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灰藍色的天光勉強擠過西合院屋檐的縫隙。
李默己經醒了。
不是他勤快,是硬板床硌得他渾身疼,加上對未知環境的警惕,讓他睡不踏實。
“比通宵加班還累,至少辦公室的椅子是人體工學設計的。”
他認命地爬起來,套上那身灰撲撲的工裝。
布料粗糙,***皮膚,提醒他這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出門前,他對著屋里那塊模糊的水銀鏡子照了照。
鏡子里的小年輕,面色發黃,眼神里帶著點這個時代特有的拘謹,以及一絲被他強行壓下去的、屬于前世社畜的麻木與精明。
“行吧,也算本色出演。”
他拿起那個印著“*****”的搪瓷缸,又從記憶的角落里翻出半個窩頭,揣進兜里。
這是他全部的行頭和早餐。
走出西合院大門,匯入上班的人流。
自行車鈴鐺聲、腳步聲、偶爾的招呼聲,構成了一幅六十年代北京清晨的畫卷。
男人們大多穿著和他一樣的工裝,女人們則梳著辮子或齊耳短發,步履匆匆。
空氣中彌漫著煤煙、早點攤子傳來的模糊香氣,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屬于集體生活的氣息。
軋鋼廠離西合院不算太遠。
高大的廠門,紅磚墻上刷著白色標語,門口有穿著制服的門衛。
走進廠區,轟鳴的機器聲撲面而來,巨大的廠房像一頭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吞吐著身穿工裝的工人們。
“這規模,擱前世也算是個重點企業了。”
李默心里嘀咕,“就是這勞動保護措施,約等于無啊。”
他被分到了鉗工車間。
車間主任是個面色嚴肅的中年人,簡單問了名字,就把他交給了一個滿臉橫肉、腆著肚子的壯漢。
“這是王胖子,你們小組長。
以后你跟著他學。”
主任說完就走了。
王胖子瞇著一雙小眼睛,上下打量著李默,像在評估一塊肉的好壞。
“新來的?
頂替你爹的崗?”
他嗓門很大,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到了我這,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別把你爹那點資歷當回事,在這里,就得聽老子的!”
李默低下頭,做出恭敬的樣子:“是,王組長,我一定好好學。”
“**,這不就是那個把‘官威’倆字寫在臉上的**主管嗎?
換了個馬甲我照樣認識你。”
王胖子似乎對李默的態度還算滿意,鼻子里哼了一聲,隨手一指旁邊一堆黑乎乎的金屬零件。
“先去,把那堆廢料搬到那邊墻角,分類放好。
手腳麻利點!”
那堆零件看著不大,但都是實心鐵疙瘩,死沉。
李默這具身體本就瘦弱,加上沒吃早飯,干這純體力活,沒一會兒就氣喘吁吁,胳膊發酸。
“操,開局就是下馬威,讓我搬磚?
真是古今中外職場通用伎倆。”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搬著。
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澀得生疼。
他能感覺到王胖子和其他幾個老工人偶爾投來的、帶著戲謔和審視的目光。
“看吧,盡情看。
等老子找到機會,把你們這幫老油條的臉都打腫。”
中午下工的汽笛拉響,李默感覺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跟著人流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聲鼎沸,充斥著飯菜的味道和工人們大聲說笑、碗盆碰撞的噪音。
窗口排著長隊。
李默默默排在一支隊伍后面,盤算著兜里那點飯票能買點什么。
“希望能見到點油腥,這身體再不吃點好的,怕是要垮。”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飄近。
一個人影自然地站到了他旁邊。
是秦淮茹。
她手里拿著飯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于鄰家大姐姐的溫和笑容。
“小默,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關切。
李默心里警鈴大作。
“來了來了,經典白蓮花開場。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努力擠出一絲屬于原主的靦腆:“還成,秦姐。
就是有點累。”
“剛開始都這樣,適應就好了。”
秦淮茹笑了笑,目光很自然地掃過李默手里捏著的飯票,“喲,就買這點?
正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虧待自己。”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為難和不易察覺的引導。
“姐今天飯票沒帶夠,你看…能不能先借姐一點?
回頭發了工資就還你。”
她的眼神很真誠,甚至還帶著一絲祈求,微微仰頭看著李默時,脖頸的線條在食堂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柔弱。
“高啊!
實在是高!”
李默內心狂嘯,“這不就是部門里那個總‘忘帶’飯卡、讓你請客還覺得理所當然的女同事嗎?
段位更高!
利用年齡差和性別優勢進行精準道德綁架!”
“我**自己都吃不飽,還借給你?”
周圍己經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
秦淮茹的姿態放得很低,就像一個遇到困難的大姐姐在向弟弟求助。
如果李默斷然拒絕,落在別人眼里,恐怕就是他不懂事,不團結工友,尤其是對院里困難的秦淮茹家冷漠。
李默心里冷笑,臉上卻露出比秦淮茹更為難、更窘迫的表情。
他撓了撓頭,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旁邊幾個人聽見。
“秦姐,不是我不借…我…我爹媽去得早,就留給我這點家底。
廠里學徒工工資低,我算了算,這月的飯票剛夠吃到月底,一頓都不敢多吃。”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著屬于這個年齡的、真實的局促(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窮),“要不…您去找傻柱哥問問?
他工資高,還是食堂的,肯定有辦法。”
他精準地把皮球踢給了秦淮茹的頭號舔狗。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她顯然沒料到這個平時在院里悶不吭聲、看起來很好拿捏的小子,會這么圓滑地把球踢回來,還點出了她和傻柱的關系。
“小子…有點意思。”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的樣子。
“啊…是,是姐考慮不周了。”
她勉強笑了笑,“那你快排隊吧,姐再去想想辦法。”
說完,她轉身朝著食堂另一個方向走去,那邊,傻柱通常會在打飯窗口后面忙活。
“呼…第一回合,險勝。”
李默看著她的背影,松了口氣。
“跟老子玩這套,老子當年為了躲同事借錢,研發出的借口能寫本書!”
他重新排好隊,心里卻沒有絲毫輕松。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秦淮茹今天在他這兒碰了個軟釘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王胖子的刁難,車間里其他老工人的冷漠,秦淮茹的算計…這軋鋼廠,就是個放大版的西合院,甚至更**,更殘酷。
“生存難度,果然是從新手村首接跳到了地獄級啊。”
他握緊了手里那幾張薄薄的飯票,目光掃過食堂窗口里那些不見多少油花的菜,最終定格在那幾個黑面饅頭和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粥上。
“**,拼了。”
“不就是換個地圖繼續茍嗎?”
“老子專業背鍋二十年,還怕你們這些原始階段的職場PUA和道德綁架?”
他深吸一口氣,食堂里混雜的氣味涌入鼻腔。
那是貧窮、艱辛,以及在這個時代**下,每個人都在努力掙扎求生的味道。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點前世的他面對最難纏的客戶和老板時,才會露出的那種、隱藏在順從下的銳利。
游戲,進入下一關了。
小說簡介
長篇幻想言情《四合院:眾美傾心,我踏浪成贏家》,男女主角李默秦淮茹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每日迷妹”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李默覺得眼皮像是被灌了鉛。他最后一次看向電腦屏幕右下角。凌晨三點十七分。鍵盤上W和S鍵己經被磨得看不清字母,就像他的人生,在日復一日的加班中逐漸模糊了原本的形狀。他試著抬手去拿桌上的咖啡杯。手指剛觸碰到冰涼的杯壁,一股撕裂般的疼痛突然從胸口炸開。“我操,這感覺比被老板PUA還難受...”這是他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個念頭。·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在李默臉上跳躍。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