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篝火燃盡,只余下一堆灰白的余燼,清晨的林間彌漫著**的草木氣息和淡淡的薄霧。
李天然睡得并不踏實,傷口的刺痛和身處陌生環境的警覺讓他幾次醒來。
但每次睜眼,都能看到瑩勾就坐在他不遠處,或是擺弄著他給的那根己經吃完、只剩塑料棍的棒棒糖,或是靜靜地望著溪流,血紅色的眸子里映著熹微的晨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她在,這片未知的山林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
天光徹底放亮后,李天然檢查了一下傷口,慶幸沒有發炎的紅腫跡象。
他用溪水再次清洗,重新包扎好。
“我們必須進城。”
李天然對瑩勾說道,語氣堅定,“需要藥材,需要干凈的衣服,也需要了解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潞州城,是距離他們最近的大城,也是戰后必然的秩序恢復點和信息集散地。
瑩勾對此沒有意見,她只是站起身,拍了拍紅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表示隨時可以出發。
但如何進城,是個問題。
李天然這身現代裝扮太過扎眼,而瑩勾……她那身紅衣赤足、容顏絕世卻眼神空洞的模樣,走到哪里都是絕對的焦點。
李天然看著瑩勾,眉頭微皺。
他脫下自己那件己經破爛但材質奇特的沖鋒衣,露出里面的純棉T恤。
然后,他走到昨晚烤魚的地方,從灰燼里抹了些炭黑,猶豫了一下,看向瑩勾。
“瑩勾,我們需要……改變一下樣子,不能讓別人太注意我們。”
他盡量用簡單的語言解釋,“我幫你,在臉上弄一點灰塵,好不好?”
瑩勾歪著頭看他,沒有動,似乎在判斷這個行為的意圖。
李天然先在自己臉上和胳膊上抹了幾道炭黑,又抓亂了自己的頭發,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逃難的潰兵。
“像這樣,不容易被壞人發現。”
看到李天然自己也做了,瑩勾眼中的疑惑稍減。
她走上前,微微仰起臉,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帶著一種全然的信任。
李天然的心微微一動。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了少許炭灰,輕輕在她白皙無暇的臉頰和鼻尖上點了幾道。
過程中,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她皮膚微涼的細膩觸感。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眼前如同小花貓一樣的瑩勾,雖然依舊難掩其精致,但總算不那么驚世駭俗了。
他自己也徹底弄亂了頭發,用泥土和炭灰將T恤和褲子弄得臟兮兮,看起來和這個時代的流民差不太多了。
“走吧。”
兩人離開山林,沿著官道向潞州城方向走去。
越靠近城池,遇到的流民和潰兵越多,氣氛也越發凝重。
城門口盤查森嚴,守門的兵士盔甲鮮明,眼神銳利,與昨日戰場上的后梁軍隊制式不同,顯然是剛剛獲勝的晉軍。
李天然混在人群中,壓低聲音對瑩勾叮囑:“跟著我,別說話,也別看他們。”
瑩勾點了點頭,學著他的樣子微微低著頭,但她那雙過于純凈的血眸,依舊引得守門兵士多看了兩眼。
“站住!
干什么的?”
一個兵士攔住了他們,目光在李天然奇怪的短發和瑩勾那身材質不明的紅衣上掃過。
李天然立刻躬身,用帶著哭腔的、半文不白的腔調回答:“軍爺,小的是潞州城外的農戶,昨日大戰,房子毀了,爹娘也……也沒了,帶著妹妹逃難出來,想進城投奔親戚……”他一邊說,一邊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點眼淚,顯得更加可憐。
兵士看了看他手臂上滲血的布條,又看了看他身后“怯生生”低著頭的瑩勾(雖然她只是在模仿),臉上的戒備稍緩。
亂世之中,這樣的慘劇太多了。
“進去吧!
老實點,城里現在**,別惹事!”
兵士揮了揮手,放行了。
李天然心中長舒一口氣,連忙拉著瑩勾的袖子,快步走進了城門。
潞州城內,氣氛同樣緊張。
街道上行人不多,不時有晉軍的巡邏隊走過,街角巷尾還能看到戰斗留下的痕跡和尚未清理干凈的血污。
店鋪大多關門歇業,只有少數糧店和藥鋪還開著,門前排著長隊,人人臉上都帶著惶恐與麻木。
李天然的目標很明確——藥鋪。
他需要金瘡藥,也需要打聽消息。
他帶著瑩勾,找到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的藥鋪“濟世堂”,排在隊伍末尾。
等待的過程中,他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聽說了嗎?
晉王殿下……不,現在該叫陛下(李存勖獲勝后不久即皇帝位,但消息傳到民間需要時間)的大軍己經繼續北上了……梁國算是完了……這天下,怕是要姓李了。”
“唉,打來打去,苦的都是咱們老百姓……昨天戰場上聽說出現了怪事,有兄弟說看到一道紅影閃過,然后好幾個玄冥教的高手就莫名其妙倒了……噓!
慎言!
玄冥教的事也敢亂說!”
玄冥教!
李天然心中一動,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瑩勾。
她依舊安靜地站著,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只是好奇地看著藥鋪柜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抽屜。
輪到他們時,坐堂的老大夫看了看李天然的傷口,皺了皺眉:“傷口頗深,好在處理得還算及時,未曾潰爛。
老夫給你開些金瘡藥和內服散瘀的湯劑。”
“多謝大夫。”
李天然連忙道謝,付錢時才發現問題——他身上的現代***在這里毫無用處。
他頓時有些尷尬。
難道剛進城就要因為沒錢而陷入麻煩?
就在這時,瑩勾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
她眨了眨眼,小手在袖子里摸了一下,然后攤開,掌心赫然躺著幾小塊碎銀子。
李天然一愣:“你……哪來的?”
瑩勾歪著頭,似乎在回憶,然后指了指城門口的方向,生澀地說:“那邊……一個人……身上掉的。”
李天然瞬間明白了。
恐怕是哪個不長眼的潰兵或者地痞想靠近他們,被瑩勾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她順手還拿了點“戰利品”……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此刻也顧不得那么多,連忙用碎銀子付了藥錢。
拿了藥,李天然心中稍安。
他帶著瑩勾,又用剩下的錢在一個路邊攤買了兩套最普通的粗布衣服,找了個無人的破舊小巷,兩人迅速換上。
雖然粗布衣服磨得皮膚有些不舒服,但穿上后,兩人看起來總算不那么突兀了。
“接下來,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落腳,再從長計議。”
李天然對瑩勾說。
他知道,潞州城絕非久留之地,各方勢力魚龍混雜,必須盡快離開。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囂張的呼喝聲。
“滾開!
都滾開!
玄冥教辦事,閑雜人等回避!”
幾名穿著玄冥教低級教眾服飾、臉色蒼白中帶著一絲陰狠的男子,正粗暴地推開街上的行人,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似乎在搜尋著什么。
李天然心中猛地一緊。
玄冥教!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是在找昨天戰場上的“紅影”?
還是……他下意識地拉住瑩勾,將她往巷子更深處帶了帶,隱身在陰影里。
瑩勾也看到了那幾個玄冥教眾,她的血眸中沒有任何恐懼,反而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厭煩?
就像看到了幾只嗡嗡叫的**。
其中一個教眾似乎察覺到了巷子里的動靜,陰鷙的目光掃了過來,正好與李天然警惕的視線對上。
那教眾眼睛一瞇,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鬼鬼祟祟藏在這里,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給我過來!”
說著,他帶著另外兩人,大步朝著巷子走來。
李天然的心沉了下去。
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他握緊了拳頭,大腦飛速思考對策。
硬拼?
他和瑩勾現在看起來就是兩個普通難民,動手只會暴露更多!
就在他緊張萬分之際,一只微涼的小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瑩勾。
她抬起頭,血紅色的眸子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玄冥教眾,又看了看李天然,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地說:“天然,不怕。”
“我,保護你。”
小說簡介
小說《不良人:風起螢火》,大神“醉點傾城墨”將瑩勾李天然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腦子寄存處!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李天然猛地吸了一口氣,卻被濃烈的血腥味和煙塵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意識從一片混沌中被強行拽回。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考古實驗室那熟悉的燈光,而是灰暗的天空,以及遠處熊熊燃燒的殘破旌旗和倒塌的轅門。耳邊是兵刃交擊的銳響、垂死者的哀嚎,還有戰馬絕望的嘶鳴。“潞州…潞水…夾寨之戰…”他喃喃自語,腦海中的歷史知識瞬間與現實重合,心沉到了谷底。這是五代十國,后梁與晉王李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