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說什么好。
“你家人沒來送你嗎？”趙敏忍不住問。
“忙。”
忙著給我姐辦婚禮。
這話我沒說出口。
我把編織袋放在唯一空著的上鋪旁邊，開始鋪床。
床單是白的，超市特價，19塊9。
手機震了一下。
是媽發(fā)來的消息。
不是問我到了沒有。
是一張照片。
姐姐穿著婚紗站在影樓里，身后是巨幅玫瑰花墻。
配了一行字：你姐美不美！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
把手機翻了過去。
晚上躺在床上，我開始算賬。
助學(xué)貸款批下來六千，覆蓋一學(xué)年學(xué)費。
圖書館勤工儉學(xué)，一個月八百。
食堂幫廚，一個月六百。
行政樓錄入數(shù)據(jù)，一個月五百。
加起來一千九。
扣掉吃飯，剩大概四五百。
夠活。
緊巴巴地夠活。
我翻了個身，臉朝墻。
墻上有上一屆學(xué)姐留下的貼紙痕跡，粉色的，像花瓣，又像被撕碎的糖紙。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爸。
“禾禾，你姐婚禮定在28號，你回來幫忙。來回車票自己買，別亂花錢。”
來回**，二百六。
是我半個月的剩余。
我沒有回復(fù)。
02
我回去了。
不是因為那條消息，是因為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見八歲那年，我第一次拿到鎮(zhèn)上數(shù)學(xué)競賽一等獎，獎金五百塊。
我捧著證書和信封跑回家，一進(jìn)門就喊：“媽！我得獎了！五百塊！”
媽正在給姐姐梳頭，頭都沒回。
“放桌上，媽幫你存著。”
后來那五百塊去了哪兒，我沒問過。
但那個月，姐姐報了一個舞蹈班，學(xué)費剛好五百。
我到家時是下午三點，屋里亂得像刮了臺風(fēng)。
紅色的綢緞鋪了一地，喜糖堆成小山，墻上貼滿了大紅喜字。
媽在廚房里炸丸子，圍裙上全是油點子。
“回來啦？快去幫你姐試頭紗，我走不開。”
連一句“路上累不累”都沒有。
我放下包，走進(jìn)姐姐的房間。
江蔓正對著鏡子描眉毛，看見我，頭都沒抬。
“你來得正好，幫我拿一下頭紗，掛在衣柜最上面。”
我踮腳去夠。
衣柜頂上落了一層灰，頭紗用塑料袋套著，旁邊壓著幾個紙盒。
我拿頭紗的時候，一個盒子滑下來，掉在地上，散了一地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