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精神病院------------------------------------------,空氣里都飄著一股發霉的紙味,混著汗和濃咖啡的氣味。,沒人說話,只有鍵盤敲擊聲斷斷續續,像在給什么倒計時。,皮鞋踩在磨出毛邊的地板革上,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江市**支隊的頭兒,眼袋發青,下巴上是沒刮干凈的胡茬。林執是他最放心的手下,從沒這么不明不白地丟過信號。“隊長,林執的信號斷了!”,抬頭時聲音發緊,喉結上下滾了兩下。,俯身,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皺紋照得更深。“在哪斷的?剛進鎮就**擾了,飄忽了三分鐘,現在徹底沒了。”,代表林執生命體征和定位的紅點,卡在鎮邊界那條彎彎扭扭的省道分叉口,閃爍,掙扎,兩秒后,直接黑掉,再也沒亮過。不是設備離線,是信號源本身……被掐斷了。“最后位置,定位。馬上。”,滾輪瘋轉,地圖圖層一層層剝開、放大,最終釘在一個點上,十字準星死死咬住。屏幕角落彈出一行冷冰冰的檔案:地點:青山精神病院(舊院區)狀態:徹底廢棄。產權不明,屬地管理。簡介:2014年5月27日始建,施工期先后三名工人意外墜亡,死因記錄為“安全措施疏忽”。運營期間記錄在冊病人襲擊醫護事件十七起,其中三起致死。2018年秋,因“結構性安全隱患及運營虧損”關閉。關閉前夜,院內發生大規模電路故障及不明原因**,無傷亡報告。
“青山病院……”陳國平咀嚼著這幾個字,眉頭擰成死結。
這地方他知道,荒了好些年,邪性傳聞不少,但都歸為鄉野怪談,上不了臺面。林執那小子,最不信這個。
“他怎么會跑那去?”年輕警員看著那簡介底下幾行小字記錄的“意外”,后背有點發涼。
“先別管為什么。”陳國平聲音沉得像從胸腔里壓出來,“小霍,派緊急搜尋隊,帶足裝備,去林執失蹤點。
不要單獨行動,五人一組,保持頻道絕對暢通。到了地方,先在外圍建立觀察點,沒我命令,不準任何人進去。”
“是!”一名三十出頭、面色精悍的**立刻起身,抓起對講機就往外走,腳步又急又穩。
陳國平轉回屏幕,臉色更重。他盯著那不再跳動的坐標,像是要把它烙進眼里。林執不是冒失的人,他拐去那里,一定是因為別的線索斷了,或者……他被什么東西,逼到了那里。
“隊長!”剛才的年輕警員猛地抬頭,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林執的錄音!最后一程的行車記錄儀,有片段傳過來了!剛剛**完成!”
陳國平眼一抬,瞳孔縮了縮:“放。”
沙沙的電流聲從廉價的音箱里擠出來,聲音干澀扭曲,像是被什么東西在傳輸途中啃噬、干擾過。那不是普通的信號不良,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仿佛要扼住聲音喉嚨的滯澀感。
幾秒讓人心焦的空白后,林執的聲音從里面艱難地擠出來,喘著粗氣,**是呼呼的風噪,還有……一種粘稠的、仿佛什么東西在濕漉漉地面上拖行的細微響動。
“喂……喂……能聽到嗎?我是林執。”
房間里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豎起耳朵。
“記錄時間……我自己也搞不清了。如果你們聽到這個,我……我已經失聯了。記住——”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強行壓下去,變成一種急促的氣聲,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帶著鐵銹味的恐懼,“千萬別來朔月鎮!千萬別!尤其是鎮西頭,青山病院那一片……不對,不是病院的問題……”
錄音里傳來他劇烈的咳嗽,還有重物撞在身上的悶響,像是他在奔跑中撞到了東西。
“是‘霧’!起了灰色的霧,散不掉,里面……里面有東西!**打不死!重復,常規武力無效!不要靠近霧!不要相信霧里看到的任何——”
“滋啦——!!!”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仿佛金屬刮擦玻璃的噪音爆開,瞬間刺穿所有人的耳膜。年輕警員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噪音持續了足足三秒,才驟然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完全不同的、讓人血液幾乎凍結的“聲音”。
那像是……許多人的囈語。男女老少,混在一起,音調卻扭曲重合,用一種非人的、充滿惡意的腔調,齊聲低誦著含糊不清的音節,又像是嘲弄的笑。
在這**音之上,有一個更清晰、更貼近麥克風的呼吸聲——緩慢,沉重,濕漉漉的,仿佛就貼在記錄儀的收音孔旁邊。
然后,是“砰”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被狠狠摜在地上。
錄音,戛然而止。
房間里死寂了幾秒,只有機器散熱風扇低微的嗡嗡聲。幾個年輕文員的臉色白得嚇人。
陳國平緩緩直起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但腮邊的肌肉繃緊了一條棱。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備份錄音,做增強和分離分析,我要知道那些雜音里到底有什么。技術組繼續追蹤林執最后信號源的一切殘留頻率。其他人,該干什么干什么。小劉,有消息,立刻叫我。”
他轉身朝自己辦公室走去,背影挺直,但握在門把上的手,指節捏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