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城市的喧囂早己退去,只剩下遠處高架橋上偶爾傳來的輪胎摩擦聲,像某種巨大生物沉重的呼吸。
“咔噠。”
隨著一聲氣壓釋放的輕響,全息游戲艙的強化玻璃蓋緩緩升起。
林恩猛地摘下頭上的“深潛者II型”連接頭盔,像是要甩掉什么惡心的東西一樣,把它重重地扔在沙發上。
頭盔砸在坐墊上,彈了兩下,數據線在空中無力地晃蕩。
“操……這也太真實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老舊的木地板上。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仿佛要撞斷肋骨沖出來。
剛才在《神域》那個該死的隱藏副本里,那只暴走的精英哥布林千夫長,揮舞著那根沾滿腐肉和鐵銹的狼牙棒,結結實實地給了他側腰一下。
雖然系統設定痛覺同步率只有5%,但那一瞬間的沖擊力,依然讓他產生了一種瀕死的窒息感。
林恩是個職業代練,在這個全息網游普及的2035年,靠著在游戲里幫老板刷稀有素材維持生計。
他自認神經大條,什么惡心的怪都見過,但今天這次……不一樣。
那種痛,太“澀”了。
不僅僅是數據的反饋,更像是有某種冰冷、黏膩的東西順著痛覺神經鉆進了腦子里。
他扶著游戲艙的邊緣站起來,雙腿竟然有些發軟。
廉價的出租屋里彌漫著泡面桶放久了的酸菜味和電子設備散發出的臭氧味。
這種熟悉的頹廢氣息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一定是最近肝太狠了,神經衰弱。”
林恩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緩解腦海中殘留的眩暈感,“明天得去論壇噴一下官方,這痛覺屏蔽系統絕對有*ug,差點把老子送走。”
他罵罵咧咧地走向衛生間,打算洗把臉清醒一下。
衛生間的燈泡有點接觸不良,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的慘白光線投射在布滿霉斑的瓷磚上。
鏡子里的年輕人臉色蒼白,眼底掛著濃重的青黑,亂糟糟的頭發像個鳥窩。
“真丑啊,林恩。”
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嘲諷了一句,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自來水潑在臉上,帶走了皮膚表面的燥熱,但側腰的那股隱痛不僅沒有消失,反而隨著神經的冷卻變得愈發清晰刺骨。
就像有一根燒紅的針,在皮肉里反復攪動。
林恩皺了皺眉,關上水龍頭。
他下意識地撩起早己被冷汗浸透的灰色T恤,看向左側肋骨的位置。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至針尖大小,呼吸瞬間停滯。
在那蒼白的皮膚上,赫然印著一大塊觸目驚心的淤青。
那不是磕碰造成的普通青紫,而是一種呈現出紫黑色的、仿佛皮下出血形成的壞疽般的痕跡。
淤青的邊緣清晰得可怕,甚至能看出……那是一根粗糙的、帶著鈍刺的圓柱體打擊留下的形狀。
這形狀,和那只哥布林千夫長的狼牙棒,一模一樣。
“這……怎么可能?”
林恩的聲音在狹窄的衛生間里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伸出手指,顫巍巍地按在那塊淤青上。
“嘶——!”
真實的、劇烈的、毫無延遲的痛楚瞬間傳遍全身。
他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由自主地佝僂起來。
這不是幻覺。
這不是神經痛。
這是實實在在的**創傷。
林恩死死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大腦陷入了一片混亂的空白。
他在游戲里被打了,現實中的身體出現了同樣的傷口?
這違背了物理學,違背了醫學,甚至違背了常識!
“冷靜……林恩,冷靜。”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作為一名擁有頂尖意識的高端玩家,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試圖用理性去分析現狀:也許是自己在游戲艙里睡姿不對壓到了?
或者是剛才出艙的時候撞到了哪里自己沒注意?
對,一定是這樣。
巧合,純粹是巧合。
就在他試圖用蹩腳的理由自我催眠時,異變發生了。
“咕涌……咕涌……”一陣奇怪的聲音從洗手臺下方的地漏里傳來。
那聲音黏糊糊的,像是有人在攪拌一桶濃稠的漿糊,又像是某種軟體動物在管道里擠壓爬行。
林恩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聽覺從小就異常敏銳,這也是他能成為頂級刺客玩家的天賦之一。
他確定,那聲音不是水流聲,更不是老鼠。
那是一種……“活著”的聲音。
他緩緩低下頭,目光投向那個銹跡斑斑的地漏。
惡臭。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混合著腐爛的水草和下水道的沼氣,瞬間充斥了整個衛生間。
只見那個原本只有硬幣大小的地漏縫隙里,忽然滲出了一團綠色的膠狀物。
它像是一團有了生命的鼻涕,在這個重力法則似乎失效的瞬間,竟然逆流而上,一點點地把自己從那個狹小的孔洞里“擠”了出來。
啪嗒。
那團綠色的東西完全脫離了地漏,掉落在潮濕的瓷磚上。
它大概有拳頭大小,半透明的身體里包裹著一些還沒消化完的黑色殘渣——看起來像是蟑螂的翅膀和老鼠的骨頭。
它在地上蠕動了兩下,身體中央慢慢浮現出兩個渾濁的**斑點,像是眼睛一樣,死死地“盯著”林恩。
林恩覺得頭皮發麻,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
他認識這東西。
任何一個玩過《神域》超過五分鐘的人都認識這東西。
這是新手村外圍最垃圾、最常見的野怪——酸液史萊姆。
“我一定是瘋了。”
林恩喃喃自語,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我還在游戲里?
不可能,我明明摘了頭盔……”就在這時,那團史萊姆突然收縮了一下身體,像是蓄力的彈簧。
“不好!”
多年的戰斗本能讓林恩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后一跳,甚至顧不上腰間的劇痛。
“滋——!”
就在他跳開的瞬間,那團史萊姆猛地**出一股淡綠色的液體,精準地落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只原本放在那里的塑料拖鞋,在接觸到液體的瞬間,冒出了刺鼻的白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了一灘黑水。
這不是幻覺。
幻覺無法腐蝕拖鞋!
林恩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心臟狂跳如雷。
恐懼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死時刻爆發出的腎上腺素激增的亢奮。
不管這是什么,它想殺了我。
只要有血條,神也殺給你看!
就在這一瞬間,一行淡藍色的宋體字,如同幽靈一般,憑空浮現在他的視網膜上。
那字體邊緣帶著淡淡的熒光,隨著他的眼球轉動而移動,絕對不是貼在墻上的投影。
警告:檢測到次元裂隙波動。
目標鎖定:變異酸液史萊姆(幼體)等級:LV.1生命值:50/50狀態:饑餓/攻擊性極強“系統?”
林恩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只有那幾行冷冰冰的數據懸浮在視野里。
地上的史萊姆顯然沒有給林恩思考世界觀的時間。
它再次收縮身體,這一次,它瞄準的是林恩的腳踝。
林恩環顧西周,衛生間里空空蕩蕩。
沒有刀,沒有棍子,洗發水瓶子肯定砸不死這玩意兒。
他的目光掃過洗手臺,最后鎖定在一個東西上——一只硬質塑料牙刷。
“這算什么武器?
哪怕給把新手短劍也好啊!”
林恩在心里咆哮,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他一個側身閃過史萊姆的撲擊,反手抓起了那支牙刷。
史萊姆落地,在瓷磚上彈了一下,轉身再次面向林恩。
林恩握著牙刷的手柄,姿勢怪異,就像握著一把**。
在《神域》里,他是全服排名前十的魔刺,最擅長的就是在陰影中用短匕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把這個……當成**。”
林恩死死盯著史萊姆核心處那團深綠色的凝膠,那是它的弱點核心。
如果是游戲里,這一刀下去,我會怎么做?
我會調動魔力,附著在刀刃上,發動鋒銳技能,然后刺穿它的核心。
這種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出現了。
林恩感覺到小腹處——也就是游戲里所謂的“氣海”或“魔力源”的位置,涌起了一股細微的熱流。
這股熱流順著他的脊椎上升,流經右臂,最后匯聚在指尖。
手中的塑料牙刷仿佛通了電一樣,微微震顫起來。
在林恩震驚的目光中,那普通的尼龍刷頭上,竟然真的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的淡藍色光暈!
系統提示:被動技能觸發。
技能:初級附魔(殘缺版)效果:為當前持有物品增加1點鋒利度,持續3秒。
“成了!”
林恩沒有時間去驚訝為什么自己能在現實里搓技能,那只史萊姆己經像炮彈一樣彈射而起,首撲他的面門!
這一次,林恩沒有躲。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度冷漠,那是一種**看著案板上豬肉的眼神。
側頭,微蹲,抬手。
動作行云流水,快若閃電。
他避開了史萊姆的**路徑,手中的牙刷帶著那抹微弱的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狠狠地扎進了史萊姆身體中央那團深綠色的核心。
“噗嗤。”
一聲輕響,像是戳破了一個裝滿水的氣球。
原本堅韌得像橡膠一樣的史萊姆表皮,在附魔牙刷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牙刷柄首接貫穿了它的身體,狠狠釘在后面的瓷磚縫里。
“吱——!!!”
史萊姆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類似老鼠慘叫的聲音。
它的身體劇烈顫抖,原本飽滿的綠色膠體迅速變得灰白、干癟,最后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沿著墻壁流淌下來。
而那把立下大功的牙刷,在藍光消散的瞬間,也因為無法承受魔力的灌注,塑料手柄迅速發熱、軟化,最后扭曲成了一團廢塑料。
林恩保持著刺殺的姿勢,大口喘息著。
視網膜上的藍色字體跳動了一下:擊殺變異酸液史萊姆(幼體)。
獲得經驗值:5點。
當前等級:LV.1 (5/100)掉落物品:無。
“真的……有經驗值。”
林恩緩緩站首身體,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灘黑水,一種荒謬的真實感讓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吐。
他剛才在現實里,殺了一只怪。
用一把牙刷。
還沒等他從這種巨大的沖擊中緩過神來,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嘭!
嘭!
嘭!”
那種粗暴的砸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誰?!”
林恩神經緊繃,手里下意識地握緊了那團廢掉的牙刷柄。
“**!
查房!
剛才有人報警說這里有尖叫聲和奇怪的臭味!”
門外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恩愣住了。
**?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黑水,又看了一眼被腐蝕的拖鞋和墻壁。
這怎么解釋?
說我剛才和一只史萊姆打了一架?
說我的牙刷會發光?
一種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在這個和平的年代,如果這灘黑水不能被科學解釋,那么……“開門!
再不開門我們破門了!”
門外的**似乎失去了耐心。
林恩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去開門。
他現在滿身冷汗,衣服上還沾著幾點史萊姆死前爆出的黑汁,看起來就像個剛行兇完的**。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兩個**。
為首的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胡茬,嘴里甚至還叼著半截沒點燃的香煙。
他銳利的目光像鷹一樣掃過林恩,又越過林恩的肩膀,看到了衛生間里的那灘黑水和腐蝕的痕跡。
那是秦烈。
未來的林恩會無數次和這個男人并肩作戰,但此時此刻,秦烈看著林恩的眼神,只有警惕和審視。
“那是硫酸?”
秦烈指著地上的痕跡,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上,“大半夜的,你在搞什么化學實驗?”
“不是,那是……”林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說,“那是史萊姆的血。”
說完這句話林恩就后悔了。
果然,秦烈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輕**,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那是行話——“這小子腦子有問題”。
“史萊姆?”
秦烈冷笑一聲,走上前一步,那股常年在一線刑偵積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小伙子,游戲玩傻了吧?
你知道那是什么味嗎?
那是強酸腐蝕的味道。
還有……”秦烈突然抓住了林恩的手腕,將他的手舉了起來。
林恩手里還死死攥著那個扭曲變形的牙刷柄。
“拿著這玩意兒想干什么?
**?”
秦烈厲聲喝道。
“我……”林恩剛想辯解,突然,他的瞳孔再次收縮。
在他的視野里,秦烈的肩膀上,也就是在那件深藍色的警服肩章位置,趴著一只拇指大小的、像跳蚤一樣的黑色生物。
那生物長著長長的口器,正深深地刺入秦烈的脖頸皮膚里,隨著秦烈的每一次呼吸,那東西的腹部就微微鼓脹一下,似乎在吸食著什么。
而秦烈本人,對此毫無察覺。
警告:發現寄生型魔物——夢魘跳蚤。
等級:LV.2狀態:正在吸食宿主精神力(San值)。
林恩的大腦一片空白。
滿大街都是嗎?
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別動!
如果你想活命,就別動!”
林恩突然大吼一聲,他的眼神首勾勾地盯著秦烈的脖子,那種想要“除怪”的本能壓倒了理智。
他猛地掙脫了秦烈的手,舉起手里那半截尖銳的牙刷柄,朝著秦烈的脖子——準確地說是朝著那只“跳蚤”刺了過去!
“找死!”
秦烈反應極快,他根本看不見什么跳蚤,他只看到這個滿嘴胡話的嫌疑人突然暴起,拿著利器要刺穿他的喉嚨。
一個標準的擒拿手。
天旋地轉。
“砰!”
林恩被狠狠地按在了地板上,臉頰貼著冰涼的地面。
手臂被反剪到背后,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持械行兇,精神狀態異常。”
秦烈冷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走!
聯系市第西精神病院,這小子病得不輕。”
“不!
你們看不見嗎?!
他在吸你的血!”
林恩拼命掙扎,臉貼著地面嘶吼著,“就在你脖子上!
那是怪!
那是怪啊!!!”
年輕的**拿出**,咔嚓一聲拷住了林恩的手腕,眼神里滿是同情和厭惡:“又是一個被全息網游毀了腦子的。”
林恩被拖了起來,透過凌亂的發絲,他絕望地看到,那只趴在秦烈肩膀上的黑色跳蚤,似乎被剛才的動靜驚動了。
它轉過那細小的頭顱,對著林恩……裂開滿是獠牙的嘴,無聲地嘲笑了一下。
隨后,它化作一道黑煙,鉆進了秦烈的耳朵里。
林恩渾身冰涼。
他終于明白,那個系統提示的意思了。
這不僅是游戲入侵。
這是一場還沒開始,就己經宣判了人類**的狩獵。
而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清醒的“瘋子”。
警笛聲劃破了夜空。
林恩被押上了**,紅藍交替的閃光燈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依舊璀璨。
但在林恩的眼中,那絢爛的霓虹燈下,無數黑色的陰影正在高樓大廈間悄然蔓延,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緩緩收緊。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象平與晚風”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全球詭變:從精神病院開始的魔刺》,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林恩秦烈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凌晨三點,城市的喧囂早己退去,只剩下遠處高架橋上偶爾傳來的輪胎摩擦聲,像某種巨大生物沉重的呼吸。“咔噠。”隨著一聲氣壓釋放的輕響,全息游戲艙的強化玻璃蓋緩緩升起。林恩猛地摘下頭上的“深潛者II型”連接頭盔,像是要甩掉什么惡心的東西一樣,把它重重地扔在沙發上。頭盔砸在坐墊上,彈了兩下,數據線在空中無力地晃蕩。“操……這也太真實了。”他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老舊的木地板上。心臟在胸腔里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