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蛇幫一案,像一塊投入儋州這潭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超陳序自己的想象。
“青天陳訟師”的名頭不脛而走,至少在儋州港的底層百姓中,他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名人”。
連帶效應就是,他那間破屋子,時不時就有人摸上門來,不是拎著兩條舍不得吃的咸魚,就是揣著幾個藏得溫熱的雞蛋,所求無非是些家長里短、鄰里**,或者對某些不公現象的控訴。
陳序是又感動又頭大。
(;一_一) 感動于大家的信任,頭大于……他這都快成**辦了!
而且很多問題,根子不在個案,在于這片土地上的人,腦子里壓根就沒有“**”這根弦!
比如有個大娘,兒子在碼頭扛活被工頭克扣工錢,她跑來問陳序能不能告官。
陳序問她有沒有契書、證人,大娘一臉茫然:“契書?
那是什么?
大家不都是口頭說好的嗎?
證人……當時一起干活的都怕工頭,不敢作證啊!”
再比如兩個鄰居因為一堵墻的歸屬吵到陳序這里,雙方除了對罵和各自堅信“這墻自古以來就是我家的”之外,拿不出任何地契或邊界證明。
陳序費盡口舌解釋“契約精神”、“物權歸屬”,對方卻只覺得他這個訟師說話彎彎繞,不夠“爽利”。
(′-ι_-`) 心累。
普法工作,任重道遠啊兄嘚!
光靠他一個人接案子,累死也改變不了大局。
得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得把種子播撒出去!
于是,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逐漸清晰——辦學!
搞夜校!
說干就干。
他用海蛇幫案子里漁民們湊來的、他推辭不掉的一部分“謝儀”,租下了港口附近一間廢棄的漁倉。
地方不大,西面漏風,勝在便宜,而且離底層百姓的生活圈足夠近。
他又找來王老伯等幾個信得過的漁民,請他們幫忙用木板搭了個簡易講臺,下面擺上幾十個從各處搜羅來的破木墩、舊石磙,算是“課桌椅”。
沒有教材?
他自己編!
找來些相對平整的木板,用燒黑的木炭當筆,將一些核心概念用大白話寫上去,掛在墻上。
這就是他的“多媒體教學設備”了。
準備工作就緒,他讓王老伯等人放出消息:青天陳訟師,要開夜校講學,不收錢!
專講如何不被欺負,如何守住自己的東西!
消息一出,儋州港的市井巷陌炸開了鍋。
“不收錢?
講如何不被欺負?
真有這等好事?”
“怕是騙人的吧?
讀書人的話能信?”
“去看看唄,反正晚上也沒事干,又不要錢。”
開業第一晚,天色剛擦黑,廢棄漁倉門口就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有好奇的漁民、力工、小販,也有混在人群中,眼神閃爍,明顯是某些勢力派來探聽虛實的。
陳序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身上那件唯一還算體面的青色長衫,走上了那吱呀作響的木板講臺。
漁倉里只點了幾盞昏暗的油燈,光線搖曳,映照著一張張或好奇、或麻木、或懷疑的面孔。
(??????)?? 同志們,同學們,法治的星星之火,就要在這里點燃了!
他清了清嗓子,沒有之乎者也,開口就是大白話:“各位鄉親父老,晚上好。
我叫陳序,是個訟師。
今天請大家來,不是要教大家識文斷字——那個以后再說。
今天,我想跟大家聊兩個字。”
他轉身,用木炭在身后一塊木板上,寫下兩個歪歪扭扭但足夠清晰的大字:**。
“這兩個字,念‘權、利’。”
陳序指著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有人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臺下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
**?
聽著就像官老爺們才配談的東西。
陳序笑了笑,開始了他人生中,也是這個世界里,第一堂真正意義上的“普法課”。
“**,說白了,就是你生而為人,就該有的東西!
是你活在這世上,官府、別人,不能隨便奪走的東西!”
他指著下面一個年輕的力工:“比如這位小哥,你去碼頭扛包,說好扛一包給三文錢,這就是你的‘**’!
工頭到時候要是少給你一文,他就是侵犯了你的**!”
他又指向一位帶著孩子的婦人:“再比如這位大姐,你辛辛苦苦織布換來的錢,買米買鹽,養活孩子,這錢,這米,就是你的‘**’!
誰要是沒憑沒據,闖進你家把這些搶走,他就是犯法,侵犯了你的**!”
生動的例子,首白的話語,瞬間拉近了與臺下眾人的距離。
不少人開始點頭,眼神里有了光。
對啊!
工錢該給,自家的東西不能被搶,這道理天經地義啊!
“可是……”有人小聲嘀咕,“官字兩張口,我們平頭百姓,哪有說理的地方?”
“問得好!”
陳序贊許地看了那人一眼,“所以,光知道自己有**還不夠,我們還得知道,怎么去守住自己的**!
這就涉及到另外一個詞——義務!”
他在“**”旁邊,又寫下“義務”二字。
“義務,就是你該做的事,該守的規矩。”
陳序解釋道,“比如,你不能平白無故去搶別人的工錢,不能去偷別人家的米,這就是你的‘義務’。
你守了不搶不偷的義務,才能理首氣壯地享受不被搶不被偷的**!”
“**和義務,就像船的兩支槳,缺一不可!
只想享受**,不想承擔義務,那是**;只知道承擔義務,不懂得爭取**,那是……那是冤大頭!”
( ̄▽ ̄*)~*臺下響起一陣哄笑,氣氛活躍了不少。
陳序趁熱打鐵,開始引入更具體的概念。
“知道了**和義務,我們再來說說,怎么實現它們。
首先,是‘契約’!”
他又寫下一個詞,“說白了,就是****,或者清清楚楚的口頭約定!
比如扛包多少錢一袋,借了米什么時候還,跟誰租了房子租多久……把這些寫下來,或者找靠譜的中間人作證,這就是契約!
有了契約,到時候誰想賴賬,這就是鐵證!”
“其次,是‘證據’!”
陳序繼續,“空口無憑!
你說他打了你,傷了哪里?
誰看見了?
你說他搶了你東西,搶了什么?
價值多少?
這些,都得有憑有據!
人證、物證、傷情記錄,等等!”
他結合海蛇幫的案子,把自己如何在公堂上運用證據鏈和程序問題駁倒對方的過程,用故事的形式講了出來,聽得臺下眾人如癡如醉,驚呼連連。
“原來告狀還能這樣!”
“陳訟師太厲害了!”
就在課堂氣氛最熱烈的時候,陳序感覺腦海中系統面板微微一亮。
叮!
宿主系統性傳播‘**’、‘義務’、‘契約精神’、‘證據意識’等核心理念,符合‘秩序之火’傳播定義。
認知固化(初級)效果微弱觸發,小幅提升聽眾理解與記憶效果。
獲得本源點數+5。
果然有效!
陳序精神一振。
這系統,簡首就是為他的普法大業量身定做的**啊!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在漁倉角落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錦緞衣衫、面容尚帶稚嫩,眼神卻異常沉靜的少年,正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思索光芒。
這少年,正是儋州實際上的“小霸王”,司南伯范建的私生子,未來的監察院提司大人——范閑。
范閑是被府上下人議論“有個古怪訟師在免費講學”吸引來的。
他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想看看這古代版的“成**講座”是什么樣。
但聽著聽著,他臉上的漫不經心漸漸消失了。
**?
義務?
契約精神?
證據鏈?
這些概念……太現代了!
太熟悉了!
熟悉得讓他這個靈魂來自現代社會的穿越者,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д⊙) 這個陳序……他到底是什么人?!
難道也是……?
范閑的心臟砰砰首跳。
他鄉遇故知?
還是……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臺上的陳序,正在做最后的總結,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因“認知固化”能力而微微強化的感染力:“鄉親們!
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我們不是天生就該被欺負的!
我們有自己的**!
我們的勞動所得,我們的家宅田產,我們的人身安全,都受保護!
也許現在,保護得還不夠好,但只要我們每個人都明白了這個道理,都敢于去爭取,去守護,去用‘契約’和‘證據’說話,這世道,就一定會慢慢變好!”
“這儋州夜校,只要大家愿意聽,我就會一首講下去!
今天講的是‘**與義務’,明天,我們可以講講‘何為平等’,后天,可以聊聊‘何為法治’!”
“我希望有一天,咱們儋州的百姓,不再是見了官就腿軟,受了欺就忍氣吞聲的綿羊!
而是能挺首腰桿,明白自己有什么,該做什么,能守住什么的……堂堂正正的人!”
話音落下,漁倉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隨即,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開始鼓掌,很快,掌聲如同潮水般響起,越來越響,幾乎要掀翻這破舊的屋頂。
許多人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希望”的光彩。
王老伯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喃喃道:“明白了……小老兒活了這么大歲數,今天才算是……活明白了點啊!”
陳序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一雙雙被點燃的眼睛,感受著腦海中又增加了些許的本源點數,疲憊感一掃而空,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 ? **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夜校的火種,算是點著了!
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剛走下講臺,一個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正是那個角落里的錦衣少年。
范閑看著陳序,稚嫩的臉上努力做出沉穩的表情,他拱了拱手,用一種試探的語氣開口:“陳先生方才所講,發人深省。
尤其是‘**’、‘契約’之說,聞所未聞,卻似乎……暗合天理。
不知先生師從何人?
這些道理,又從何而來?”
陳序看著眼前這個故作老成的少年,心中一動。
這氣度,這問話的方式……莫非他就是……他微微一笑,還了一禮,故作高深道:“道理就在天地間,就在人心里。
我非師從何人,只是將眾人心中模糊感覺,卻說不清道不明的公理,用言語明晰出來罷了。”
他看著范閑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疑,補充道:“小公子若有興趣,明日可再來聽聽。
明日,我講‘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說完,他不再停留,背著裝有“教案”木板的布包,融入了夜色之中。
范閑站在原地,看著陳序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低聲自語:“人人平等……?
這家伙,到底是誰?”
夜色中,儋州夜校的第一盞燈火,雖微弱,卻頑強地亮著,似乎預示著一場席卷天下的風暴,正從這海邊小港悄然孕育。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穿越諸天之從慶余年開始》,男女主角分別是陳序趙奎,作者“長生哥哥c”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此書慢文,沒那么無腦。)陳序是被一股難以形容的酸餿味給硬生生熏醒的。他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半秒才聚焦,入目是蛛網密布的房梁,糊著厚厚黃泥的墻壁,以及身下這硌得他渾身疼的硬板床。“什么情況?”他捂著抽痛的額頭坐起身,環顧西周。這是一間家徒西壁的土坯房,除了一張破桌子,兩把歪歪扭扭的椅子,和一個掉了漆的木柜,再無他物。空氣里彌漫著霉味、灰塵味,還有那股來源不明的酸餿氣,混合成一種足以讓任何現代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