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進高二（1）班的教室，像一層薄金鋪在課桌上。

***，班主任***正拿著花名冊，逐一宣布新學期的座位安排。

“沈夢瑤——”聲音頓了頓，全班瞬間安靜。

“與古嶼同桌，靠窗第二組。”

“嘩——”教室里瞬間炸開低低的驚呼。

“古嶼？！

那個從不和人說話的‘冰山學長’？”

“沈夢瑤不是新生嗎？

第一天就撞了他一身顏料，現在還和他同桌？”

“這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啊……”沈夢瑤僵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緩緩抬頭，目光穿過人群，正撞上古嶼清冷的眼眸。

他站在靠窗的位置，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手中拿著一本《西方美術史》，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喧嘩與他無關。

可就在她走近的瞬間，他微微側身，將外側的座位輕輕讓出，動作自然得像早己排練過千百遍。

“……謝謝。”

她低聲說，指尖微微發顫。

他輕輕“嗯”了一聲，低頭翻開書頁，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可沈夢瑤知道，有什么不一樣了。

---第一節課是數學。

老師在***講解函數圖像的變換，沈夢瑤卻盯著草稿紙發呆。

紙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坐標系，她試圖解一道復合函數題，卻總在平移方向上出錯。

忽然，一只修長的手從旁邊伸來，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草稿紙。

“這里，向左平移是加，不是減。”

古嶼的聲音低沉清冽，像山間晨霧。

她猛地抬頭，他己收回手，目光依舊落在自己的課本上，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她的幻覺。

可草稿紙上，己多了一行清瘦的字跡：f(x+a) → 左移a單位她怔怔地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昨天那張舊校牌背后的留言—— “你畫的我，比我自己更像我。”

原來，他一首記得她的筆跡，也記得她當年在速寫本上寫下的解題思路。

她低頭，悄悄在紙上寫下：“謝謝。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講題時喜歡用箭頭。”

片刻后，紙角被輕輕掀起，一行新字浮現：“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解錯題時會咬筆頭。”

沈夢瑤的臉“轟”地紅了。

她確實有這個習慣——小時候在籃球場邊畫速寫時，一思考就會無意識地咬筆頭。

她以為沒人注意到，可原來，他都記得。

---課間操時間，教室空了大半。

沈夢瑤收拾課本時，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清水瞬間漫過試卷，浸濕了一角。

“糟了！”

她慌忙去擦，卻越擦越糟。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遞來一疊紙巾，同時，另一只手己迅速將她的試卷輕輕托起，避免更多浸濕。

“用吸水紙墊著，晾一會兒。”

古嶼蹲下身，幫她撿起散落的畫稿。

其中一張，是她昨夜偷偷畫的——櫻花樹下，一個少年抱著籃球，回眸微笑。

她還沒來得及收起。

他看見了。

空氣仿佛凝固。

她緊張地伸手去搶，卻被他輕輕按住紙角。

“這幅……”他聲音很輕，“畫的是我？”

“我……我只是……”她語無倫次，臉頰滾燙。

他卻忽然笑了，極淡，卻像春雪初融。

“畫得不錯。”

他說，“只是，我那天穿的是藍白球衣，不是黑色。”

她愣住：“你……記得？”

“記得。”

他抬眼，目光溫柔，“你畫了我整整一個學期，每一張我都看過。”

“可你從沒出現過……因為……”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怕我一出現，你就再也不畫了。”

沈夢瑤的心，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柔軟。

---下午，美術課。

老師宣布：“本學期第一項作業——雙人合作創作，主題：‘重逢’。”

全班嘩然，紛紛尋找搭檔。

沈夢瑤下意識看向古嶼，卻發現他早己轉過頭，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要……一起嗎？”

他問。

她點頭，耳尖微紅。

兩人并肩坐在畫板前，沈夢瑤執筆起稿，畫的是那天櫻花道上的相遇——她蹲在地上收拾顏料，他站在樹下，白襯衫染了彩，眼神卻未冷。

古嶼靜靜看著，忽然拿起鉛筆，在畫面角落添了一只紙鳶。

紙鳶的尾巴上，畫著一個小小的、扎著羊角辮的女孩。

“這是……？”

她輕聲問。

“你。”

他說，“六年前，在籃球場看臺上的你。”

她怔住。

“你畫我打球，我畫你畫畫。”

他聲音低緩，“現在，我們終于可以畫同一幅畫了。”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粉筆灰在光柱中緩緩飄浮，像一場無聲的雪。

---放學鈴響，教室漸空。

沈夢瑤收拾畫具，發現古嶼的課本里滑出一張舊照片——是南啟中學初中部籃球隊的合影。

她一眼就認出前排那個穿11號球衣的少年。

她悄悄將照片翻過，背面竟有一行鉛筆字：“2011.6.30，她走了。

但她的畫，還在。”

她眼眶微熱。

這時，古嶼走過來，輕輕將照片收回，卻在她轉身時，留下一句話：“沈夢瑤，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里？”

“你畫過我的地方。”

他眸光微閃，“籃球場看臺。”

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夏天，或許真的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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