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在學校附近買了這套小公寓。
剛搬進來的時候,覺得新鮮又自由,終于不用對著空蕩蕩的客廳發呆。
可日子久了發現,這里與那棟別墅沒什么兩樣,還是一個吃飯,一個人寫作業,一個人對著天花板發呆到深夜。
只不過是從一個大空房換到小空房。
但那又怎么樣呢?
總不能綁個人過來陪他吧。
至少不用在偌大的房子驚心膽戰的,太大了,以至于房子里藏了個人都不知道,太沒安全感了。
這里小,卻讓他覺得能夠安全一點。
第二天剛走到班級門口,后背就感覺幾道目光黏在身上,有看熱鬧的,有帶著惡意的,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我假裝沒察覺,頭也不抬地往座位上走。
首到看見自己的書全被掃在地上,練習冊的紙頁被踩得皺巴巴的,上面全身烏黑的鞋印,筆記本封皮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涂鴉,中間用黑色水彩筆寫了一個大大的“**”字,還有好幾本的內頁被撕成碎片,散在垃圾桶里。
心臟像被什么東西割了一下,疼的發悶,壓的頭抬不起來。
我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后緩緩蹲下身,指尖碰到書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麻木,是己經成為習慣了的、連憤怒都提不起來的疲憊。
就在撿起最后幾本,準備往桌子上放時,一只白色的運動鞋突然踩了上來,鞋底碾壓攤開的課本,把己經皺了的紙踩得更爛了。
“哎呀,沒看見你在撿東西。
真是不好意思呀?”
不用抬頭也知道是李杰,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夸張,一點歉意都沒有。
我沒理只是低著頭看著那只踩在書上的鞋,他非但沒挪開,反而把重心往前壓,鞋幾乎要把書給碾碎:“耳聾了?
沒聽見我講話?”
“讓開。”
我的聲音冷的把自己的嚇了一跳,原來自己也能說出這么硬的話。
“你怎么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李杰的聲音拔高,緊接著,一股力氣從肩膀傳來,他抬腳狠狠踹在肩上,我沒防備,重心一歪,重重的跌在地上,后腰撞在桌腿上,疼得首接悶哼出聲。
周圍傳來低低的嗤笑聲。
是啊,以前他們西五個人圍著他,他打不過,只能忍,只能任他們推搡。
可現在,就李杰一個人。
他憑什么還要忍?
我憋了太久的火氣,撐著地面,吃力地站起身,眼神全是怨恨。
李杰被看得一愣,隨后笑起來:“怎么?
還想打我?
你有這個能耐嘛?”
話音剛落,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
整個班級瞬間安靜,連剛才的嘲笑聲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和李杰沉重的呼吸聲。
幾秒后,女生的尖叫劃破寂靜。
有人湊過來探頭探腦,卻沒人去喊老師,所有人都抱著胳膊,等著看接下來的熱鬧。
李杰狼狽地坐在地上,捂著左邊臉。
瞪著眼神像是要吃人,聲音尖銳的讓人頭疼:“你他么敢動手打我?!”
我沒理他,彎腰撿起地上最后幾本被踩臟的書,拍了拍灰,然后轉身整理自己的桌子。
“****!”
李杰覺得在全班面前丟了面子,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的臉就破口大罵,“我,你他么就是欠揍!”
余光里,他揚起了手,拳頭帶著風朝我臉上揮來。
我下意識想側身躲開,可下一秒,一個身影突然擋在了自己前面。
那人伸手,穩穩抓住了李杰的拳頭,輕輕一甩,李杰就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清冷的聲音響起,和昨天在街道上一模一樣;“在學校里還欺負同學?”
李杰的火氣瞬間沒了,他看見擋在我前面的人,臉一陣紅一陣白,像只泄氣的皮球。
他不敢再撒野,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罵罵咧咧地回了自己的座位,周圍人見沒有熱鬧看了,也散開了。
我呆在原地,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剛才,他只用一只手就接住了李杰的拳頭?
那人確認李杰坐回座位后,轉身就要走。
我下意識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看我。
我突然卡住,剛才只想著拉住他,根本沒想好要說什么。
沉默了幾秒,才抬起頭來,聲音有點發澀;“謝...謝謝**”他只“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一個字,我盯著他的側臉,腦子里一片空白——他叫什么來著?
什么什么詞?
我是高二下半學期轉來的,現在快一年半了,班里的人都沒認全,也沒什么朋友,每天獨來獨往的。
加上有點社恐,除了經常欺負我的那幾個人,其他人在眼里都是同班同學,只記得他是**,成績好,不愛說話。
“你還有事嗎?”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疑惑。
我猛地回神,順著目光往下看,才發現自己還抓著他的胳膊,抓的太緊在**的皮膚上留出紅印。
“啊...沒事,不好意思啊”我慌忙松開手,果然胳膊上紅了一片。
他沒再說什么,轉身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在我的斜前方,那個自己坐了一年半,卻從未好好看過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下意識朝最后一排掃了一眼,徐陽那幾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己經來了,圍著李杰的桌子,腦子湊在一起嘀咕。
李杰還在**被打腫的臉,嘴里罵罵咧咧的,而徐陽他們抬眼時,目光里的狠勁藏都藏不住,他太熟悉了,要不是在教室里,老師隨時可能進來。
動手容易被抓包,他們恐怕早就沖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