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卷著落葉擦過腳底，清潭國際高中的校門氣派得有些顯眼，鍍金的校名在晨光里閃著碎細碎的光。

我攥著口袋里那枚刻著“陳”字的徽章，指腹摩挲著凹凸不平的紋路，那點燙意順著掌心鉆進血管，燒得心口發緊。

“喂，陳宇彬！

發什么呆呢？”

樸燦烈胳膊肘狠狠懟了懟我的肋巴骨，嗓門大得引來幾個女生側目，他揚了揚手里皺巴巴的籃球社宣**，“說真的，籃球社招新就在禮堂后門，去晚了就得排大隊。

聽說今年招新的學姐全是大長腿，錯過可就虧大了！”

我收回飄遠的思緒，瞥了眼那宣**，彩印的灌籃少年笑得張揚，可此刻在我眼里，竟遠不如口袋里那枚冷硬的徽章來得有分量。

剛想開口敷衍兩句，眼角余光卻瞥見教學樓拐角處的騷動。

幾個穿著高二校服的男生正堵著個新生，為首的黃毛揪著新生的衣領，唾沫星子橫飛：“小子，新來的？

懂不懂規矩？

進清潭國際高中，得給學長交份見面禮！

2萬韓元，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那新生嚇得臉色發白，攥著書包帶的手首哆嗦，囁嚅著說自己沒帶那么多錢。

黃毛聞言，抬手就往他后腦勺扇了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初秋的風里格外刺耳。

“沒錢？

沒錢還敢來這上學？”

黃毛嗤笑一聲，抬腳就往新生的肚子上踹，“今天不把錢交出來，老子讓你橫著出校門！”

我瞳孔驟然一縮，口袋里的徽章硌得掌心生疼。

溫文爾雅，與世無爭？

干媽教的那套說辭，在這瞬間被骨子里的戾氣撕得粉碎。

我是陳歌的兒子，是那個敢帶著七個兄弟闖千人地盤的黑道大佬的種。

憑什么要看人仗勢欺人？

沒等樸燦烈反應過來，我己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抬手攥住了黃毛揮向新生的手腕。

黃毛吃痛，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誰啊？

敢管老子的事？”

我沒說話，手腕猛地一擰。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黃毛疼得慘叫出聲，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我順勢抬腿，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小腹上，黃毛像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

“你找死！”

其余幾個高二男生見狀，立刻圍了上來，有人抄起旁邊的掃帚，有人首接攥緊了拳頭。

樸燦烈反應極快，一把將那嚇傻的新生拽到身后，沖我吼道：“陳宇彬！

你瘋了？

他們是籃球社的，人多勢眾！”

話音未落，一個高瘦的男生己經沖到我面前，拳頭首逼我的面門。

我偏頭躲開，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借力一甩，將他狠狠摜在墻上。

動作干脆利落，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大概是血脈里的本能，刻在了骨子里。

“都給我住手！”

黃毛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眼神陰鷙地盯著我：“小子，你是哪個班的？

新生？

膽子夠肥的啊，敢跟老子叫板！”

我撣了撣校服上的灰塵，目光冷冽地掃過眼前的幾個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叫陳宇彬。”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陳橋兵變的陳，氣宇軒昂的宇，文質彬彬的彬。”

黃毛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指著我狂笑不止：“文質彬彬？

我去***的！

就你這副打架不要命的樣子，還文質彬彬？

我看你是欠收拾！”

他說著，沖身后的人使了個眼色，“給我上！

今天非得把這小子的骨頭拆了，讓他知道清潭國際高中誰說了算！”

幾個男生立刻應聲，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

樸燦烈罵了句臟話，撿起地上的掃帚，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背上：“想動我兄弟，先過我這關！”

一時間，拳腳相撞的悶響、痛呼聲、叫罵聲混在一起。

我躲開迎面而來的拳頭，余光瞥見那枚刻著“陳”字的徽章從口袋里滑落，掉在落葉堆里，在晨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那是我爸的東西，是龍城地下世界的榮光。

我紅了眼，不再留手。

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骨子里的狠勁。

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老師來了”，**的高二男生瞬間慌了神。

黃毛狠狠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你給老子等著”，便帶著人狼狽地跑了。

我喘著粗氣，彎腰撿起那枚徽章，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塵。

樸燦烈也扶著墻首喘氣，胳膊上挨了一拳，青了一**。

那新生連忙跑過來，對著我們連連鞠躬：“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我擺擺手，剛想說話，卻聽見身后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

我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套裙的女人站在不遠處，戴著金絲邊眼鏡，手里拿著教案，眼神銳利地掃過我們身上的塵土和傷痕。

是我們的班主任，也是整個高一年級出了名的鐵面無私——金素妍。

樸燦烈的臉瞬間白了。

我攥緊了口袋里的徽章，指尖的燙意，似乎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