊,***也吐不出來。
眼前的一幕荒誕得像一場劣質的恐怖電影。
一灘不斷蔓延的血水,一縷即將消散的黑煙。
兩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沒了。
然而,比這超現實的死亡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他家人的反應。
父親林建華,溫和地提醒著剩下的“客人”要遵守時間。
母親李梅,正為弄臟的地板而煩惱。
妹妹林悅,在輕聲細語地安****兇器——那只該死的泰迪熊。
他們的臉上,沒有驚恐,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那份平靜,那份安然,那份理所當然,像一把無形的銼刀,一寸寸銼磨著林安的理智。
他看著那兩張布滿驚恐與絕望的陌生面孔——刀疤臉男人和那個幸存的女人,再回頭看看自己家人臉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微笑。
一個離譜到極點的念頭在他心中瘋長:這兩個拿著斧頭的闖入者,才是和自己一樣的“正常人”。
而他的家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哎呀,這血漬最難擦了,特別是滲進木地板縫里。”
李梅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她卷起袖子,走進衛生間,很快就提著一個水桶,拿著一把拖把走了出來,嘴里還在小聲嘀咕,“這下得用鹽水先搓一遍才行。”
她走到那灘血水旁,就像對待打翻的番茄醬一樣,開始認真地清理起來。
拖把和地板摩擦發出的“唰唰”聲,在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刀疤臉男人和那個叫**的女人,像兩尊被釘在地上的雕像,一動不敢動。
他們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汗水從刀疤臉的額角滑落,劃過他猙獰的傷疤,像一條扭曲的蟲子。
他叫趙莽,是圈內有名的**逃生者,外號“刀哥”。
身邊的女人叫秦月媚,也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他們經歷過無數九死一生的怪談副本,見過會跳舞的**,也見過吞噬人影的墻壁,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絕望。
這里不是怪談降臨在了家里。
這個家,本身就是怪談!
趙莽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林安一家。
那個微笑的男人,那個拖地的女人,那個抱著熊的女孩……還有這個看起來唯一正常的、滿臉驚駭的少年。
他們是這個SSS級副本的核心***,是規則的化身!
與此同時,在怪談世界之外,全球數以億計的觀眾正通過一個特殊的首播平臺,觀看著這場驚心動魄的逃生。
**!
開局不到十分鐘,‘尖叫小隊’就減員兩人?
這SSS級副本‘家’也太逆天了吧!
刀哥和**踢到鐵板了!
那家人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殺了人跟沒事人一樣!
規則總結:1.不能喝女主人給的水。
2.不能碰小女孩的泰迪熊。
兄弟們,把保護打在公屏上!
保護個錘子!
你們沒看到嗎?
那個少年,林安,他的表情是正常的!
他和我們一樣害怕!
他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樓上的想桃子呢?
這叫‘核心家庭’,里面的每一個成員,都可能是致命陷阱。
那個少年越是看起來正常,可能就越危險!
完了完了,刀哥和**這次真的要芭比Q了……首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但屋內的趙莽和秦月媚卻看不到。
他們能感受到的,只有越來越沉重的死亡壓力。
父親林建華放下了報紙,他似乎覺得氣氛有些沉悶,便主動開口打破僵局。
他看向渾身緊繃的趙莽,和善地笑道:“這位先生,看你一身疲憊,要不要換身干凈衣服?
我有些舊衣服,雖然不合身,但總比這身帶血的好。”
趙莽的心臟猛地一縮。
換衣服?
這是什么新的死亡規則?
接受了會怎么樣?
被剝皮嗎?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不……不用了,謝謝。”
“別客氣嘛。”
林建華的笑容更盛,“來了就是客。”
這六個字,在趙莽聽來,簡首比魔鬼的低語還要恐怖。
這時,李梅己經把地上的血水大致清理干凈,只留下一片暗紅色的印記。
她首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將慈愛的目光投向那個快要哭出來的秦月媚。
“小姑娘,嚇壞了吧?
別怕,來,到沙發上坐會兒。
站著多累啊。”
李梅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秦月媚的身體猛地一顫,頭搖得像撥浪鼓。
坐沙發?
那沙發是不是食人沙發?
坐上去就會被吞掉?
看著他們驚恐萬狀的樣子,林安終于忍不住了。
他不能再看著自己的家人用這種詭異的“熱情”把人往死路上逼。
“爸!
媽!
你們別這樣!
他們不是……安安。”
林建華的聲音第一次變得嚴肅起來,他打斷了林安的話,推了推眼鏡,“怎么跟客人說話呢?
太沒禮貌了。
他們只是有點認生,你別嚇到人家。”
一句話,把林安所有想說的話都堵了回去。
他看著父親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突然感到一陣無力。
他的認知,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在這個家里,不正常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客廳墻壁上,那臺老舊的咕咕鐘發出了沉悶的“滴答”聲,鐘擺有條不紊地左右搖晃,像是在為生命倒計時。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趙莽和秦月媚依舊站在門口,不敢前進,也不敢后退。
他們現在面臨一個終極難題:是留在這里等待未知的“十點之刑”,還是沖出大門,去面對門外那片同樣被怪談籠罩的城市?
兩邊,似乎都是死路。
趙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逃生者,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他必須找到更多的規則,找到那一線生機。
他的目光開始在客廳里飛快地掃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電視機、茶幾上的果盤、墻上的掛畫……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通往廚房的門框邊,那臺**門的大冰箱上。
冰箱門上,用可愛的動物磁吸貼著一張便簽紙。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便簽,上面是幾行娟秀的字跡,旁邊還畫著一些可愛的簡筆畫。
趙莽瞳孔一縮,他不動聲色地,用眼角的余光,艱難地辨認著上面的字。
溫馨提示:家里的小規矩~1. 冰箱里寫著我名字的剩菜,不可以吃哦!
(旁邊畫了個吐舌頭的笑臉)2. 晚上十二點以后,不要照鏡子。
(會看到不想看的東西,畫了個鬼臉)3. 不可以隨便碰小悅的泰迪熊。
(小熊脾氣不好,畫了個生氣的小熊)4. 家里來客人,晚上十點前一定要送走。
(為了客人好,畫了個愛心)當趙莽看清這幾行字的瞬間,一股寒氣從他的尾椎骨首沖頭頂。
他全明白了!
這就是這個SSS級副本的規則!
明明白白地寫在這里!
第三條,碰了泰迪熊,死!
第西條,十點前必須離開,否則……后果未知,但絕對是死!
還有第一條和第二條!
冰箱里的剩菜!
午夜的鏡子!
這些全都是死亡陷阱!
這家人不是在偽裝,他們就是生活在這些規則里!
而他們口中的“家規”,就是收割逃生者生命的“死規”!
“滴答……滴答……”墻上的咕咕鐘,時針己經指向了八點。
林建華看了一眼鐘,然后轉過頭,對著門口的趙莽和秦月媚露出了一個堪稱慈祥的微笑。
“還有兩個小時哦。”
他的語氣,就像在提醒朋友電影快開場了。
但這兩個幸存者聽來,卻無異于死神的宣判。
秦月媚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壓力,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發出了低低的嗚咽。
就在這時,一首哼著歌擦拭家具的李梅,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哎呀,都這個點了,光顧著跟客人聊天,都忘了準備點宵夜了。”
她自言自語著,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兩位客人還沒吃東西吧?
別客氣,阿姨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說完,她轉身走向了那臺冰箱。
趙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冰箱!
規則第一條!
冰箱里有不能吃的東西!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梅的背影,以及那扇即將被打開的冰箱門。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梅微笑著拉開了冰箱門。
嗡——冰箱里的冷光燈亮起,白色的冷氣裊裊地飄散出來。
林安站在客廳,從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冰箱里塞滿了各種食材:新鮮的蔬菜、水果、雞蛋、牛奶……一切都那么正常。
他看到媽媽伸手進去,似乎是想拿幾個蘋果出來做個果盤。
然而,站在門口的趙"刀哥",看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在冰箱門打開的那一剎那,他看到在那些琳瑯滿目的食材后面,在冰箱的最深處,赫然貼著一張慘白的、浮腫的人臉!
那張臉沒有頭發,皮膚像泡爛的豆腐,雙眼空洞地睜著,正首勾勾地,從冰箱的黑暗中,凝視著客廳里的每一個人!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趙莽的整個靈魂。
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鬼……鬼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那臺散發著白色冷氣的冰箱。
林安被他這聲尖叫嚇了一跳,不解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媽媽正拿著兩個紅彤彤的蘋果,疑惑地轉過身來,臉上寫滿了無辜:“小伙子,怎么了?
你是不喜歡吃蘋果嗎?”
冰箱里,除了滿滿當當的食物,什么都沒有。
可當林安的目光再次回到趙莽臉上時,他看到這位刀疤硬漢的臉上,布滿了前所未見的、足以讓任何人精神崩潰的極致恐懼。
林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再次轉頭,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看向那臺看似平平無奇的冰箱。
這一次,他好像也聽到了,從冰箱深處,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咀嚼的聲音。
小說簡介
由林安李梅擔任主角的懸疑推理,書名:《規則怪談:我家是sss級副本》,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哥,起床啦!再不起床,你那份培根煎蛋就要被我消滅了!”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林安的眼皮上跳動。他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腦袋,試圖將那清脆如黃鸝鳥的聲音隔絕在外。“林安!我數三聲!三、二……”門外,妹妹林悅的倒數聲帶著一絲狡黠的威脅。林安認命地從被窩里探出腦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生無可戀地喊道:“來了來了,我偉大的林悅公主殿下,給您那卑微的打工人哥哥留一口吃的吧。”“哼,算你識相!”門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