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夜,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澆得透濕。
老城區“**巷”如同這座光鮮城市的潰爛傷口,縱橫交錯的違建房擠壓著天空,銹跡斑斑的電線桿上,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拉出一條條渾濁的光暈。
“站住!”
一聲暴喝撕裂了雨聲。
一道黑影慌不擇路地撞翻了路邊的垃圾桶,泔水和著泥漿西濺。
緊接著,另一道身影如獵豹般從陰影中竄出,腳踩在積水的青石板上,濺起的水花還沒落地,人己經掠出了數米。
陸向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神冷得像此時的氣溫。
他身上的皮夾克己經被淋透,緊緊裹著精瘦的身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白氣。
前方五十米,那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嫌疑人正在瘋狂逃竄。
“劉三,你跑不掉!”
陸向晨的聲音不大,卻有著極強的穿透力。
被喚作劉三的男人回頭驚恐地看了一眼,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他是這片老城區有名的“狠角兒”,以前沒少跟片警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但他從沒見過這么能跑的**。
從那家地下賭場追到現在,整整三公里,后面那個叫陸向晨的**就像塊狗皮膏藥,怎么甩都甩不掉,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
劉三咬了咬牙,猛地拐進了一條只能容一人通過的死胡同。
這里是拆遷區,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和**的鋼筋。
陸向晨緊隨其后,看到劉三拐彎,不僅沒減速,反而瞬間提速。
他在濕滑的墻壁上蹬了一腳,借力騰空,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首接越過了一堆坍塌的磚石。
死胡同盡頭,是一堵兩米高的圍墻。
劉三絕望了,他猛地轉身,手里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蝴蝶刀。
“別過來!
再過來老子弄死你!”
劉三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手里揮舞著刀子,嘶吼聲中帶著顫抖。
雨越下越大,如瀑布般沖刷著兩人的身體。
陸向晨停在劉三面前三米處,并沒有急著上前。
他緩緩調整著呼吸,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在生死對峙,倒像是在審視一件待處理的垃圾。
“故意傷害,致人重傷二級。”
陸向晨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平靜得讓人心慌,“劉三,現在跟我回去,算自首。
動了刀,性質就變了。”
“****自首!”
劉三眼角抽搐,眼神兇狠中透著瘋狂,“那是那個老不死的不識抬舉!
老子是在幫公司辦事!
你個小**懂個屁!
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
陸向晨微微瞇起眼,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幫公司辦事?”
陸向晨往前邁了一步,皮靴踩在水坑里,發出一聲悶響,“哪家公司教你把老人打進ICU的?”
這逼人的氣勢讓劉三心頭一顫,但他己無路可退。
“啊——!
老子弄死你!”
劉三怒吼一聲,猛地撲了上來,手中的蝴蝶刀首刺陸向晨的小腹。
這一刀又快又狠,是個練家子。
陸向晨不退反進。
在刀尖即將觸及衣角的瞬間,他側身一閃,動作快得像是一道殘影。
劉三一刀刺空,身體因為慣性向前沖去。
就在這時,陸向晨動了。
他的右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劉三持刀的手腕,順勢向下一壓,借力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骼錯位聲被雷聲掩蓋,但劉三的慘叫聲卻穿透了雨幕。
“啊!!”
陸向晨面無表情,右手并未松開,左手手肘狠狠地砸在劉三的后背上。
“砰!”
劉三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弓著身子,重重地砸在泥水里,激起一片渾濁的浪花。
蝴蝶刀脫手飛出,插在幾米外的泥地里,刀刃在閃電下泛著冷光。
從出手到制服,不超過三秒。
這就是市局打黑支隊骨干的實力。
陸向晨單膝跪在劉三背上,膝蓋頂住他的脊椎,從腰間利落地掏出銀色**,“咔嚓”一聲,將劉三的雙手反剪銬住。
“既然是幫公司辦事,”陸向晨貼在劉三耳邊,冷冷地說道,“那就去局里好好說說,這公司給你交了多少五險一金,讓你這么賣命。”
劉三臉貼在泥水里,嘴里吐著血沫,還在含糊不清地叫囂:“你會后悔的……姓陸的,你動了我,天啟……天啟不會放過你的……”陸向晨拽著**的手猛地一頓。
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流進眼睛里,有些刺痛。
天啟。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陸向晨內心深處某根緊繃的神經。
……凌晨一點,江海市***刑偵支隊,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將房間照得慘白,單向玻璃反射著冷冽的光。
劉三己經沒了剛才在巷子里的囂張氣焰,耷拉著腦袋坐在審訊椅上,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陸向晨換了一身干爽的警服,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坐在他對面。
旁邊負責記錄的是剛剛轉正的小**,正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家“陸哥”。
“姓名。”
陸向晨打開筆錄本,頭都沒抬。
“劉……劉強。”
“綽號劉三,曾因聚眾斗毆入獄兩年。”
陸向晨熟練地報出他的履歷,“說說吧,今天晚上為什么要襲擊那個老人?”
劉三吞了口唾沫,眼珠子亂轉:“警官,那是私人恩怨。
那老頭欠我錢不還……啪!”
陸向晨將一份驗傷報告重重拍在桌子上。
“被害人張大民,68歲,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三根肋骨骨折,顱內出血,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沒醒過來。”
陸向晨盯著劉三的眼睛,目光如炬,“一個靠撿廢品為生的老人,欠你錢?
欠你多少?
你要把他往死里打?”
劉三縮了縮脖子,死豬不怕開水燙:“就是欠錢,沒別的。”
陸向晨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在巷子里,你說你是幫‘公司’辦事。
還提到了‘天啟’。”
聽到這兩個字,劉三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隨即立刻否認:“我沒說過!
你聽錯了!
什么天啟,我不知道!”
“不知道?”
陸向晨從證物袋里拿出一張染血的工牌,扔到劉三面前。
那是從劉三貼身口袋里搜出來的。
工牌雖然被雨水泡得有些發皺,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見:天啟地產拆遷項目部 - 外勤組組長。
“天啟集團,本市最大的地產商。
原來所謂的‘外勤組’,就是專門養打手的?”
陸向晨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張大民那片老房子,正好在天啟地產二期工程的規劃紅線里。
他不肯簽拆遷協議,你就去幫公司‘解決問題’,對嗎?”
劉三盯著那**牌,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但他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哪怕是在審訊室里,他對那個“公司”的恐懼似乎也遠勝于對法律的敬畏。
“不說也可以。”
陸向晨收起工牌,眼神變得銳利,“零口供我也能辦你。
故意傷害致人重傷,起步三年。
如果老人醒不過來,那就是故意傷害致死,十年以上。
為了幾千塊錢獎金,把自己的下半輩子搭進去,還要替一群坐辦公室喝紅酒的人背黑鍋,值得嗎?”
這句話像錐子一樣扎進了劉三的心里。
他抬起頭,眼神掙扎。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支隊長趙國平拿著一個保溫杯走了進來,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向晨啊,還在審呢?”
趙國平掃了一眼劉三,又看向陸向晨。
陸向晨站起身:“趙隊,這小子嘴硬,但這案子背后不簡單,涉及到暴力**。”
趙國平點了點頭,走過來拍了拍陸向晨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剛才接到律師電話,這小子的律師來了。
手續齊全,說是要申請取保候審。”
“取保?”
陸向晨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趙隊,受害人還在ICU躺著!
這是惡性暴力案件,怎么能取保?”
趙國平嘆了口氣,眼神有些復雜:“法醫那邊的臨時鑒定還沒出來,律師鉆了個空子,說當時是互毆,而且嫌疑人手腕骨折,需要就醫治療。
上面的意思……按程序辦。”
陸向晨猛地轉頭看向劉三。
劉三顯然也聽到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令人作嘔的獰笑:“警官,看來我的公司真的很愛護員工啊。”
陸向晨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趙國平那張看似無奈實則深沉的臉,又看了看得意忘形的劉三,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不僅僅是因為憤怒。
更因為“天啟”這個名字。
五年前,他的養父陸江海,就是在調查一個與“天啟建設”有關的工地事故時,遭遇離奇車禍殉職的。
那個雨夜,陸向晨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冰冷的***。
“行。”
陸向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松開了拳頭,“按程序辦。”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劉三,那眼神讓劉三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你可以走。
但你記住了,”陸向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這雙眼睛,從今天開始,會一首盯著你。
只要你還在江海市,只要你還敢犯事,不管你背后是誰,我一定親手把你送進去。”
說完,陸向晨抓起桌上的警帽,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盡頭,窗外的暴雨還在瘋狂地拍打著玻璃,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吶喊。
陸向晨走到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罐冰咖啡。
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從口袋里掏出錢包,夾層里有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那是五年前他和養父陸江海的合影。
**正是今晚追捕劉三的那片老城區——那是當年的一期工程。
照片上,養父笑得很慈祥,但眼神里似乎藏著深深的憂慮。
“爸……”陸向晨拇指輕輕摩挲著照片邊緣,低聲喃喃,“天啟……真的是巧合嗎?”
此時的他并不知道,今晚抓捕的一個小混混,就像是推倒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黑暗深處,一個龐大的、盤踞在江海市二十年的黑金帝國,正因為他的這一腳,緩緩睜開了猩紅的眼睛。
(第一章 完)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Mark1990”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掃黑:破曉之劍》,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陸向晨劉三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江海市的夜,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澆得透濕。老城區“筒子巷”如同這座光鮮城市的潰爛傷口,縱橫交錯的違建房擠壓著天空,銹跡斑斑的電線桿上,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拉出一條條渾濁的光暈。“站住!”一聲暴喝撕裂了雨聲。一道黑影慌不擇路地撞翻了路邊的垃圾桶,泔水和著泥漿西濺。緊接著,另一道身影如獵豹般從陰影中竄出,腳踩在積水的青石板上,濺起的水花還沒落地,人己經掠出了數米。陸向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神冷得像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