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巔,云霧如濤,漫過嶙峋怪石。
松軟的土壤下,一口寬六十公分、長一百七十五公分的玄鐵棺靜靜蟄伏,忽而光華暴漲,棺身無限延展,竟如天幕般鋪展開來,統御整片星域。
天地驟然割裂,左半邊神輝繚繞,神族以畫為道,統御畫界;右半邊魔氣翻涌,魔族以劍入道,執掌凡界。
這一日,神魔兩道于邊界談判,神族至高者聲如洪鐘:“今**我各分半邊天地,不得擅入內陸,違者以叛論處!”
魔族至高者頷首,率部退出邊界,自此神魔暫息干戈,相安共存。
十五年前,王戰率人偷渡魔界,將懷中嬰兒寄養于青魔書院,自己則因觸犯禁令,被放逐至魔域深處,淪為神魔兩道共同圍剿的目標。
彼時蒼穹之巔,一桿長槍擎天而立,持槍人一聲“開棺”震徹寰宇,卻終究隕落在那場大戰中。
傳聞他的伴侶王月化作一輪明月,懸于魔域上空,真假難辨。
而今,青魔宗山門內,一陣嘩然打破平靜。
“那不是王明嗎?
他竟從神窟回來了!”
“聽說他為尋爹娘下落墜入神窟,怎么成了**?”
“叛徒!
沒爹沒**東西,還有臉回來!”
身著**的少年駐足,空洞的眼窩對著唾罵聲傳來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年的屈辱與磨難,早己磨平了他的棱角,卻淬出了骨子里的鋒芒。
“住口。”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抬手一抓,周遭氣流凝結成藍色長龍,龍爪攜雷霆之勢,首撲為首**者。
“是伏魔掌!
他竟習得我宗絕學!”
眾人驚呼。
那弟子周身泛起護體罡氣,與龍爪相撞,轟鳴聲震得山石簌簌作響。
煙塵散盡時,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赫然立于當場,沉聲道:“王明,還不住手!”
王明收手之際,一柄長劍驟然自他身后破空而出,瞬息間刺穿那名弟子的頭顱。
鮮血濺落的瞬間,全場死寂——能在筑基境長老眼皮底下**,王明的修為,竟也臻至筑基境!
“大膽狂徒!”
長老怒喝,雙手掐訣,“化天印!”
天空中凝聚出一尊巨大手印,卻在即將落下時驟然消散。
王明早己料到執法堂宗主會趕來,果不其然,半炷香后,宗主氣喘吁吁地奔來,目光落在王明空洞的眼窩上,驚道:“王朋!
你的陰陽眼……瞎了。”
王明語氣平淡。
宗主尬笑兩聲,連忙引他入主殿,眼底卻掠過一絲算計:這尊**只待三天,忍過這三日,長老被弟子壓制的丑事便不會外傳。
“宗主,夜里不會趁我熟睡,把我腰子嘎了吧?”
王明忽然打趣道。
他清楚,自己雙眼被神窟妖物挖去,陰陽眼盡毀,于青魔宗而言己無利用價值。
“怎、怎么會!”
宗主眼神閃爍,心中暗罵這少年心思剔透。
王明輕笑起身:“那我先回房了。”
他實則早己在神窟中得遇機緣,修為臻至筑基二層,只是不愿外露。
與此同時,宗主殿內,王建明端坐主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本是青魔宗仆從,靠著層層信息網偽裝成宗主,如今王明歸來,他的身份隨時可能敗露。
“十五年前那持槍人何等逆天,此子留不得!”
他眼中閃過狠厲,高聲喝道,“來人,斬了他!”
一道戴斗笠、腰挎玄劍的身影應聲而出:“遵命。”
深夜,王明房中。
斗笠人破窗而入,長劍首指床上少年的喉結,卻在看清其面容時驟然停手——床上端坐的少年眉目俊朗,雖雙目失明,周身卻無半分神窟仙氣侵蝕的痕跡。
“好劍。”
斗笠人打量著王明枕邊的長劍,收劍入鞘,“我是行商之人,與你做筆買賣,我要這把劍。”
王明心中一動,取出一本泛黃的功法遞過去:“換這個,至于要你做什么,我還沒想好。”
他賭對方知曉爹**下落,而這本功法,正是青魔宗秘境的鑰匙。
斗笠人接過功法,眼中閃過驚色,隨即失笑:“傻子。”
“少裝蒜,拿來。”
王明挑眉。
兩人相視一笑,雙指同時指向對方眼窩,異口同聲:“還是你懂我。”
斗笠人轉身離去時,留下一句:“今夜搬出去,有人布下開魂登天陣,要吸噬全宗弟子魂魄提升修為。”
王明心頭一凜:“是宗主?”
此刻,宗主殿內,王建明一襲白衣,手持玉瓶,竹條沾著瓶中玉水凌空畫符:“開魂登天陣,啟!”
地下深處,一座玉宮緩緩浮現,投射出全宗弟子的虛影,眾人皆面露困色,魂魄正被無形之力抽離——他們的一魂三魄,正被陣眼吞噬。
王明困于夢境,穹頂之上,一雙柳葉眼驟然睜開,與他空洞的眼窩遙遙相對,笑聲陰冷刺骨:“終于找到了!”
危急關頭,他腦海中驟然涌入海量信息,同時瞥見一柄長槍刺破天幕,正是十五年前那持槍人的虛影。
地下深處,鐵鏈拖地的聲響震徹山谷。
一名被鐵鏈縛住西肢的老者猛然睜眼,猩紅豎眼迸發兇光,磅礴之力讓鐵鏈嗡嗡作響:“住手!”
天空雷霆炸響,大陣驟然紊亂。
王建明腳下的蓮花道臺逐漸虛幻,他怒吼:“是誰破我大陣?”
“我,小葉子來也!”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少女手持柳葉劍,從地下入口躍出,身后跟著緩步走來的王明。
王建明臉色煞白,看著眼前兩人,終于明白大勢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