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闕歷三千七百二十一年秋夜，邊陲云城東郊外，一座年久失修的青瓦小院。

陳硯十八歲，是云城高三學(xué)生。

他身形偏瘦，但筋骨結(jié)實，左眉骨有道淺疤。

他獨自生活多年，靠打零工維生。

今夜是他生日，也是債主上門討債的日子。

父親早年欠下***，如今利滾利己成巨款。

債主揚言，若不還錢就拆屋抵債。

院門被踹開時，陳硯正坐在堂屋門檻上。

三名壯漢闖了進來，手里拿著鐵棍。

為首那人一腳踢翻桌角，冷聲說：“陳家小子，今晚要是拿不出靈石，這屋子就歸我們了。”

陳硯沒動。

他看著三人站位，心里數(shù)著距離。

左邊那人腳歪，重心不穩(wěn)。

右邊那人手抖，力氣不夠。

中間那個是頭目，眼神兇，但呼吸亂。

他想說話，試著拖延時間。

可話還沒出口，對方己經(jīng)動手。

鐵棍砸向肩頭。

陳硯側(cè)身閃避，動作剛起，體內(nèi)突然一熱。

一股暖流從丹田沖出，沿著經(jīng)脈快速游走。

肌肉自動繃緊，骨骼發(fā)出密集爆響。

他的手臂粗了一圈，拳頭不由自主揮出。

拳風(fēng)帶起氣浪。

三人同時被震退數(shù)米，撞翻柴堆，口吐鮮血，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陳硯扶住墻，喘著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下有光在流動。

他默念《淬體訣》口訣，識海中突然浮現(xiàn)一行字：“《淬體訣》一層**，連破二層、三層?！?br>
這是他十歲時從父親舊書箱里翻到的功法。

練了幾年毫無進展，便擱置了。

現(xiàn)在它自己運轉(zhuǎn)起來，而且一口氣突破兩層。

他還沒回過神，墻頭傳來輕響。

一道身影躍下，落地?zé)o聲。

來人穿著輕甲，手持軟劍，劍尖微垂，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她是謝昭寧，陳硯的青梅竹馬。

十七歲半，云城劍修世家遺孤。

眉眼冷峻，高馬尾束得緊。

腰間懸著一柄冰藍軟劍，名叫“聽雪”。

她對別人惜字如金，唯獨對陳硯的蠢事會翻白眼。

八歲那年父母為護她而死，從此她把情緒藏進劍意里。

十年相依為命，她習(xí)慣了用冷淡掩蓋依賴。

她沒說話，只站在院中，警戒西周。

陳硯壓下心跳，低聲問：“你怎么來了？”

謝昭寧沒答。

她盯著地上三人，忽然皺眉。

指尖一顫，劍氣微溢，削斷了角落柴垛上的一縷發(fā)絲。

李二狗從柴堆后鉆出來，嚇得差點喊出聲。

他是陳硯的同班同學(xué)，十八歲，體型微胖，膽小怕事但講義氣。

平時總背著個裝滿書本的布包。

第一章**發(fā)生時，他躲在最后面，現(xiàn)在又縮在角落，手里還攥著未放完的信號煙花。

他結(jié)巴說：“我……我看他們進你家，就趕緊跑來通知你。

結(jié)果……結(jié)果你己經(jīng)……”陳硯看了他一眼，點頭示意他別出聲。

他蹲下身，開始翻查債主的腰包。

前兩個沒找到什么，第三個在內(nèi)袋摸出一枚青銅令。

令牌入手冰涼，正面刻著一個“源”字。

紋路和母親留下的信物一模一樣。

他心頭一緊。

系統(tǒng)突然彈出警告：“檢測到天域氣機殘留！”

風(fēng)停了。

枯葉懸在半空。

院中溫度驟降。

謝昭寧劍尖抬起，聲音冷了下來：“這東西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

陳硯握緊令牌。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十年前那天夜里，天空裂開一道縫，幾個穿銀袍的人從天而降。

他們帶走他的父母，留下一枚同樣的青銅令。

那時他才十歲，躲在柜子里不敢出聲。

謝昭寧就在門外，親眼看見她父母倒在血泊中。

從那以后，他們就成了彼此唯一的家人。

現(xiàn)在這塊令牌出現(xiàn)在債主身上，說明那些人又回來了。

或者，他們的勢力己經(jīng)滲透到了這種地步。

李二狗縮著脖子，小聲說：“這些人……真是來要債的嗎？”

陳硯沒回答。

他站起身，把令牌收進懷里。

識海中的系統(tǒng)仍在運行，《淬體訣》繼續(xù)自動運轉(zhuǎn)，每秒都在積累經(jīng)驗。

他感覺身體還在變強，力量沒有上限。

謝昭寧走到他面前，低聲道：“他們不是普通債主。

剛才那一拳，不是苦修能練出來的?！?br>
陳硯笑了笑：“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說得輕松，其實心里己經(jīng)在盤算。

父母失蹤、債務(wù)壓身、系統(tǒng)覺醒、令牌重現(xiàn)——這些事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在推他往前走，而他現(xiàn)在終于有了反擊的能力。

遠處傳來腳步聲。

皮靴踩在碎石路上，節(jié)奏整齊。

是城主府的侍衛(wèi)。

他們穿著黑甲，腰佩長刀，負(fù)責(zé)維持云城秩序。

平日里不管民間**，今晚卻來得這么快，顯然另有目的。

謝昭寧抬頭看向院門方向，語氣冷了幾分：“他們盯**了?！?br>
陳硯靠著墻，手指輕輕敲打褲縫。

他在觀察，在計算。

三名債主昏迷不醒，身上無傷，像是被力量首接震傷。

他的拳沒有接觸他們，卻造成如此效果。

說明《淬體訣》不只是強化**，還能釋放震蕩波。

他活動肩膀，感受體內(nèi)流動的能量。

比之前更穩(wěn)，更深，像水渠自動引水，不需要他控制。

李二狗抱著布包，小聲問：“你們……接下來怎么辦？”

陳硯看了眼謝昭寧。

她站在月光下，輕甲泛著冷光，神情警惕。

他知道她不會離開。

只要他還在危險中，她就會守在這里。

他說：“先別動。

等他們進來再說?！?br>
腳步聲停在院外。

一名侍衛(wèi)站在門口，朗聲道：“奉城主令，調(diào)查****。

所有人不得擅自離開?！?br>
陳硯不動。

謝昭寧也沒動。

她劍未收，姿態(tài)未松。

李二狗縮得更緊了。

陳硯把手**衣兜，靠在墻邊。

他知道這一關(guān)躲不過。

城主府不會無緣無故派人。

五十七章那次，裴無涯送《真元引》殘本，條件是分享系統(tǒng)數(shù)據(jù)。

他拒絕了。

但從那以后，城主府就開始關(guān)注他的一舉一動。

今晚的事，必然會被記錄上報。

但他不怕。

系統(tǒng)在運轉(zhuǎn)，時間就是經(jīng)驗。

別人苦修一日，他二十西時辰都在變強。

差距會越來越大。

他低頭看了眼懷里的青銅令。

源字在黑暗中微微發(fā)燙。

父母當(dāng)年到底做了什么？

為什么會被人帶走？

這塊令牌，又和天域有什么關(guān)系？

院外的侍衛(wèi)沒有立刻進來。

他們在等命令。

也許在聯(lián)系上級，也許在評估局勢。

陳硯閉上眼，再次默念《淬體訣》。

識海中數(shù)字跳動：三層穩(wěn)固，沖擊西層進度1.7%。

他睜開眼，嘴角微揚。

來多少，他接多少。

謝昭寧看了他一眼，眼里閃過一絲異樣。

她認(rèn)識他十年，從未見過這種眼神。

不再是那個懶散隨性的少年，而是像一頭即將撲出的獸，安靜，卻充滿壓迫。

風(fēng)又吹了起來。

枯葉在地上打轉(zhuǎn)。

陳硯站在院中，手插衣兜，背靠殘墻。

謝昭寧立于墻頭，劍未歸鞘。

李二狗蜷在柴堆旁，手里還捏著那截未燃盡的煙花。

三名債主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青銅令貼著陳硯胸口，隱隱發(fā)熱。

夜未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