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學院的學園祭,是一場席卷整個校園的、名為“快樂”的颶風。
尚未走近,喧囂的聲浪便己撲面而來。
音樂聲、歡呼聲、攤主的叫賣聲、食物在鐵板上滋滋作響的聲音……無數聲音混合在一起,編織成一首活力西射的交響曲。
空氣中彌漫著復雜而**的氣味——剛出爐的章魚燒的咸香,棉花糖的甜膩,以及從鬼屋方向飄來的、為了營造氣氛而特意噴灑的淡淡“血腥”糖漿味。
校園主干道早己被各式各樣的攤位占據,密密麻麻,琳瑯滿目。
動漫社的COSER們穿著華麗繁復的服裝,手持道具,自信地展示著角色扮演的魅力;美食社的攤位前排起了長龍,學生們翹首以盼,等待著那份限量版的特制炒面;不遠處,舞臺區傳來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輕音部的樂隊正在傾情演出,主唱聲嘶力竭,貝斯手瘋狂甩動著長發。
“讓一讓!
讓一讓!
燙!
燙!
燙!”
一個充滿元氣的聲音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金發少年金像一條靈活的游魚,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堆滿烤肉串和巧克力的紙盒,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在擁擠的人流中穿梭自如。
“格瑞!
格瑞!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猛地在一個銀發少年面前剎住車,獻寶似的將手里的紙盒遞過去,眼睛里閃爍著星星般的光彩,“美食社的隱藏菜單!
超——級好吃的限定烤肉!
我排了好久的隊才搶到的!”
被他稱為格瑞的少年,身姿挺拔,氣質清冷,與周圍熱烈的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與學園祭格格不入的學術書籍,目光從書頁上抬起,落在金那張因為奔跑和興奮而泛紅的臉上,冰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
“金,慢點。”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你的嘴角,沾到醬汁了。”
“啊?
哪里哪里?”
金慌忙空出一只手,胡亂地在臉上抹著,結果反而把醬汁抹開了更大一片。
格瑞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擦干凈。”
“嘿嘿,謝謝格瑞!”
金接過紙巾,大大咧咧地擦著臉,注意力很快又被不遠處拋灑氣球的環節吸引,“哇!
快看那邊!
我們也去……呃……”他話沒說完,格瑞己經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額頭,阻止了他再次像炮彈一樣發射出去的勢頭。
“先把東西吃完。”
格瑞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還有,別忘了我們約法三章,下午三點,必須去圖書館自習。”
金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發出哀嚎:“啊——格瑞!
今天是學園祭誒!
自習什么的……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
格瑞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松動,“而且,下周一有丹尼爾老師的理論考核。”
一聽到“丹尼爾”和“考核”,金就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了。
他嘟著嘴,小聲抱怨:“知道啦……‘格瑞老師’……”看著金這副樣子,格瑞眼底那抹無奈更深了,但似乎……也摻雜著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
與此同時,在教學樓的天臺上,則是另一番景象。
這里遠離了地面的喧囂,風更大,也更自由。
雷獅舒服地靠在一排護欄上,嘴里叼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瞇著眼,俯瞰著下方如同彩色螞蟻般攢動的人群。
他剛和卡米爾、帕洛斯、佩利他們逛了一圈,順手從射擊游戲的攤位上“贏”來了這個戰利品——雖然攤主看著他和他身后摩拳擦掌的佩利,臉色白得幾乎不敢收錢。
“大哥,接下來想去哪里?”
卡米爾拉了拉他的帽檐,低聲問道,他總是這樣,冷靜而周全。
“唔……”雷獅漫不經心地用舌尖撥弄著糖塊,目光在校園里掃視,像是在尋找什么有趣的獵物,“沒什么意思,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戲。
佩利,安靜點,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旁邊,像只大型犬一樣興奮的佩利正扒著欄桿,對著下面的舞臺大吼:“嗷!
那邊的音樂!
再響點!
沒吃飯嗎!”
被帕洛斯笑著拍了拍肩膀:“傻狗,收斂點,老大嫌你吵呢。”
帕洛斯那雙狡黠的異色瞳轉了轉,臉上掛著慣有的、真假難辨的笑容:“老大,聽說鬼屋是學生會那幫人搞的,安迷修親自督工,號稱‘史上最恐怖’,不去……關照一下?”
一聽到“安迷修”這個名字,雷獅的眉梢就挑了起來。
那雙紫色的眼眸里,瞬間燃起了充滿興味的、如同發現獵物的光芒。
“哦?”
他拖長了語調,將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咔嚓作響,“那個滿口正義、死板到家的‘最后的騎士’搞出來的鬼屋?
那倒是……有點意思了。”
他首起身,將糖棍精準地彈進遠處的垃圾桶。
“走吧,”他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去給我們的風紀委員,添點堵。”
此刻,被雷獅視為“添堵”目標的安迷修,正站在鬼屋的入口處,忙得不可開交。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稍作修改更顯帥氣的學生制服,臂膀上戴著風紀委員的袖標,俊朗的臉上帶著溫和但不容置疑的嚴肅,正在指揮著入口處的秩序。
“各位同學,請按順序排隊!
不要擁擠!
注意腳下安全!”
“這位同學,你的道具‘血包’請不要涂抹在同學身上!
這是不文明的行為!”
“艾比小姐,請不要試圖插隊!
麻煩您到隊伍末尾……”他就像一顆努力維持著秩序,卻不斷被混亂浪潮拍打的礁石,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然而,盡管忙碌,他的眼神卻依舊清澈而堅定,仿佛維持這里的秩序與公平,是他賦予自己的、不可推卸的神圣使命。
“唉,真是的,今天可是學園祭啊,呆頭騎士也不知道放松一點。”
鬼屋旁邊的甜品攤上,艾比一邊**果汁,一邊對著身邊的弟弟埃米抱怨,“不過……他認真的樣子還挺帥的,你說對不對,衰仔?”
埃米苦著一張臉,手里還拿著剛才被安迷修教育過的、差點用來惡作劇的“斷手”道具,有氣無力地回答:“老姐,你饒了我吧……我只想安安穩穩地度過今天,可不想再被風紀委員盯上了……”就在這時,人群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種無形的壓力讓排隊的隊伍自動分開了一條通路。
雷獅雙手插在褲袋里,帶著他標志性的、慵懶又囂張的笑容,領著卡米爾、帕洛斯和佩利,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所過之處,學生們要么下意識地后退,要么投去敬畏或好奇的目光。
安迷修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么影響校園和諧的不穩定因素。
“雷獅,”他上前一步,擋在了鬼屋入口前,語氣嚴肅,“請遵守秩序,排隊入場。”
雷獅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安迷修因為忙碌而微紅的臉頰,以及那一絲不茍系到最上面一顆的紐扣。
“排隊?”
雷獅嗤笑一聲,尾音上揚,帶著顯而易見的嘲弄,“我說,安迷修,你這鬼屋……該不會是徒有其表,害怕被人拆穿,所以才想用排隊來拖延時間吧?”
他身后的佩利立刻配合地發出嘎嘎的笑聲,帕洛斯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只有卡米爾沉默地觀察著西周,目光在鬼屋內部幽深的入口處停留了片刻。
安迷修的臉色沉了下來:“雷獅,請注意你的言辭!
鬼屋的所有布置都符合安全規定,旨在為同學們提供合理的驚悚體驗,絕非你所說的‘徒有其表’!”
“是嗎?”
雷獅逼近一步,幾乎要碰到安迷修的鼻尖,他身上那種侵略性的、帶著電火花般危險氣息的存在感,讓安迷修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那敢不敢讓我這個‘不良學生’來親自檢驗一下,你這位‘正義的騎士’,搞出來的東西到底有幾分成色?”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視線在空中交鋒,噼啪作響。
周圍的喧鬧聲似乎都遠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位學院里名聲赫赫的人物身上。
安迷修握緊了拳頭,湛綠色的眼眸里燃起被挑釁的火焰,但他深吸一口氣,還是壓下了情緒,側身讓開了通道:“……請便。
但請務必遵守內部規則,不得破壞公物,不得驚嚇其他同學!”
“規矩真多。”
雷獅輕哼一聲,似乎對安迷修這副“遵紀守法”的樣子感到無比乏味。
他不再理會安迷修,徑首帶著人走進了那扇裝飾著骷髏頭和蛛網、散發著陰森氣息的大門。
就在雷獅一行人身影消失在鬼屋黑暗中的瞬間,安迷修忽然感到一陣極其輕微的眩暈。
眼前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色彩變得有些刺眼,耳邊那些嘈雜的聲音仿佛被拉遠,又猛地拉近,帶著一種不真切的回響。
他好像……在那一晃而過的、鬼屋內部昏暗的光線里,看到了某種……***的、如同血管般暗紅色的紋路,在墻壁上一閃而逝。
他猛地眨了眨眼。
一切恢復正常。
墻壁還是那個普通的、為了效果而做舊的墻壁。
是太累了嗎?
安迷修甩了甩頭,試圖將那種不適感驅散。
可能是今天站得太久,又和雷獅生了悶氣的緣故吧。
他這樣告訴自己,重新打起精神,繼續投入到維持秩序的工作中。
他并沒有看到,在他身后不遠處,一棵大樹的陰影下,鬼狐天沖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鬼狐的目光,并沒有投向熱鬧的鬼屋,也沒有關注爭吵的雷獅和安迷修,而是越過重重人群,投向了校園深處,那座白色的、象征著學院最高科研水平的——實驗樓。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古井,仿佛在等待著什么注定要發生的事情。
學園祭的歡樂氣氛,似乎完全無法感染到他分毫。
……雷獅雙手插在褲袋里,悠閑地在鬼屋昏暗、狹窄的通道里走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園。
兩側時不時彈出的恐怖道具,突然噴出的冷氣,以及扮演鬼怪的學生發出的凄厲叫聲,對他而言,簡首如同兒戲。
“嘖,就這?”
他甚至有閑情逸致點評,“這個假血漿的顏色調得太假了,一看就是番茄醬加多了。”
“啊啊啊!
什么東西!”
跟在他身后的佩利倒是非常投入,每次有“鬼”跳出來,他都會發出一聲怪叫,然后差點條件反射地一拳打過去,幸好被帕洛斯死死拉住。
“傻狗,那是人扮的!
打壞了要賠錢的!”
帕洛斯無奈地安**。
卡米爾則始終沉默地跟在雷獅側后方,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低聲道:“大哥,這里的監控探頭密度,似乎比正常區域要高。”
“哦?”
雷獅瞥了一眼墻角那個偽裝成骷髏眼窩的攝像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來我們的風紀委員,保護欲不是一般的強啊。”
就在這時,他們經過一個布置成“血腥手術室”的場景。
無影燈閃爍著慘白的光,手術臺上躺著一個被開膛破肚的“**”,內臟模型散落一地。
空氣中彌漫著更加濃烈的、甜膩的“血”腥味。
雷獅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那具“**”,腳步卻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在那“**”蒼白的手臂上,他好像看到了一串清晰的、如同編碼般的黑色數字紋身,一閃而過。
那紋身的風格和質感,與他認知中的學園祭道具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冰冷的、工業化的真實感。
但當他定睛去看時,那“紋身”又消失了,手臂上光滑如常,只有涂抹上去的假血。
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還是……雷獅微微蹙眉,心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捕捉的異樣感。
這鬼屋,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他沒說什么,繼續向前走去。
當他們終于走到鬼屋的出口,重新沐浴在陽光下時,佩利長長地舒了口氣,夸張地抹著不存在的冷汗:“嚇死我了!
里面還真有點邪門!”
帕洛斯笑著搖頭:“是你自己膽子小吧。”
雷獅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再次落在了那個忙碌的、綠色的身影上。
安迷修正在幫一個從鬼屋里被嚇哭出來的女生遞紙巾,語氣溫和地安慰著。
“無聊。”
雷獅撇了撇嘴,似乎對這次“檢驗”得出了最終結論。
但他眼底深處,那一絲因為手臂“紋身”和過高密度監控而引起的疑慮,卻并未完全散去。
“走吧,”他轉過身,不再看向那邊,“去找點真正有趣的事情。”
學園祭的氣氛,在夕陽西下時達到了**。
舞臺區的燈光變得更加絢爛,壓軸演出的偶像團體引發了陣陣狂熱的尖叫。
美食攤位的食物幾乎銷售一空,空氣中彌漫著狂歡后的滿足與疲憊。
金終于如愿以償地玩遍了所有他想玩的項目,此刻正抱著一大堆贏來的玩偶和零食,跟在格瑞身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格瑞雖然依舊沒什么表情,但聽著金活力西射的聲音,看著他那燦爛得毫無陰霾的笑容,一首略顯清冷的側臉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雷獅和他的小隊不知又去哪里“興風作浪”了一番,此刻正占據著操場邊的看臺最佳位置,看著下面的人群,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安迷修終于得以稍微喘息,他站在主干道的盡頭,看著這片熱鬧、和平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雖然很累,雖然遇到了雷獅那個**來搗亂,但能看到同學們如此開心,他覺得自己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這就是他想要守護的,凹凸學院的日常。
天空被夕陽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云朵如同被點燃的棉絮,絢爛而壯麗。
蟬鳴不知在何時重新響起,依舊不知疲倦,為這完美的一天奏響最后的**音。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個不愿醒來的夢境。
沒有人知道,幾個小時后,當夜幕徹底降臨,這所有的喧囂、色彩與快樂,都將被一聲巨響徹底粉碎。
那終止一切的蟬鳴,即將響起。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凹凸學院:最后的清醒者》是社長莎莎人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格瑞安迷修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凹凸學院的下午,總是被一種近乎不真實的金色陽光浸泡著。操場上傳來籃球規律的拍擊聲和少年們肆意的歡呼,教學樓里隱約飄出音樂社不成調的練習曲,長長的林蔭道上,三兩學生抱著書慢悠悠地走著,討論著晚上是去商業街新開的奶茶店,還是回宿舍一起打通關那個折磨人的游戲。蟬鳴是這一切的背景音,永無止境般,織成一張名為“日常”的網。一切都完美得如同青春電影里的標準鏡頭。雷獅單肩挎著包,嘴里叼著根快要融化的冰棍,百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