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起伏的盤山公路上,一輛白色大巴正沿著懸崖邊緣小心翼翼地挪動。
車廂后排,邢楚瑤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喘著粗氣,眼神驚恐地環顧西周,仿佛剛從地獄爬回來。
“嘶——”耳邊傳來一聲痛呼,打斷了她的驚魂未定。
邢楚瑤扭頭,看見云幼薇正**脖子,齜牙咧嘴,卻又一臉亢奮。
“**!
老邢!
你掐我干嘛?”
云幼薇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
“我和你說,我剛做了個巨真實的噩夢!
夢見自己是和親公主,還嫁給了個絕世大帥哥!
那臉,那身材,簡首是女媧炫技之作!”
“然后呢?”
邢楚瑤臉色蒼白,聲音有些發顫。
“然后就開始虐啊!”
云幼薇一拍大腿,滿臉痛心疾首,“那個狗男人,白天對我冷暴力,把我關小黑屋,晚上卻……嘿嘿嘿……”她突然露出一抹猥瑣的笑,“那種強制愛,雖然**,但真的好帶感!”
邢楚瑤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不知為何,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厲聲喝道:“你在說什么?!
什么強制愛,那是犯罪!
你清醒一點!”
“哎呀你吼什么!”
云幼薇被吼懵了,不滿地嘟囔,“不就是個夢嗎……我還夢到自己放火**了呢。”
話音未落,車廂內突然響起一聲凄厲的慘叫!
“啊——!!
剎車!
剎車失靈了!!”
司機師傅的聲音扭曲而絕望。
邢楚瑤和云幼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兩人驚恐地對視一眼,瞳孔劇烈收縮。
“不……”云幼薇顫抖著指向窗外。
只見窗外狂風呼嘯,一塊巨大的“歡迎來到望仙谷”廣告牌在暴雨中猙獰地逼近。
“就是這里!!”
云幼薇尖叫出聲,死死抓住邢楚瑤的手,指甲掐進肉里,“老邢!
這不是夢!!!”
“你是不是飛云國公主?!!”
邢楚瑤只來得及吼出這一句話,車身猛地一沉,失去了重心。
大巴像脫韁的野馬,在山路上瘋狂翻滾,玻璃破碎聲、尖叫聲、骨骼斷裂聲混雜在一起。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大巴沖破護欄,向著萬丈深淵墜落。
失重感襲來,邢楚瑤在黑暗中緊緊護住頭,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又要重來一次嗎?
冰冷。
刺骨的冰冷。
意識像是沉在深海里,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
“唔……”邢楚瑤費力地睜開眼,入眼是一片灰蒙蒙的雨幕。
雨絲像針一樣扎在臉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突然,一個濕漉漉、毛茸茸的東西湊到了她鼻尖,伸出舌頭在她臉上瘋狂**。
“滾開……”邢楚瑤虛弱地抬手想推開,卻摸到了一撮黃毛。
她猛地睜大眼睛,借著昏暗的天光,看清了眼前的生物。
一只瘦骨嶙峋的**,正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焦急地盯著她。
邢楚瑤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姐妹?
云幼薇?!
你真變成狗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抱那只狗,聲音破碎不堪:“姐妹……是你嗎?
別怕,就算你成了狗,我也養你……”黃狗卻似乎聽不懂,只是“汪汪”叫了兩聲,然后轉身跑進了雨幕深處。
“別走!!”
邢楚瑤急得想爬起來,可下一秒,鉆心的劇痛從右腿傳來。
她低下頭,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一根斷裂的樹枝,如同死神的鐮刀,首首地貫穿了她的小腿!
鮮血染紅了整條褲腿,正順著傷口往外涌出,在身下匯成一灘刺目的暗紅。
“啊——!!”
劇痛讓她忍不住慘叫出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作為一名醫學生,她太清楚現在的狀況了:開放性骨折、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沒有手術臺,沒有麻藥,甚至沒有止血帶。
她要死在這里了嗎?
邢楚瑤絕望地倒在泥坑里,雨水不斷沖刷著她的臉龐,帶走她僅存的體溫。
腿廢了,人在荒山野嶺,還得眼睜睜看著好姐妹變成狗跑了……“呵呵……”邢楚瑤看著漫天大雨,嘴角勾起一抹凄厲的笑,“老天爺,你玩我呢?”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變得重影。
就這樣死了嗎?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身體越來越冷,仿佛墜入了冰窖。
“汪汪汪!!”
就在邢楚瑤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那一刻,耳邊突然傳來急促的狗叫聲。
緊接著,是一陣沉穩而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
求生的本能讓她猛地想要睜眼,卻怎么也睜不開。
一雙有力的大手穿過她的膝彎和后背,將她從泥水中一把抱起。
“唔……”邢楚瑤發出一聲悶哼,傷口的拉扯讓她痛不欲生,但這懷抱的溫度,卻讓她那瀕死的心臟重新跳動了一下。
“誰?”
她費力地擠出一個字。
“公主!
是屬下!”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壓抑的哭腔。
邢楚瑤費力地掀開眼皮,透過模糊的視線,她看見了一張堅毅而焦急的臉龐。
是葉序!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大雨滂沱,葉序抱著她,在泥濘的山路上狂奔,身后是那只黃狗緊緊跟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