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長絕？”

“是，我是……你跟我過來，那邊有人在等你，都等三天了……”我牽著馬，跟著守門的衛兵進了城門，到一處茶棚前停下。

一個男人走過來，說：“老奴蕭六凡，是北瑞侯府的管家，恭候仙姑多時了。”

我點頭：“有勞……”蕭六凡指著茶棚后方：“馬車己備好，還請仙姑移駕，我們這就動身回府。”

我疑惑，這么著急的？

“可我現在有點餓，想先吃碗面再同你去。”

蕭六凡不耐煩：“仙姑，我家世子的病很兇險，耽誤不得，你還是先過去瞧吧！

這面，遲一會吃也沒關系。”

……我忍無可忍：“怎么，你家世子差我這一時半會嗎？

讓大夫餓著肚子給人看病？”

蕭六凡再不跟我啰嗦，大手一揮，茶肆內又有兩個人站起來，分別站到我兩側。

我……蕭六凡：“請仙姑上車，我們世子等不得。”

左右兩人架著我的胳膊，往馬車拖去。

“哎哎哎，什么意思，大白天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沒人聽我的話，我被連人帶東西丟進馬車內。

車內關上，蕭六凡跳上馬車，朝目的地而去。

我無語的翻個白眼：“有錢有勢了不起啊！”

到目的地時，馬車停下。

“仙姑，侯府到了……”…………車門打開，蕭六凡朝我伸手：“仙姑，下車請。”

兩人一起進入高宅內，往內院走去。

內院的垂花門前，一個老人正在等候。

蕭六凡介紹：“這位是葛嬤嬤，是我們侯府主母的奶娘，她會領您前去見夫人。”

“有勞。”

…………葛嬤嬤做了個“請”的手勢：“仙姑請，夫人在等著您了。”

我朝蕭六凡問：“我的東西呢？”

蕭六凡道：“己經先一步送到夫人院中，仙姑大可放心。”

“嗯。

還有我的馬，幫我喂好了。”

“那是自然。”

“還有，我剛剛看見門口有人賣糖葫蘆，去幫我買兩串回來。”

“是。

……還有，我真的餓了，去給我準備飯菜。”

“是……。”

“還有……”葛嬤嬤不耐煩了。

“仙姑，先進去瞧病吧，您有什么要求，等看完病再說。”

我害怕會像剛才那樣，被人拖進去，只能先作罷。

“行吧，前面路帶。”

兩人進到一處內室，我就聞到一股很濃的藥味。

葛嬤嬤禮貌道：“夫人，仙姑到了。”

我抬眼看去，那是個二十三西的女人，梳著婦人發髻。

想必這就是侯府的女主人了。

我行以道家之禮：“長絕見過夫人。”

“仙姑快快請起。”

北瑞侯夫人迎過來，虛扶一把。

…………“勞仙姑不遠千里入京，我實在是過意不去。

然小兒的病實在稀奇，京中的大夫都找了個遍，就連宮里的御醫、國師大人也都來看過，都是束手無策。

侯爺不得己才拜托好友，尋了仙姑來。

聽聞仙姑醫術舉世無雙，妙手回春，我兒的性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我腹誹：呸，連飯都不給我吃，現在裝什么賢良淑德，哭什么委屈。

但人家高高在上，她還是要夾起尾巴做人才行。

“夫人過譽了，世人稱我‘仙姑’，可我真不是神仙。

至于醫術，也不過是人云亦云罷了。

不過對于令公子，我也會盡全力醫治的。”

床上躺著一個孩子，我問：，“這就是小世子嗎？”

“是。

……”我上前兩步，看著孩子，瘦弱如桿，跟長期吃不飽的乞丐似的。

“跟我說說他是怎么病的？”

葛嬤嬤道：“一開始，小世子就是行為異常而己，一會說身上爬滿青蛙，一會說自己床上有蛇，一會說自己要飛上天。

然后病情就越來越嚴重，說有人要燒死他，一會哭一會笑，形似瘋癲，狀似幻魘。

到后面就是昏迷，不省人事。”

“大夫開的方子，我可否一觀？”

葛嬤嬤將舊方給我看。

都是安神靜氣的藥。

葛嬤嬤說：“夫人也懷疑過，小世子是不是被什么邪祟附了身，也請巫師來驅過邪，可一點效果都沒有。”

我無語地白了兩人一眼。

……世間多少無知的人，寧愿相信巫師也不相信大夫，白白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

“麻煩把火折子拿來。”

我打開包袱，取出自己的針囊，朝孩子的指腹扎了根針，蘸了少許的血漬。

將銀針放在火上，瞬間就燃起來。

“……”侯夫人驚道。

本該是紅色的火苗，漸漸變成了紫色，還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小世子不是瘋魔，也不是邪祟附身，他中毒了。”

“中毒？”

侯夫人不可置信道：“怎么會呢？

什么毒，連御醫都看不出來？”

我說：“至于是什么毒，我現在也說不準，不過能治。”

“真的能治嗎？”

“……。

不出意外，一個月之后，小世子必能活蹦亂跳起來。”

“謝天謝地，菩薩保佑，菩薩保佑……”我內心腹誹：……。

我收拾好針囊，問：“現在，我可以吃飯了嗎？”

侯夫人不好意思：“對不起，剛剛是我失禮了，還請仙姑體諒一個做母親的心情。”

我腹誹：道德綁架嗎？

我憑什么要體諒你啊！

“我要吃豐盛一點的。”

“行，葛嬤嬤，去叫廚房準備最高規格的飯菜。”

“我趕了幾天的路，現在很累，也麻煩給安排個消息的地方。”

“好，春宴，領仙姑去梧桐苑休息。

一個婢女應下：“……”我跟著那個婢女，走在陌生的北瑞侯府內。

春宴在前面領路。

我問：“你**燕，是春天的燕子嗎？”

婢女說：“不是，是綠酒一杯歌一遍的春宴。”

我驚奇地看著她：“你讀過書？”

春宴垂著頭，平靜地說：“奴婢少時家中也曾富裕過，也識過字。

后來父親染上賭癮，一朝敗落，我就被賣進了李府，跟著我家夫人讀了些詩書。

‘春宴’這個名字，就是夫人取的。”

“讀書好，明事理，懂分寸，知進退。

你……家夫人什么時候嫁來的侯府？”

“……。”

“六年……”我凄涼一笑，“原來這么快啊！

我都……”手腕猛地被人從后面握住，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身后有人期待急切的呼喚聲。

“秋兒。”

我本能地回頭看去。

面前的男人一身戎裝，二十七八的年紀，眉眼銳利，輪廓剛毅。

“奴婢見過侯爺。”

春宴及時行禮，道：“這位便是來給小世子看病的長絕仙姑。”

我微微掙脫他的桎梏，行以道家之禮：“長絕見過侯爺。”

他顯得有些急促，淡淡“哦”了聲，道：“仙姑見諒，適才見你背影，很像本侯的一位故人，一時認錯了。”

“沒關系。”

…………“你們這是要去往何處？”

春宴回道：“仙姑己給小世子服了藥，夫人讓奴婢帶她去梧桐院歇息。”

“嗯，去吧，伺候好仙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