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天氣，早起還有微微的涼意。

灶房里走進來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女子。

女子看著年紀不大，十三西歲的樣子，身型削瘦。

只見她熟練的點燃柴禾，淘米下鍋。

又轉身拿起幾根青菜，清洗凈了，切成幾段放在一邊。

待鍋里的粥，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泡，把青菜放進去，撒些鹽攪一攪，一鍋青菜粥就做好了。

女孩嘗嘗味道，露出滿意的微笑。

“小九，小九？！

死丫頭，跑哪去了？！”

一疊聲的叫喊，打破了這美好的畫面。

“唉！

娘，我在這兒。”

叫小九的女孩一邊答應著，一邊從灶房出去。

一位體型豐滿的婦人，穿著青色的棉布衣裙正站在堂屋門口。

那婦人瞥一眼小九道：“快點打洗臉水來，你哥要起床了！”

“好的，娘。”

小九答應著，端了一盆洗臉水去伺候哥哥洗漱。

來到哥哥房間，哥哥己經起身。

正坐在床邊看著門口，見小九來了，呵呵的笑：“小九，來了？”

小九看著哥哥，著一身家常青衣，身形挺拔。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哥哥的臉上，顯得溫柔如玉，一雙眼睛純凈如水。

嘆息一聲，擰了布巾為哥哥擦臉，又細細擦了手。

洗漱完畢，小九端起盆子剛要走，衣袖卻被哥哥拽住。

哥哥一手拽著小九，一手往自己口袋里掏。

掏了一會，拿出一塊飴糖遞給小九說：“小九，吃，吃糖，甜。”

哥哥邊說邊嘿嘿的笑。

小九溫柔的看向哥哥說：“小九不吃，哥哥吃吧。”

褚鴻固執的伸著手，皺著眉說：“給小九，小九吃！”

小九只好接過飴糖放進嘴里，褚鴻高興的拍手說：“好，好。”

看著哥哥開心的樣子，小九心里一陣難過。

如果哥哥不是生來癡傻，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娶妻生子，日子和順……來到堂屋，褚母己經把青菜粥盛好了，還煮了三個雞蛋。

看著碗里的雞蛋，小九知道，沒有自己的份。

小九低頭喝著青菜粥，她娘葛桂花邊給哥哥剝雞蛋邊問：“**，今天還上山嗎？”

她爹褚老三呼嚕呼嚕的喝著粥說：“去，我那個好貨，我得去看著，別讓人搶了去。”

葛桂花聞言點點頭說：“對對，得看著點，要是讓別人弄走了，我得嘔死！”

小九抬起頭好奇的問：“什么好貨？”

葛桂花一腳踹倒了小九的板凳：“有你什么事？

瞎打聽！”

小九摔倒在地，手在地上被搓了一層皮，滲出絲絲血水。

褚鴻連忙扶起小九，著急的看著葛桂花：“不可以，打，妹妹！”

小九爬起身，隨便擦了擦手，安撫哥哥：“沒事的哥哥，小九沒事。”

吃過早飯，葛桂花準備出門。

臨出門前，指著木盆里的那堆衣服吩咐小九：“一會把衣裳洗了，在家照看好你哥哥，要是你哥跑出去了，仔細你的皮！

還有前天從書鋪拿來的書，快點抄了！”

隨時又罵罵咧咧：“三天了，一本書還抄不完，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怎么養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死丫頭，我告訴你，再抄不完，可不許吃飯！

費了老娘那些個紙墨錢，不給老娘賺回來，看我打死你！”

說完，摔門走了。

要說褚家日子，在這個田家莊過得還算不錯。

她爹褚老三平時上山采藥，如果運氣好，采到貴重的藥材，能賣不少錢。

就算是平常的藥材，所換的銀錢也夠一家人吃喝了。

家里還有幾畝良田，平時是她娘葛桂花照管。

而且，褚家祖上是秀才，現在家里還有一些書籍。

要知道，書可是貴重物品。

她爹識字，她娘聽說給書鋪抄書能賺錢，就讓她爹教小九識字寫字。

唯一可惜的是，家里有一個傻兒子。

聽說生他時難產，耽擱了許久，差點就活不下來。

現下，雖說是活下來了，可癡癡傻傻。

眼看都二十了，還沒能說成媳婦。

褚家日子過得不錯，唯獨對這個女兒刻薄。

穿的是粗布衣衫，吃的是粗菜淡飯，家里有好的從來沒有她的份。

每天要干活，做飯，伺候她的傻哥哥，還要抄書賺錢。

葛桂花對她非打即罵。

小九一首都知道爹娘不喜自己，小的時候不懂事。

哭著問爹娘，為什么疼哥哥不疼自己。

她娘看著她惡狠狠的說：“都是因為生你，我才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

小九對娘是心懷愧疚的。

再長大一點，小九覺得，肯定是因為哥哥癡傻，爹娘想再要個兒子。

可自己卻是個女兒，娘又因為自己傷了身子，所以，才被爹娘不喜。

平時，除了干活，她娘從不讓她出門，就連去書鋪還書都是她娘親自去。

為此，小九很是不解。

可她不敢問，問了就是一頓罵。

葛桂花走后，小九麻利的洗完了衣裳，開始聚精會神的抄書。

其實，小九喜歡抄書這個活計。

雖說抄書累的手腕酸疼，眼睛干澀。

可若不是如此，她又怎可能有機會識字呢！

院子里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小九怕是哥哥跑出去，趕忙出來看，原來是鄰居田大娘。

小九笑著迎上去：“田大娘，有什么事嗎？”

田大娘**手，略顯拘謹的笑著說：“你田大伯這幾天著了風寒，這不，剛把藥抓回來。

大娘想請你幫著看看，這藥怎么吃啊？”

“嗨，這有什么的，您把藥拿來，我幫您看看。”

“哎，哎！”

田大娘一邊答應著，一邊快步往自己家走去。

沒過一會，田大娘拿著幾包藥回來了，小九對照著藥包上的字，細細的說與田大娘。

田大娘連連道謝：“謝謝了，小九姑娘。”

而后又壓低聲音問：“**今天又罵你了？”

小九低著頭沒說話。

田大娘拉著小九的手惋惜的說：“這么俊的閨女，又這么能干。

也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竅，竟舍得這樣對你。”

小九苦笑一下說：“沒事，都習慣了。”

褚鴻從屋里跑出來喊：“小九，小九，陪我玩！”

田大娘見狀，拍拍小九的手說：“好孩子，大娘走了，有什么事記得找大娘。”

再說她娘葛桂花，出門是去鎮上找最有名的王媒婆。

雖說兒子癡傻，可到了年紀總得說門親事，為褚家留個后啊！

王媒婆正在自家院里閑坐，一看來人是葛桂花，立馬皺著一張臉說：“我說桂花嫂子，你找我也沒用，人家一聽是個傻子，連說都不讓說。”

葛桂花陪著笑臉道：“王媒婆，你是最有本事的，這十里八鄉，誰人不知啊，你再費費心，費費心。”

邊說邊往王媒婆手里塞了一吊錢。

王媒婆看著手里的一吊錢，三角眼放著**，心里暗道：“這褚家為這個傻兒子可真舍得花錢啊！”

立馬換上一張笑臉，拍著**保證道：“哎呀，桂花嫂子，您放心，我一定盡心，一定盡心！”

葛桂花從王媒婆家出來，邊往家走邊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這個王媒婆的話，有幾分可信。”

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后，各自回屋。

小九抄書抄的眼睛干澀難受，遂出來院子，看看月亮，順便歇歇。

出來一看，爹娘屋里的燈還亮著，隱約傳來爹**說話聲。

小九好奇心起：“爹娘是不是在說那個好貨呀？

到底是什么，爹娘這么神神秘秘的。”

被好奇心驅使，小九悄悄靠近了爹**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