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玥剛把地上的碎玻璃掃進垃圾袋，門鈴就響了。

她趿著拖鞋去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糖炒栗子的甜香先鉆了進來。

林熙站在門外，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手里拎著印著**圖案的紙袋子，看見她泛紅的眼尾，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悅玥你怎么了？”

不等蘇悅玥說話，她己經側身擠進門，目光掃過客廳沒收拾完的狼藉，腳步頓了頓，卻沒多問，只是把紙袋子塞到她手里：“先吃顆栗子，熱的。”

紙袋子焐得手心發燙，蘇悅玥剝開一顆，綿密的甜香裹著熱氣鉆進喉嚨，眼眶突然就酸了。

她咬著栗子仁，沒忍住，把臉埋進林熙的肩窩針織衫的料子軟乎乎的，帶著洗衣液的清香味，是她熟悉了十八年的味道。

“他又來了。”

蘇悅玥的聲音悶在布料里，像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林熙的手頓了頓，順著她的后背輕輕拍著，動作很輕，像哄小時候摔疼了的她：“沒事 分了就好了，你還有我呢”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說“早告訴你他不行”，只是這幾個字，就讓蘇悅玥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她攥著林熙的衣角，眼淚洇透了一小塊布料，聲音帶著哭腔：“林熙，我以前怎么那么傻啊？”

傻到一次次相信翟曉東的道歉，傻到把“被愛”的標準放得那么低，傻到沒看見，身后一首站著的人是她。

林熙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的頭發揉得更亂了點，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摸出紙巾，遞到她手里：“哭夠了就起來，地上涼。”

蘇悅玥吸了吸鼻子，抬頭時眼尾還是紅的，看見林熙正蹲在地上撿剩下的啤酒瓶，動作麻利地把空罐塞進垃圾袋，指尖碰到黏在地板上的酒漬時，還皺了下眉：“明天我帶瓶清潔劑過來，這味兒得清干凈。”

她的側臉埋在客廳的暖光里，睫毛很長，鼻尖因為皺眉微微皺起 蘇悅玥忽然想起，小時候她在學校被人欺負，也是林熙蹲在花壇邊，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把偷藏的奶糖塞進她口袋，說“以后我會保護你的”。

十八年，好像什么都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改。

林熙收拾完垃圾，轉身看見蘇悅玥盯著自己發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想你怎么這么好。”

蘇悅玥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抓了顆栗子塞進嘴里，把臉埋進膝蓋。

林熙的耳朵悄悄紅了，假裝去拿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喝點水，別噎著。”

客廳的燈終于被打開，暖**的光裹住兩個人。

蘇悅玥捧著水杯，指尖貼著杯壁的溫度，忽然想起剛才在電話里聽見的晚風 原來那團光不是路燈，是站在路燈下的林熙。

她抬眼看向林熙，對方正低頭擦著茶幾上的煙灰，發梢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蘇悅玥忽然輕聲說：“林熙，今晚你別走了好不好？”

林熙擦茶幾的動作頓住，后背僵了僵，好半天才轉過身，耳朵紅得更明顯了：“好… 今晚我陪你”那天晚上，蘇悅玥躺在自己的床上，林熙睡在旁邊的客臥 可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林熙蹲在地上撿瓶子的樣子，還有剛才那句帶著顫音的“好”。

凌晨兩點，她躡手躡腳地推開客臥的門，看見林熙蜷在被子里，呼吸輕得像羽毛。

月光從窗簾縫漏進來，落在林熙的睫毛上，蘇悅玥蹲在床邊，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輕輕說了句：“林熙，謝謝你。”

話音剛落，林熙的睫毛顫了顫，忽然睜開眼，黑漆漆的瞳孔里映著她的影子。

空氣靜了兩秒，蘇悅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剛想解釋“我只是過來看看”，就聽見林熙的聲音裹著睡意，輕輕落在她耳邊：“悅玥，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