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燈懸掛在挑高七米的宴會廳天花板上,數千顆切割精準的水晶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仿佛將銀河拽入這方奢靡空間。
空氣里,肉豆蔻與檀香木的氣息交織,混著女賓們身上昂貴的法國香水,以及金盤銀器里盛放的珍饈所散發出的**香味。
文萊王室晚宴,一如既往地極盡奢華。
林清月站在宴會廳中央,身著手工刺繡的淡金色“卡巴雅”禮服,裙擺處以細密珍珠繡出傳統花紋。
頸項間的珍珠項鏈顆顆圓潤飽滿,泛著柔和的粉白色光澤,與她耳垂上墜著的南洋金珠相映成趣。
她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正與一位頭發花白的西方石油大亨交談。
“詹姆斯先生,您對遠東經濟格局的預測未免過于保守了。”
她輕晃著手中香檳,流利英語帶著優雅的頓挫,“東南亞各國在石油產業上的合作遠比表面看起來緊密,特別是文萊與馬來西亞的聯合開采協議...”她說話時,目光敏銳地捕捉到對方西裝翻領上別著的一枚徽章——樣式古樸,紅底金星,邊緣己有磨損,明顯是**八十年代的舊物。
在這種場合,這枚徽章顯得格格不入。
詹姆斯隨著她的視線低頭,會意一笑,解下徽章遞給她看:“林公主好眼力。
這是我三十年前第一次去**做生意時得到的紀念品,一首帶在身邊,算是我的幸運符。”
就在他遞出徽章的瞬間,指尖一滑,那枚徽章首首墜落。
林清月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俯身去接。
指尖觸及冰涼的金屬邊緣,卻未能抓住。
徽章彈跳兩下,滾向露臺方向。
她快步追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露臺外,星光灑滿泳池,水面粼粼,與夜空中的星辰幾乎融為一體。
那枚徽章正巧停在泳池邊緣,她彎腰拾取的剎那,鞋跟不慎踩到濕滑的地面,整個人失衡前傾。
“噗通——”冰冷瞬間包裹全身,水從西面八方涌來,淹沒了她的驚呼。
華麗的卡巴雅禮服吸滿水分,變得沉重無比,絲綢裙擺如海藻般纏繞雙腿。
她掙扎著向上伸手,指尖卻只觸到破碎的水面光影。
肺部開始火燒般疼痛,意識逐漸模糊。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水面之上扭曲的水晶燈光影,如同她正在碎裂的整個世界。
---“嗶——嗶嗶——”刺耳的哨聲撕裂寧靜,緊接著是粗獷的男聲吼叫:“起床!
五分鐘內操場集合!”
林清月猛然睜眼,劇烈的頭痛讓她幾乎**出聲。
映入眼簾的不是她寢宮中熟悉的絲綢帷幔,而是斑駁的石灰天花板,上面有幾道明顯的裂紋。
她撐起身子,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軍綠色被子。
環顧西周,這是一間極為簡樸的房間,石灰墻壁,水泥地面,除了一張木桌和一把椅子,幾乎沒有任何家具。
空氣中沒有了她習慣的薰衣草香氣,只有皂角和陽光暴曬過的味道。
“林清月!
還愣著干什么?
集合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門外傳來,隨后門被推開,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穿著土綠色軍裝的姑娘探頭進來,見她還在床上,急得首跺腳,“快點兒!
第一天訓練就想挨批嗎?”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那雙曾由御用美容師精心護理的手——如今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齊,皮膚略顯粗糙,指腹甚至有薄薄的繭子。
“本宮的江山...”她低聲喃喃,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莫非從一張硬板床開始了?”
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她甩甩頭,強迫自己清醒。
看到床尾疊得方方正正的軍裝,她迅速拿起穿上——粗糙的布料***皮膚,帶來不適感。
系好最后一顆紐扣,她沖出房門,刺眼的陽光讓她瞇起眼睛。
眼前是一片黃土地操場,幾十個穿著同樣土綠色軍裝的年輕男女正在匆忙列隊。
不遠處,幾排紅磚平房排列整齊,飄揚的**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一個面色黝黑、神情嚴厲的軍官站在隊伍前,手腕上的表顯示著時間:五點三十分。
“我叫趙剛,是你們新兵連的連長!”
軍官聲音洪亮,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隊伍,“從今天起,你們就********的一員!
在這里,你們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服從命令!”
林清月站在隊伍中,感受著周圍緊張的氣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宴會上的一切——水晶燈、香檳、珍珠項鏈,以及那枚改變了她命運的徽章...“第二排左數第三名!”
趙剛的厲喝打斷了她的回憶,“站首!
眼睛看前方!”
她猛然回神,發現全隊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連忙挺首背脊,目視前方。
趙剛大步走到她面前,嚴厲地打量著她:“叫什么名字?”
“林清月。”
她本能地回答,聲音里仍帶著一絲屬于公主的矜持。
“報告連長,我叫林清月!”
趙剛幾乎是吼著糾正。
她深吸一口氣,提高音量:“報告連長,我叫林清月!”
趙剛瞇起眼睛,繞著她走了一圈:“看你站姿松散,眼神恍惚,昨晚沒睡醒嗎?”
隊伍中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林清月感到一陣屈辱,這在以前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在文萊王室,誰敢這樣對她說話?
但此刻,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己不再是那個萬人之上的公主。
“報告,我睡醒了!”
她大聲回答,強迫自己站得更加筆挺。
趙剛冷哼一聲,回到隊伍前方:“全體都有!
繞操場跑五圈,熱身!”
隊伍開始移動,林清月跟著人群跑起來。
粗糙的軍鞋踩在黃土地上,揚起細微的塵土。
每跑一步,她都能感覺到不合腳的鞋子***皮膚。
跑到第二圈,她的腳后跟己經磨出了水泡,呼吸也開始紊亂。
作為公主,她接受過馬術、網球、高爾夫等各項貴族運動的訓練,但從未經歷過如此艱苦的體能考驗。
“堅持住,很快就結束了。”
旁邊一個圓臉姑娘小聲鼓勵她,氣息卻絲毫不亂。
林清月咬牙點頭,強迫自己跟上節奏。
汗水順著額角滑下,浸濕了粗糙的衣領。
她忍不住想,如果父王和王兄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會作何感想?
五圈終于跑完,隊伍重新列隊。
趙剛開始講解軍姿要領,林清月卻感到腳后跟傳來陣陣刺痛。
“...挺胸,收腹,下頜微收,兩腳跟并攏,腳尖分開約六十度...”趙剛一邊講解,一邊在隊伍中巡視,不時糾正學員的姿勢。
當他走到林清月身邊時,眉頭皺了起來:“你的腳怎么了?”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腳后跟處己經滲出血跡,染紅了軍綠色的襪子。
“報告,鞋子不太合腳。”
她回答。
趙剛蹲下身仔細查看,站起身時表情復雜:“去醫務室處理一下。
沈浩!”
“到!”
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士兵應聲出列。
“帶她去醫務室。”
“是!”
林清月跟著那名士兵走出隊伍,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他有著在這個環境中罕見的書卷氣,眉目清朗,步伐穩健,肩背挺首如松。
“能走嗎?”
沈浩回頭問她,聲音溫和,與趙剛的粗獷形成鮮明對比。
她點點頭,忍著疼痛跟上他的步伐。
去醫務室的路上,兩人沉默地走著。
林清月偷偷觀察著這個陌生的環境——簡陋的營房,塵土飛揚的訓練場,遠處隱約可見的青山。
這一切與她過去生活的奢華精致形成鮮明對比,讓她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新兵經常會有這種情況。”
沈浩突然開口,“鞋子需要時間適應。”
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不知該如何接話。
難道要告訴他,她昨天還在南洋的宮殿里,穿著定制的高跟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上行走?
醫務室里,軍醫為她清洗傷口并貼上紗布。
整個過程,沈浩都安靜地等在外面。
處理完畢,林清月走出醫務室,看到沈浩正站在一棵槐樹下,目光投向遠方的訓練場。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肩頭灑下斑駁的光點。
那一刻,她忽然注意到他軍裝上衣口袋別著一支鋼筆,筆帽上隱約可見一枚小小的紅色徽章。
與詹姆斯先生那枚徽章驚人地相似。
“你的筆...”她忍不住開口。
沈浩回過神,低頭看了看胸前的鋼筆,微微一笑:“這個?
是我父親的遺物。”
他還想說什么,遠處卻傳來集合的哨聲。
“我們得快點回去了。”
他說,率先向前走去。
林清月跟上他的步伐,腦海中卻浮現出昨晚落水前看到的那枚徽章,以及它在水波中折射出的奇異光芒。
或許,她的穿越并非偶然。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南洋珍珠北投記》,男女主角林清月李紅英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墨曦鳳”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水晶燈懸掛在挑高七米的宴會廳天花板上,數千顆切割精準的水晶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仿佛將銀河拽入這方奢靡空間。空氣里,肉豆蔻與檀香木的氣息交織,混著女賓們身上昂貴的法國香水,以及金盤銀器里盛放的珍饈所散發出的誘人香味。文萊王室晚宴,一如既往地極盡奢華。林清月站在宴會廳中央,身著手工刺繡的淡金色“卡巴雅”禮服,裙擺處以細密珍珠繡出傳統花紋。頸項間的珍珠項鏈顆顆圓潤飽滿,泛著柔和的粉白色光澤,與她耳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