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接下來你們在城中的護衛,便由這邊的弟兄負責了。
孫某這就要回營述職,咱們后會有期!”
孫恪將梁先生一行護送至定蒼城內,與城防軍官交接了文書,方才拱手告別。
他雖平日里不喜這些文人墨客,戲子優伶,但也不至失了禮數。
雖說這位梁先生吵鬧了些,但為人倒是慷慨和善,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子王孫們,卻是容易相處多了。
孫恪現在只默默祈求,那護送他們回去的差事,可別著落在自己身上……“我說孫校尉啊……”梁先生走上前,打趣道:“都相處這么久了,咋還這般客套呢?
說不定咱這伙人返程時,還得煩勞你再護送一趟呢。”
“呃……”孫恪見心事被當眾戳穿,嘴角**了幾下,一時語塞。
梁先生見他面露尷尬,便岔開話題,眼含期許地問道:“對了,過兩日便是冬節了。
在下打算在這城中最繁華的酒樓中說上那么一回,不知孫校尉可愿賞光?”
“原是不巧!
那日正是我當值。
若得閑時,孫某定來捧先生的場子。”
孫恪雙手抱拳,略表歉意。
言罷,一行人就此分別。
……停云靄靄,素雪綿綿。
眨眼間,便到了冬至時節。
在民間,素來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
每逢此時,城中百姓都會爭先恐后地涌向街道,人聲鼎沸,甚是熱鬧。
但今年,卻與往年大不相同。
只見寬廣的青石路上寥無人跡,家家戶戶院門緊閉,未見一縷炊煙。
倒似是一座空城。
而城中心最繁華的酒樓——雁歸樓,卻是另一番景象。
就在前幾日,官府便張貼了告示,說是京中來了位姓梁的先生,要在冬至這日,于雁歸樓中講說評話。
這位梁先生的大名,不少人都從京中親戚那里聽說過。
據說他博古通玄,專講這世間的奇聞逸事。
如今見他要在此說上一場,百姓們自然是眾口相傳,趨之若鶩。
傍晚時分,雁歸樓內己是賓客滿堂。
這座二層酒樓,雖不似京中酒樓那般繁華奢麗,卻也別有一番邊關獨有的煙火氣息。
樓中戲臺上,正表演著各式曲目。
不過看客們想到后面的重頭戲,對此也興致平平。
只是象征性地鼓幾下掌,不叫冷了場子。
首至梁先生緩步登臺,樓上樓下頓時響起彩聲一片。
只見他抬手輕甩衣襟,深深鞠下一躬。
“各位看官,在下這廂有禮了!
鄙人梁鴻儒,是位說書人,今日賤足踏臨貴地,還望大伙撥冗指教。”
臺下霎時掌聲雷動,梁鴻儒拱手還禮。
“啪!”
驚堂木一拍,清脆的聲響壓過了滿座喧鬧,好戲正式開場。
“話說在宣武年間,有一位落魄書生……”梁先生一連講了幾個民間傳說,不時模仿著故事中角色的神態和語氣,引得臺下陣陣哄笑。
講罷稍歇,他坐下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先生,近來可有什么新鮮事嗎?
講來與大伙兒聽聽。”
臺下一人起哄說道。
梁鴻儒略微沉吟。
“嗯......說起來,倒真有一樁。”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中帶了幾分神秘。
“三個月前,北邊天上那道紅光,不知諸位可有眼見耳聞?
呵呵,想必官老爺們早己用‘山火’之類的說法搪塞過去了罷?”
“可不是嘛!”
臺下立刻有人接話,“這滿山的積雪,連野草都沒有幾根,咋可能起什么山火嘛?
我一早便說,官府的話不可信!”
眾人跟著起哄,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說得沒錯!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火,而是靈寶現世時,散發出的靈氣!”
見眾人瞠目不解,梁鴻儒站起身來,重重拍下驚堂木,娓娓道來:“話說三個月前,蒼山以北的一座高峰之上,一柄古劍破土而出,出土之時,紅霞漫天。
而自古以來,道門中便流傳著一句讖語,是謂‘赤霞飛霄,靈寶現世’。
這句話說的便是,凡有奇珍異寶現世,靈氣沖霄,必會引起天地間的種種異象。
尋常嘛,頂多便是伴有一些小風小雨,而似這般遮天蔽日的紅霞,可是幾百年都難遇得一次。”
啥玩意兒?
道門?
靈寶?
靈氣又是個啥?
臺下瞬間亂作一團,問詢聲此起彼伏。
“先生,您是說那日沖天的紅光,是一柄古劍散發出來的?”
“這世上難不成真有什么仙人洞府,靈寶神器嗎?”
“怕不是您剛剛編排的吧?”
“……非也,非也。”
梁鴻儒抬手壓了壓場,回道:“這世上究竟有沒有神仙**,在下不敢妄言,但求仙問道之人,卻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他們窺得陰陽造化,將天地間流轉的靈氣,納為己用。
有人調息凝神,將靈氣循行匯聚,蘊養氣海。
有人借靈氣之力,淬煉經脈,鍛鑄體魄。
或有人以氣飼血,豢養靈寵異獸。
諸多種種,各為**。
而所謂的‘靈寶神器’,便是修行之人用靈氣煉化過的器物。”
眾人聽罷,盡皆嘩然。
梁鴻儒吹了吹手中茶盞,故意賣個關子,待得眾人翹首,他繼續講道:“諸位可知,在這蒼山之上,便有道門的三大宗門。
是為忘川道、玄天教與太虛觀。
三個月前,便是這忘川道的周門主,于那古劍出土之處,布下了一座‘鎮靈大陣’,遮住了漫天赤紅的靈氣,不叫外界知曉。
不然,覬覦之輩恐早己云集此處,怕是免不了一番爭搶。
到那時,是否會引起些山洪地嘯,就未可知了。”
眾人面面相覷,尚未回過神來,卻見梁先生緩緩起身,彎腰行禮。
“好啦好啦,多謝諸位賞臉前來,今日天色不早,便先講到此處吧。
欲知后事如何,咱們且聽下回分解。”
說完拍了下驚堂木,頭也不回地走**去。
臺下看客意猶未盡,心中雖有遺憾,但見他不愿再講,也只好鼓掌歡送。
梁鴻儒緩步登階,徑首走進二樓最里側的包廂。
包廂內,一人端坐桌前,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手中的酒盅。
身后眾人垂手而立,神色極為恭敬。
正是由孫恪護送來的那伙“客商”。
“如此,便可以了吧?”
梁鴻儒尋位落座,開口詢問。
“嗯,做得不錯。”
對面那人未正眼看他,隨口回道。
梁鴻儒目光在包廂內掃視了一圈,發現少了幾人,問道:“秦豐他們......己經動身了。”
“不會失手吧?”
“不會。”
那人將手中的酒盅往桌上重重一扣,好似一位說書人拍響驚堂木,訴說起故事的開端。
他抬眼看向梁鴻儒,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測的微笑。
“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場。”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長歌送劍》,主角分別是孫恪秦豐,作者“稷下無酒”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蒼山負雪,明燭天南。定蒼城北,鎮蒼關。雄關蟠臥如龍,扼中原北境咽喉,巍然如故。關營校場之上,一名校尉迎風立雪,正厲聲操練著新兵。校尉姓孫名恪,年三十三。只見他聲若洪鐘,眼神堅韌如鐵。剛毅面容下,幾許凍瘡默默訴說著戍邊歲月的風霜與艱辛。不遠處,一位文書打扮的人,足踏積雪,揮手向他走來。“嘿!老孫!這茬‘生菜瓜子’咋樣?”說話之人名叫齊岳,是軍中主簿,他與孫恪是老相識,言談間向來隨意。“嗨!老樣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