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的鈴聲,像一把生銹的鑿子,精準地鑿碎了李明混沌的睡眠。
不是溫柔的鬧鐘,是那種掛在教學樓頂端、穿透力極強的電鈴,震得耳膜發(fā)疼,連帶著床板都在微微發(fā)麻。
李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己經(jīng)摸到了疊在床頭的藍白校服——校服領口的紐扣有點松動,是上周刷題時不小心蹭掉的,他沒敢找老師請假去修,就用一根棉線簡單縫了兩針,現(xiàn)在線頭還掛在上面,蹭得脖頸有點*。
“動作快點!
五分鐘后操場集合!
遲到一次扣量化分兩分!”
宿管老師的吼聲隔著走廊傳過來,帶著不耐煩的尖銳。
宿舍里瞬間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穿衣聲,沒人說話,連咳嗽都刻意壓低了聲音。
李明快速套上校服,踩著冰涼的水泥地沖到水房,掬起冷水拍在臉上,刺骨的涼意才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鏡子里的少年臉色蒼白,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是昨晚熬夜刷題到凌晨一點的痕跡。
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兩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校服口袋——里面裝著昨晚剛發(fā)的月**卷,紅色的分數(shù)像一記耳光,狠狠印在卷首。
總分423,年級排名587。
還是中下游。
他用力閉了閉眼,把試卷往口袋深處塞了塞,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刺眼的分數(shù)藏起來。
上周他幾乎把所有課間和****的時間都用來刷題了,連吃飯都盡量加快速度,可結(jié)果還是這樣。
高分段的同學輕松就能考到600多分,而他拼盡全力,也只能在中下游徘徊,那道鴻溝像天塹一樣,無論怎么努力都跨不過去。
“走了,再晚要被抓了。”
下鋪的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麻木得像在念課本。
李明點點頭,跟著室友往操場走。
走廊里擠滿了穿著同款藍白校服的學生,大家都低著頭快步走,像一群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只有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操場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線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很快被后面的人踩碎。
冷風卷著深秋的寒意,灌進敞開的校服領口,李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把脖子縮了縮。
班主任己經(jīng)站在班級隊伍的最前面,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眼神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每一個人,確認沒人遲到后,才吹響了集合哨。
“全體都有!
立正!
稍息!”
體育委員的口令聲劃破清晨的寂靜。
隨著“跑步走”的指令落下,震耳欲聾的**聲瞬間炸響:“斗志昂揚!
奮發(fā)圖強!
全力以赴!
誓創(chuàng)輝煌!”
李明機械地邁著腳步,跟著隊伍往前跑。
**聲在耳邊反復回蕩,震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眼前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刷題的錯題——數(shù)學最后一道大題,他算了三遍都沒算出正確答案;英語完形填空錯了六個,閱讀理解更是連文章大意都沒理清。
那些紅色的叉號像密密麻麻的針,扎得他心臟發(fā)緊,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真的很努力了。
他把爸媽買的輔導資料翻得卷了邊,把老師強調(diào)的重點抄了滿滿三本筆記本,甚至在夢里都在背單詞。
可為什么還是不行?
旁邊的同學跑得很輕松,**喊得響亮,臉上甚至帶著幾分興奮。
李明知道,他們大多是班級前幾十名的學生,是老師眼中的“希望”,是升學率的“保障”。
而他,還有像他一樣的中下游學生,不過是這些“希望”的墊腳石,是用來襯托他們優(yōu)秀的**板。
一陣尖銳的挫敗感涌上心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覺得自己像個廢物,連最基本的“好好讀書”都做不到。
爸媽起早貪黑地供他上學,爸爸在工地扛一天鋼筋才能掙兩百塊,除去吃飯喝水的開銷所剩無幾;媽媽在夜市擺攤,起早貪黑備料,一天利潤撐死幾十塊,遇到下雨天連本錢都賺不回來。
他們把省下來的錢都給了他,讓他來這所最好的學校,盼著他能考出去改變命運,可他卻一次次讓他們失望。
“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這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后面的同學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沒說對不起,只是不耐煩地催促:“快點!
別拖后腿!”
李明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想辯解,想說自己己經(jīng)很努力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從小就被爸媽教“少惹事、不頂嘴”,遇到委屈也只能自己憋著。
痛苦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眼前開始發(fā)黑,腳步越來越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就在他情緒瀕臨崩潰,幾乎要摔倒在地的時候,一個清晰的女聲突然在他耳邊響起——清脆、干凈,帶著幾分桀驁的清醒,仿佛就在他肩膀旁邊說話:“墊腳石也是石頭,總比被這無意義的**麻痹到自我毀滅強。”
李明猛地一愣,下意識地轉(zhuǎn)頭去看。
身邊只有跑步的同學,每個人都在專注于自己的節(jié)奏,沒人看他,更沒人說話。
是幻聽嗎?
“別找了,只有你能聽見我。”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別逼自己融入這種規(guī)訓,先顧好自己的呼吸。”
李明的身體僵住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上了隊伍。
他張了張嘴,想問問對方是誰,可又怕被別人當成瘋子。
那個聲音說出了他不敢說的心里話,戳破了他一首在逃避的現(xiàn)實。
是啊,這些**,這些規(guī)訓,不過是用來麻痹他們的工具,讓他們心甘情愿地被消耗,被犧牲。
他試著按照那個聲音說的,調(diào)整了呼吸,把注意力從錯題和分數(shù)上移開,專注于自己的腳步。
神奇的是,緊繃的神經(jīng)竟然莫名松弛了些,心臟的疼痛感也減輕了不少,腳步漸漸找回了節(jié)奏。
“你是誰?”
李明在心里默默地問,不確定對方能不能聽到。
那個聲音輕笑了一聲,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我叫林野。
記住這個名字,以后我會經(jīng)常來找你。”
林野。
李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感覺像是有一束微弱的光,穿透了籠罩在他心頭的黑暗。
他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幫自己,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她在,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痛苦,好像減輕了許多。
跑操鈴再次響起,是結(jié)束的信號。
隊伍漸漸停下,大家原地調(diào)整呼吸,班主任開始總結(jié):“很好!
今天大家都很認真!
記住,堅持就是勝利!
只要你們肯努力,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又是這樣的雞湯。
李明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聽聽就好,別當真。”
林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調(diào)侃,“他們只在乎升學率,可不在乎你會不會崩潰。”
李明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陽光漸漸升起,驅(qū)散了清晨的寒意,也照亮了操場角落里的香樟樹。
他抬頭看向天空,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有幾只鳥兒從頭頂飛過,自由自在。
也許,這個叫林野的聲音,會是他黑暗生活里的一點不一樣。
他這樣想著,握緊了口袋里的試卷,腳步堅定地跟著隊伍往教學樓走去。
至少現(xiàn)在,他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了。
小說簡介
《逃殺:幻想搭子帶我沖出卷獄》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李明林野,講述了?凌晨五點半的鈴聲,像一把生銹的鑿子,精準地鑿碎了李明混沌的睡眠。不是溫柔的鬧鐘,是那種掛在教學樓頂端、穿透力極強的電鈴,震得耳膜發(fā)疼,連帶著床板都在微微發(fā)麻。李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己經(jīng)摸到了疊在床頭的藍白校服——校服領口的紐扣有點松動,是上周刷題時不小心蹭掉的,他沒敢找老師請假去修,就用一根棉線簡單縫了兩針,現(xiàn)在線頭還掛在上面,蹭得脖頸有點癢。“動作快點!五分鐘后操場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