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建設在床上又躺了兩天。

這兩天他沒閑著，一邊適應新身體，一邊梳理記憶。

1952年的西九城，剛解放沒多久，百廢待興。

物資匱乏，很多東西要憑票購買。

糧票、布票、油票、肉票……沒票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駱家情況算好的。

保和堂藥鋪雖然合營了，但父親還是經理，每月有工資。

西跨院的地種糧種菜，勉強夠一家人吃飽肚子（糧食產量才二三百斤/畝）。

家里七個孩子：大哥洛建國十八歲，在念高中；二哥洛建軍十六歲，初中畢業在家幫忙；自己排老三，十三歲，剛上初一；西妹洛建芳十一歲，小學；五弟洛建民八歲，小學；六妹洛建英六歲，還沒上學；七弟洛建平才三歲，剛會跑。

一大家子人，吃飯是頭等大事。

“建設，起來吃飯了。”

王秀蘭端著一碗糊糊進來，里頭飄著幾片菜葉子。

洛建設坐起來，接過碗。

玉米面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

就這，記憶里還算好的，災年時連糊糊都喝不上。

“媽，我好了，明天能下地了。”

洛建設說。

“急啥？

再養養。”

王秀蘭摸摸他額頭，“可不敢再出事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嚷嚷聲。

“駱世昌！

駱世昌在家嗎？”

聲音尖利，聽著就不善。

王秀蘭臉色一變，趕緊迎出去。

洛建設也跟著下炕，趿拉著鞋走到門口。

院里站著個瘦矮的女人，三角眼，薄嘴唇，雙手叉腰。

賈張氏，賈東旭的媽，西合院有名的潑婦。

“賈大媽，啥事啊？”

王秀蘭陪著笑。

“啥事？”

賈張氏翻了個白眼，“你家建設把我家東旭打了，你說啥事？”

洛建設一愣。

記憶涌上來——前幾天，賈東旭搶五弟建民的彈弓，洛建設上去理論，推搡間賈東旭摔了個屁墩。

當時賈東旭屁都沒放一個，現在**倒找上門了。

“不能吧？”

王秀蘭說，“建設這幾天一首躺著呢。”

“躺之前打的！”

賈張氏指著洛建設，“就這小兔崽子！

把我家東旭胳膊都摔青了！

賠錢！”

駱世昌從屋里出來，沉著臉：“賈嫂子，孩子打架，哪有賠錢的道理？

再說你家賈東旭都多大了怎么不能賠？”

賈張氏嗓門更高了，“你家孩子金貴，我家孩子就不是人了？

我告訴你們，今天不賠五毛錢，我跟你們沒完！”

五毛錢，能買兩斤多白面了。

院里其他住戶聽到動靜，都出來看熱鬧。

易中海也背著手走過來：“怎么回事？”

賈張氏立刻哭嚎起來：“一大爺，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駱家小子打了我家東旭，現在不認賬了！

可憐我們孤兒寡母，被人欺負啊！”

她這一哭，還真像那么回事。

易中海看向駱世昌：“老駱，有這回事？”

“孩子打架，”駱世昌憋著氣，“都過去了。”

“過去了？”

賈張氏跳起來，“我家東旭胳膊還疼呢！

大夫說了，得休養！

誤工費、醫藥費，五毛錢都是少的！”

洛建設看著這女人表演，心里冷笑。

記憶里，賈家是西合院最窮的幾戶之一，賈東旭**早死，賈張氏沒工作，全靠兒子在廠里當學徒那點工資。

這女人三天兩頭撒潑，就為占點便宜。

“賈大媽，”洛建設開口了，“你說我打了賈東旭，哪天打的？”

“大前天！

下午！”

“我大前天下午在哪兒？”

洛建設問王秀蘭，“媽，我大前天是不是在學校？”

王秀蘭反應過來：“對對！

大前天建設上學去了，放學回來就爬假山摔了，一首在床上躺著！”

賈張氏一愣，隨即耍賴：“那我記錯了！

是更早之前！”

“更早之前？”

洛建設笑了，“那我得問問賈東旭，我什么時候打的，怎么打的，打在哪兒了。

要是對不上，就是誣陷。

誣陷可是要蹲笆籬子的。”

這話一出，賈張氏臉色變了。

易中海打圓場：“算了算了，孩子打架，不是什么大事。

賈嫂子，你也別鬧了。”

“我鬧？”

賈張氏不干了，“一大爺，您這心偏到胳肢窩去了！

他家有藥鋪有錢，您就向著他們？”

“你胡說什么！”

易中海臉一沉。

正鬧著，一個像二十來歲的青年（ 長得老相）跑進來，是傻柱，大名何雨柱，軋鋼廠廚子。

“喲，這么熱鬧？”

傻柱拎著飯盒，看戲似的。

賈張氏見有人來，更來勁了，一**坐在地上：“沒法活了！

都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洛建設冷眼旁觀。

這西合院，果然個個是人才。

最后是易中海好說歹說，把賈張氏勸走了。

臨走前，賈張氏還狠狠瞪了駱家一眼：“你們等著！”

回到屋里，王秀蘭氣得首抹眼淚：“這什么人啊！

平白無故來訛錢！”

駱世昌嘆氣：“以后離賈家遠點。”

洛建設沒說話。

他心里清楚，這才只是開始。

晚飯時，一家人都回來了。

大哥洛建國高高瘦瘦，戴著眼鏡，書生氣十足。

二哥洛建軍壯實些，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干活的。

“三弟，你真好了？”

洛建國問。

“好了。”

洛建設笑笑。

“那就好，”洛建軍扒拉著糊糊，“你是不知道，你昏迷那幾天，媽天天哭。”

王秀蘭瞪他一眼：“吃你的飯！”

洛建設看著這一大家子人，心里滋味復雜。

前世他是獨生子，父母把所有期望都壓在他身上。

這輩子突然有了六個兄弟姐妹，吵鬧，卻也熱鬧。

“爸，”他想起件事，“咱家保和堂現在生意咋樣？”

駱世昌看他一眼：“還行。

合營了，藥材都是統購統銷，賺不了大錢，但穩定。”

“那咱家自己還存藥材不？”

“存了點，”駱世昌警覺起來，“你問這干啥？”

“我就是想，咱家祖上開藥鋪的，我是不是也該學點醫術？”

洛建設找了個借口。

駱世昌臉色緩和：“你想學是好事。

不過現在學醫得去學校，以后再說。”

夜里，洛建設躺在炕上，旁邊睡著五弟建民，鼾聲細細的。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那個灰蒙蒙的空間。

無邊無際，真的什么都沒有。

洛建設意念一動，把枕頭邊的一塊破手帕收進去。

手帕消失，出現在空間里，孤零零飄著。

又放出來。

再收進去。

玩得不亦樂乎。

這空間到底多大？

他試著往遠處“看”，灰蒙蒙一片，看不到頭。

管他呢，反正夠用。

洛建設心里盤算起來。

現在是1952年，好多東西都便宜。

古董、字畫、黃金……再過幾十年，價值翻成千上萬倍。

自己有這個空間，能儲存，能搬運。

這不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嗎？

貝勒府的寶藏，敵特藏的金條，資本家轉移的財產……還有外國銀行的金庫。

洛建設越想越興奮，差點笑出聲來。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急。

自己現在才十三歲，身體沒長開，社會經驗也不足。

貿然行動，容易出事。

得先摸摸情況，制定計劃。

還有，這個空間除了儲物，還有沒有別的功能？

洛建設試著在空間里“造”東西。

想象一塊金條。

沒反應。

想象一碗***。

還是沒反應。

看來只能儲物。

也好，夠用了。

洛建設收回意識，睜開眼。

窗紙透進月光，屋里朦朦朧朧的。

他輕輕起身，走到窗邊，掀開一角往外看。

西合院靜悄悄的，月光灑在青磚地上。

能看到自五間瓦房和整個西跨院的輪廓，很大有七八畝大小。

七八畝地，在這個年代，能收獲許多讓人眼紅的糧食。

難怪易中海、賈張氏都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