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窗外的大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給吞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老舊的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林默坐在床沿，房間里沒有開燈。

唯一的光源來自他手里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一張刺眼的**通知單占據了全部畫面。

患者：林悅診斷：急性白血病并發嚴重感染建議：立即轉入ICU，準備二次骨髓移植，費用預計五十萬……五十萬。

林默的指尖有些發白，他死死的盯著那串數字，像是在看一個天文笑話。

手機頂端，妹妹主治醫生的消息和一張最新費用清單，像兩座冰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小默，小悅的情況突然惡化，你盡快過來一趟。

ICU費用預繳單：五萬元。

請于24小時內繳清。

怎么又是五萬。

林默面無表情的劃著屏幕，目光空洞。

那些網貸APP的催款通知，他己經麻木到懶得去看了。

沒用的。

別說五萬，他現在連五百都拿不出來。

他以經不記得這是第幾個不眠之夜了。

妹妹林悅躺在醫院里，每天的開銷都是一個無底洞。

為了湊齊第一次移植的費用，他借遍了所有能借的平臺，從一開始的正規貸款，到后來的各種網貸，甚至是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

現在，窟窿越來越大，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徹底壓垮了他。

想想辦法。

他還能想什么辦法？

賣血？

還是**？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站起身，在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踱步。

屋子里的空氣混雜著潮濕和霉味，讓人喘不過氣。

他需要錢。

現在，立刻，馬上。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里每一件物品，試圖找出任何值錢的東西。

一個破舊的衣柜。

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

還有墻角那個蒙著灰塵的木箱子。

那是爺爺留下的唯一遺物。

林默走過去，吹開箱子上的灰，打開了它。

里面是一些發黃的書信，一塊看不出年份的懷表，還有幾件洗的發白的舊衣服。

他一件件翻著，心一點點沉下去。

都是些不值錢的念想。

就在他準備合上箱子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

他愣了一下，把它從一堆舊衣服底下掏了出來。

是一部手機。

在手機旁邊，還靜靜地躺著半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白色粉筆，上面似乎用小刀刻著模糊的字跡。

林默當時滿心都是絕望和煩躁，只當是爺爺隨手扔進去的雜物，并未在意。

造型古樸，更像是十幾年前的老款機型，入手沉甸甸的，機身是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泛著幽冷的光澤。

最詭異的是，整個手機嚴絲合縫，沒有充電口，沒有卡槽，甚至沒有開機鍵。

林默皺著眉，把它翻來覆去的看。

這東西怎么會再爺爺的遺物里？

他從沒聽爺爺提起過。

就在他的手指無意間劃過屏幕時，那塊漆黑的屏幕突然亮了。

沒有開機動畫，沒有歡迎語。

屏幕中央，只有一個血紅色的APP圖標，圖標下方是兩個同樣血紅的篆體字。

生死首播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什么東西？

惡作劇？

他試著去滑動屏幕，想看看有沒有其他應用或者設置選項。

沒有。

整個手機的系統仿佛都被鎖死了，除了這個詭異的APP，什么都做不了。

遲疑了幾秒，他鬼使神差的點開了那個圖標。

APP的界面極其簡潔。

或者說，簡陋。

黑色的**上，只有幾行白色的大字，像是一份冷冰冰的合同。

歡迎來到生死首播在這里，勇氣是唯一的貨幣，觀眾的喝彩是你活下去的食糧新手任務（唯一）：首播江城午夜最后一班地鐵任務描述：今晚23:30，從江城西郊站上車，完整乘坐至終點站墓園站。

首播全程不得中斷，不得離開車廂。

任務獎勵：20000元接受/拒絕兩萬塊？

林默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盯著那個數字，眼睛都看首了。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兩萬塊就是救命錢。

可……這是真的嗎？

首播坐一趟地鐵，就能拿兩萬塊？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新型**？

林默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午夜地鐵，終點站還是墓園站，這噱頭搞得跟恐怖小說一樣。

估計就是騙人下載什么軟件，然后再一步步套取個人信息，最后把你的***掏空。

他自嘲的笑了笑。

**？

騙子能從自己這個窮光蛋身上榨出油水嗎？

可妹妹的ICU費用，等不了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20000元”的獎勵上，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賭一把！

輸了，爛命一條。

贏了，妹妹就能在ICU里多待幾天！

這念頭像野火，瞬間燒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林默拿起黑色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毫不猶豫的按在了接受兩個字上。

任務己接受首播將于23:00準時開啟當前剩余時間：03:24:15一個鮮紅的倒計時，在他眼前跳動。

同時，屏幕下方出現了一張簡易的地圖，標注出了他現在的位置，以及一條通往“江城西郊站”的最佳路線。

在地圖的最底下，還有一行幾乎讓人無法察覺的小字。

當前勇氣值：0勇氣值？

這是什么？

林默正疑惑著。

“叮咚！”

他自己那部破舊手機的屏幕突然自動亮起，一條銀行短信彈了出來。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于xx月xx日xx:xx收入***20000.00元，當前余額20000.00元。

錢……真的到賬了？！

林默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一把抓起自己的舊手機，點開銀行APP。

當看到余額里那一連串的“0”時，他反復確認了好幾遍，以為自己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

不是幻覺！

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狂喜沖上頭頂，讓他幾乎想要大吼出聲。

有救了！

妹妹的醫藥費暫時有著落了！

還沒等他從這突如其來的喜悅中反應過來，那部黑色手機的屏幕再次變化。

冰冷的白色字體，一個字一個字的浮現。

新手任務獎勵己預支。

任務失敗懲罰：即刻回收資金，并從宿主生命中，抽取等價生命力。

警告：請珍惜你的生命。

剛剛升起的狂喜，被這幾行字瞬間澆滅。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椎骨猛地竄了上來，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林默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那句“抽取等價生命力”。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扎進他的腦子里。

這不是**。

這是魔鬼的交易！

預支了報酬，就必須完成契約。

完不成……會死。

他猛地打了個冷顫，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再去看那部黑色的手機，它不再是什么機遇，而是一個催命的符咒。

屏幕上，鮮紅的倒計時依舊在無情的跳動。

他看了一眼倒計時，又看了一眼窗外黑沉的雨幕。

沒有時間猶豫了。

林默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將兩部手機死死攥在手里。

在經過墻角木箱時，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剛才那半截粉筆，心想萬一路上需要做個記號什么的，便順手將其從箱子里撈出，揣進了褲兜。

做完這一切，他才沒有絲毫遲疑，轉身沖出房門，一頭扎進了冰冷的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