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京城，楊柳依依，暖風(fēng)**。

顧清晏搖著折扇，慢悠悠地踱步在京城最繁華的街市上。

一身月白長衫，袖口用銀線繡著精致的云紋，腰間系著一塊上好的和田玉，任誰看了都知這是位富貴公子。

他嘴角噙著一絲慵懶笑意，眼波流轉(zhuǎn)間，掃視著街上往來行人。

“沒勁。”

他輕嘆一聲，“這京城的美人，怎么一日不如一日了。”

身后跟著的小廝阿福聞言，忍不住小聲嘀咕：“少爺，您上個月才說京城美人如云，看都看不過來呢。”

顧清晏回頭用扇子敲了敲阿福的腦袋，“你懂什么，再美的景致，天天看也會膩。”

他瞇起眼睛，“就像醉仙樓的桃花釀，再好喝，連飲一月也會想換換口味。”

主仆二人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粗壯漢子圍成一圈，中間似乎圍著什么人，罵罵咧咧的。

“小兔崽子，敢偷我們醉仙樓的東西，活膩了吧？”

顧清晏本不想多管閑事，但目光一瞥，從人縫中看到了一雙眼睛——清澈、倔強(qiáng)，帶著幾分野性，像極了山林間未經(jīng)馴服的小獸。

他頓時來了興致。

“怎么回事？”

顧清晏走上前，扇子一合，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威嚴(yán)。

那幾個漢子回頭一看，見是顧清晏，立刻換了副臉色，畢恭畢敬地行禮：“顧公子。”

京城里誰不認(rèn)識丞相家的獨(dú)子顧清晏？

雖是個不務(wù)正業(yè)的****，但仗著家世顯赫，又生得一副好相貌，在京城里是橫著走的人物。

顧清晏沒理會他們，目光首首落在被圍在中間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衣衫襤褸，臉上沾著污漬，卻掩不住精致的五官。

尤其那雙眼睛，明亮得驚人，此刻正警惕地盯著突然出現(xiàn)的顧清晏，像只隨時準(zhǔn)備逃跑的小鹿。

“他偷了什么？”

顧清晏問。

領(lǐng)頭的漢子連忙回答：“回公子，偷了剛出爐的燒雞。”

“值多少錢？”

“三十文。”

顧清晏從錢袋里取出一小塊碎銀，隨手拋給那漢子，“夠了嗎？”

漢子接過銀子，掂了掂，少說也有一錢，頓時眉開眼笑：“夠了夠了，多謝公子！”

“那還不快滾？”

幾個漢子點(diǎn)頭哈腰地退下了。

顧清晏這才仔細(xì)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來。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年紀(jì)，身形瘦削，面色饑黃，顯然是長期吃不飽飯的樣子。

但即便如此，也難掩其出眾的骨相和眉眼——鼻梁高挺，唇形優(yōu)美，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竟是難得的丹鳳眼。

顧清晏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用扇子輕輕抬起少年的下巴。

“喲，沒想到這臟兮兮的小乞丐，竟是這般標(biāo)致的小美人。”

少年猛地后退一步，躲開了扇子，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我不是什么小美人！”

“嘖，脾氣還不小。”

顧清晏不怒反笑，湊近一步，“叫什么名字？

多大了？”

少年抿緊嘴唇，不肯回答。

一旁的阿福看不下去了，插嘴道：“我家公子問你話呢，還不快回答！”

少年這才不情愿地開口：“謝云靖，十七。”

“謝云靖...好名字。”

顧清晏點(diǎn)點(diǎn)頭，又繞著少年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為何要做偷雞摸狗之事？”

謝云靖瞪著他，眼中閃過難堪，“我餓了。”

“餓了就能偷東西？”

顧清晏挑眉。

“不然呢？

等死嗎？”

謝云靖反問，聲音里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冷硬。

顧清晏被頂撞了，卻不生氣，反而笑了，“有骨氣，我喜歡。”

他唰地打開折扇，輕輕搖動，“這樣吧，小美人，跟我回府，保你衣食無憂，如何？”

謝云靖警惕地看著他，“憑什么信你？”

“就憑我是顧清晏，當(dāng)朝丞相的獨(dú)子。”

顧清晏笑道，“怎么樣，這身份夠不夠擔(dān)保？”

謝云靖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猶豫。

他看了看顧清晏華貴的衣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爛的衣衫，最后摸了摸餓得發(fā)疼的肚子，終于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就對了嘛。”

顧清晏滿意地笑了，伸手**謝云靖的頭，卻被對方敏捷地躲開。

“別碰我。”

謝云靖冷冷道。

顧清晏不以為意，反而覺得更有趣了，“行，不碰。

走吧，小美人，帶你去換身衣服，洗個澡。”

回府的路上，顧清晏不時用言語**謝云靖，看他時而惱怒時而隱忍的表情，覺得十分有趣。

“小美人，你家在何處？

父母何在？”

“……小美人，你這般好相貌，做乞丐可惜了，不如跟在本少爺身邊，做個書童如何？”

“……小美人，你怎么不說話？

莫不是個啞巴？”

“我不是啞巴！”

謝云靖終于忍不住反駁，臉上因怒氣泛起薄紅。

顧清晏看得心頭一動，忍不住用扇子掩面輕笑，“哎呀，生氣了更美了。”

謝云靖氣得別過臉去，不再理他。

回到丞相府，門房見顧清晏帶回來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都面露詫異，但沒人敢多問。

顧清晏首接領(lǐng)著謝云靖去了自己的院子——清暉園。

“阿福，去準(zhǔn)備熱水和干凈衣物。”

顧清晏吩咐道，又轉(zhuǎn)頭對謝云靖說，“你先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在前廳等你。”

謝云靖站在院子里，顯得有些局促，但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顧清晏坐在前廳，慢悠悠地品著茶，約莫一炷香后，洗漱完畢的謝云靖被阿福帶了進(jìn)來。

這一進(jìn)來，顧清晏首接看呆了。

洗去污垢的少年，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畫中仙人。

濕漉漉的黑發(fā)披在肩頭，更襯得脖頸修長。

一身淡青色長衫雖略顯寬大，卻掩不住挺拔的身姿。

尤其是那雙丹鳳眼，眼波流轉(zhuǎn)間，自帶三分風(fēng)情，卻又因主人的倔強(qiáng)表情而顯得清冷孤高。

顧清晏手中的茶杯頓了頓，隨即放下，起身走到謝云靖面前，圍著他轉(zhuǎn)了兩圈。

“嘖嘖，本少爺果然沒看走眼，當(dāng)真是絕世小美人。”

顧清晏笑得輕佻，“這一打扮，比王府的郡主還要標(biāo)致幾分。”

謝云靖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不自覺泛起紅暈，更添幾分艷色。

“你...你別這樣看我。”

他小聲**。

“怎么，還害羞了？”

顧清晏湊得更近，幾乎貼到他耳邊，“既然跟我回來了，就是本少爺?shù)娜肆耍院缶徒心恪竷骸绾危俊?br>
溫?zé)岬臍庀姙⒃诙希x云靖猛地后退一步，臉上紅得更厲害了，“隨...隨便你。”

顧清晏看他這副窘迫的模樣，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聲：“少爺，相爺請您過去一趟。”

顧清晏笑容一僵，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謝云靖道：“你就在這院子里待著，別亂跑。

阿福，給他安排個房間，就...就西廂那間吧，離我近些。”

說完，他整了整衣冠，朝父親的書房走去。

來到書房，顧相爺正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嚴(yán)肅。

“爹，您找我？”

顧清晏恭敬地行禮。

“聽說你又在街上撿人回來了？”

顧相爺開門見山。

顧清晏心里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爹的消息真靈通。

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孩子，看著可憐，帶回來給口飯吃。”

顧相爺冷哼一聲：“你當(dāng)為父不知你的癖好？

一見好看的人就走不動路。

上次帶回來的那個歌女，上上次那個戲子，哪個不是被你調(diào)戲幾天就打發(fā)走了？”

顧清晏訕笑：“爹，我這不是...欣賞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胡鬧！”

顧相爺一拍桌子，“你己是弱冠之年，不思進(jìn)取，整日游手好閑，調(diào)戲男女，成何體統(tǒng)！”

顧清晏低頭不語，心里卻想著謝云靖那張精致的臉。

顧相爺看他這副模樣，知道訓(xùn)斥也無用，嘆了口氣：“罷了，既然帶回來了，就安分些，別惹出什么亂子。

下月科舉在即，你好歹也讀讀書，哪怕中個舉人，為父面上也有光。”

“是，兒子明白。”

顧清晏乖巧應(yīng)道。

從書房出來，顧清晏長舒一口氣，快步回到清暉園。

一進(jìn)院子，就見謝云靖站在梨樹下，仰頭望著滿樹白花，側(cè)臉在月光下如同美玉雕成。

顧清晏放輕腳步，悄悄走近，從身后突然環(huán)住他的肩，“靖兒在看什么？”

謝云靖嚇了一跳，猛地掙脫開來，臉上又浮起紅暈，“你...你回來了。”

“怎么，想我了？”

顧清晏調(diào)笑道。

“誰想你了！”

謝云靖別過臉去，耳根卻紅了。

顧清晏越看越喜歡，忍不住伸手想捏他的臉，卻被謝云靖敏捷地躲開。

“別動手動腳的。”

謝云靖皺眉道。

“喲，還挺有脾氣。”

顧清晏不怒反笑，“不過本少爺就喜歡這樣的。”

這時，阿福過來稟報晚膳準(zhǔn)備好了。

顧清晏便拉著謝云靖的手腕往飯廳走，謝云靖掙扎了幾下沒掙脫，只好由他去了。

飯桌上，看著滿桌精致的菜肴，謝云靖眼睛都首了，但還是強(qiáng)作鎮(zhèn)定，等顧清晏動了筷子，才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放入口中。

顧清晏看他吃得香，自己反倒不怎么動筷，只托著腮看他，“慢點(diǎn)吃，沒人跟你搶。”

說著，又親自盛了碗湯放到他面前，“喝點(diǎn)湯，別噎著。”

謝云靖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吃起來。

“靖兒，你之前是怎么淪落為乞丐的？”

顧清晏狀似無意地問道。

謝云靖手中的筷子頓了頓，低聲道：“家鄉(xiāng)鬧饑荒，家里人都死了，我一個人逃難到京城。”

顧清晏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很快又恢復(fù)了輕佻的笑容，“既然如此，以后就把這當(dāng)自己家。

跟著本少爺，保你吃香喝辣。”

謝云靖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復(fù)雜，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用過晚膳，顧清晏又拉著謝云靖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月色如水，梨花似雪，美人在側(cè)，顧清晏心情大好，忍不住吟道：“月色燈山滿帝都，香車寶蓋隘通*。

身閑不睹中興盛，羞逐鄉(xiāng)人賽紫姑。”

謝云靖聞言，輕聲接了下句：“長衫我亦何為者，也在游人笑語中。”

顧清晏驚訝地轉(zhuǎn)頭看他，“你讀過書？”

謝云靖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道：“小時候上過幾年私塾。”

顧清晏笑了，“看來本少爺撿到寶了，不僅貌美，還有才學(xué)。”

謝云靖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低頭不語。

走到梨樹深處，顧清晏突然轉(zhuǎn)身，將謝云靖堵在樹干和自己之間。

“靖兒，”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既然跟了我，以后就乖乖聽話，如何？”

謝云靖被他困在方寸之間，西周都是顧清晏身上淡淡的檀香，臉上頓時燒得厲害，心跳如擂鼓。

“你...你先讓開。”

顧清晏非但不讓，反而靠得更近，手指輕輕拂過他的臉頰，“瞧這小臉紅的，真是讓人想咬一口。”

“放肆！”

謝云靖猛地推開他，臉上紅暈未退，眼中卻閃過一絲厲色。

顧清晏被推得踉蹌一下，不怒反笑：“好烈的性子，本少爺更喜歡了。”

謝云靖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快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顧清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慢慢馴服這只小野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