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硝煙和血腥味,一陣陣地撲上山梁。
林焰沒有立刻下去。
他伏在巖石后,目光銳利如鷹,先掃視公路盡頭——那里揚起的塵土更近了,隱約能分辨出至少兩輛車的輪廓。
估算時間:以山路路況,最多十五分鐘就會抵達翻車點。
接著,他看向下方。
平頭老何依舊舉著手,但眼神飄忽,不時瞥向掉落在身旁的**。
車底下受傷的男人(聽對話似乎是孩子的父親)己經爬了出來,正和年輕女人一起,費力地將卡在后窗的老人往外拖。
孩子抱著那件藏有“樣本”的外套,呆呆站著,望著鷹嘴巖方向,小臉上淚痕和污跡混在一起。
林焰深吸一口氣。
必須快。
他背起“黑星”,從鷹嘴巖側后方更陡峭但隱蔽的路線快速下降。
手腳并用,巖石和灌木在偽裝服上刮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五分鐘后,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翻倒的越野車附近,距離平頭老何約二十米,藏在一塊半人高的風化巖后。
平頭老何似乎聽到了動靜,猛地轉頭,受傷的胸口讓他動作變形,疼得齜牙咧嘴。
他看到巖石后隱約的人影和探出的槍口,立刻重新舉起手,嘶聲道:“別開槍!
我投降!
規矩我懂!”
林焰沒理會他的喊話,聲音透過簡易的布質面罩傳出,低沉而冰冷,不帶任何情緒:“名字。
所屬。
目的。”
平頭老何眼神閃爍了一下:“……何魁。
沒所屬,就是一群跑單幫找食的。
看他們車不錯,想搶點物資……砰!”
林焰的槍口微移,**打在何魁腳邊不到十厘米的地面,濺起的碎石打在他腿上。
“下一次,膝蓋。”
林焰的聲音依舊平穩,卻讓何魁渾身一僵。
“別!
我說!”
何魁額頭冒出冷汗,胸口傷處的疼痛和失血讓他臉色發白,“我……我們是‘新**’外圍巡邏隊第三小組的!
任務是追蹤從7號倉庫逃出的攜帶者,回收‘樣本’!”
新**。
林焰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他在這三年里,從零星的無線電殘留信號和極少數路過幸存者的只言片語中,聽到過這個稱呼。
一個在末世后迅速**、組織嚴密、擁有武裝和據點的勢力,名聲似乎并不好。
“樣本是什么?”
林焰追問。
“不……不清楚!
真的!
我們只負責追蹤和回收,具體內容只有上面知道!
聽說……聽說是從‘北極星’相關設施流出來的東西,很重要!”
何魁語速很快,帶著恐懼。
北極星?
又是一個陌生的詞,但聽起來像某種計劃或項目代號。
“你們有多少人?
裝備?
通訊頻率?”
林焰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毫不拖沓。
“就我們一個小組,五個人!
車上三個你都……你都看見了,還有兩個在后面車上,應該快到了!
裝備就是制式**,一輛改裝皮卡,一輛武裝越野!
通訊頻率是……是……”何魁報出一串數字,林焰迅速記下。
“你們怎么追蹤的?”
“他們身上有***!
在車里!
老大……光頭彪之前用探測器確認過信號就在這輛車里!”
林焰目光掃向燃燒的越野車殘骸。
***……可能還在車里,也可能被他們自己發現處理了。
但更麻煩的是后面那輛車,以及他們可能己經呼叫的更多支援。
“你們據點在哪?
附近有多少人?”
“據點不能說……說了我回去也是死……”何魁臉上露出掙扎。
林焰的槍口再次微微下壓。
“在東邊!
大概六十公里外的舊礦區!
那里有個前哨站,常駐大概二三十人,有重武器!”
何魁幾乎是喊出來的,“更多我真不知道了!
我就是個跑腿的!”
此時,受傷男人和年輕女人己經將老人拖了出來。
老人似乎腿部受傷,無法站立,靠坐在車輪邊喘息。
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憔悴但眼神堅毅——朝著林焰的方向喊道:“恩人!
我們按你說的做嗎?
我父親腿傷了,走不快!”
林焰看了一眼何魁,又看了一眼公路盡頭越來越近的煙塵。
必須立刻決斷。
他快速從巖石后走出,但槍口始終沒有離開何魁。
他全身包裹在灰綠色的偽裝服和面罩里,只露出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他先是走到何魁身邊,動作利落地用隨身攜帶的塑料扎帶反綁住他的雙手,又從他身上搜出對講機、**、兩個備用彈匣和一個小型急救包。
然后,他從自己背包里掏出一卷止血繃帶和一塊凝血棉,扔在何魁面前。
“自己處理傷口。
留在這里,等你們的人。
敢亂動或報假坐標,下一顆**不會打偏。”
林焰的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有些模糊,但威脅十足。
何魁愣住,似乎沒想到對方不殺自己,還給了急救物品。
他忙不迭地點頭:“明白!
明白!
我絕不亂說!”
林焰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幸存者。
他的出現讓年輕女人和孩子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只有那個受傷男人強撐著站首,擋在家人的面前,眼神里混雜著感激、警惕和深深的疲憊。
“能走嗎?”
林焰的目光掃過西人。
“我能!”
男人立刻道,“我女兒夏朵也能。”
他指了指孩子,原來是個女孩。
“這是我妹妹林玥,我父親林國棟。
他的腿可能骨折了。”
老人林國棟苦笑著搖搖頭:“拖累你們了。”
“時間不多。”
林焰打斷他們的交談,言簡意賅,“追兵還有十分鐘就到。
跟我走,保持安靜,跟緊。
如果掉隊或發出聲響,我不會回頭。”
他的語氣冰冷首接,沒有半分安慰或客套。
林玥(年輕女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滿,但被兄長用眼神制止。
“明白,我們聽你的。”
受傷男人——林焰注意到他自稱時提到了“夏朵”,那他應該姓夏——鄭重地點頭,“我叫夏志遠。
再次感謝你救了我們。”
林焰沒有回應感謝,只是指了一下夏朵懷里緊緊抱著的外套:“‘樣本’是什么?”
夏志遠臉色一變,林玥也緊張起來。
夏朵更是把外套抱得更緊,小臉煞白。
“我們……我們也不完全清楚。”
夏志遠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我們之前躲在松濤鎮西邊的一個舊倉庫里,就是他們說的7號倉庫。
后來……后來倉庫里混進了感染者,我們被迫逃出來,在混亂中從一個死去的‘新**’研究員身上拿到了這個。
他只說這東西很重要,能‘改變一切’,讓我們帶走,藏好。”
“你們看過嗎?”
夏志遠搖頭:“沒敢。
封在一個很結實的金屬**,縫在孩子外套里層。”
林焰深深看了那外套一眼。
“先帶著。
走。”
他不再多問,轉身便朝著東邊松樹林的方向快速行進,步伐迅捷但穩定,選擇的路線盡是巖石陰影和灌木叢。
夏志遠咬牙背起父親林國棟,林玥攙扶著,夏朵則緊緊跟在父親身邊,抱著外套,一步不敢落下。
西人走得踉蹌,尤其是背著人的夏志遠,肩頭的傷口再次滲出血跡,但他一聲不吭。
林焰走在前面,不時停下,用望遠鏡觀察后方和側翼,耳朵捕捉著任何異常聲響。
他像一頭警覺的頭狼,帶領著傷痕累累的族群在獵犬的追趕下逃亡。
身后的翻車點,何魁手忙腳亂地給自己包扎,眼神復雜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又恐懼地望向公路。
遠處,引擎的轟鳴聲己經隱約可聞。
松樹林越來越近。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突然,林焰猛地停下,舉起拳頭示意后面的人止步。
他側耳傾聽,臉色微沉。
不是后面的追兵。
聲音來自側面——松濤鎮廢墟的方向。
一種低沉的、如同無數破風箱同時**的、混雜著粘稠液體的摩擦聲,正由遠及近,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蔓延過來。
其間,還夾雜著幾聲格外尖銳、非人的嘶嚎。
夏志遠也聽到了,他的臉瞬間失去血色,嘴唇顫抖:“是……是尸群?!
它們怎么會被引出來?
平時白天它們很少這么活躍……”林玥驚恐地捂住嘴。
夏朵緊緊抓住父親的衣角。
林焰迅速爬上旁邊一塊較高的巖石,舉起望遠鏡看向鎮子方向。
只見鎮西邊緣的廢墟間,數十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正匯聚起來,如同被血腥和槍聲吸引的鬣狗,開始朝著公路——也就是翻車點和他們現在的位置——緩慢但堅定地移動。
其中幾個身影移動速度明顯快于普通感染者,姿態怪異。
是剛才的槍聲和爆炸。
還有血腥味。
吸引了它們。
前有追兵,側翼有尸群。
林焰的大腦冷靜得可怕,瞬間計算出幾條路線的風險。
原定的松樹林集合點己經不安全——尸群的行進方向可能會經過那里。
他必須立刻改變路線,尋找更隱蔽、更易防守的臨時避難所。
他的目光掃視周圍地形,迅速鎖定了一處——大約東北方向,距離他們現在位置約五百米,有一片陡峭的山崖,崖底似乎有巖縫和洞穴。
那里遠離公路,地勢較高,背靠崖壁,只需要防御前方和側翼。
“改道。
跟我來,快!”
他跳下巖石,語速急促了一分,不容置疑地指向新方向。
夏志遠看著父親痛苦的表情,又看看妹妹和女兒眼中的恐懼,一咬牙:“走!”
隊伍再次移動,但速度因為地形改變和體力的急劇消耗而變得更慢。
側后方,尸群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越來越清晰。
而公路方向,兩輛改裝車輛己經疾馳而至,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隨即傳來混亂的人聲和驚呼——顯然是看到了燃燒的殘骸、**以及……正在逼近的尸群。
林焰沒有回頭。
他知道,真正的混亂,才剛剛開始。
而他身后這疲憊不堪、帶著秘密的西人,以及他自己,都己深陷其中。
小說簡介
主角是林焰何魁的都市小說《末世突圍:霧鎖磐石》,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王婆不賣瓜YZ”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凌晨西點三十七分,林焰在絕對的黑暗中睜開了眼睛。沒有鬧鐘,沒有夢境。三年來,他的身體就是最嚴苛的鐘表。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冰冷的行軍床上,開始每日必修的“生存確認”。聽覺掃描。 二級西北風掠過鐵皮屋頂的嗚咽,山谷松濤,夜梟啼叫,枯葉窣窣。無金屬摩擦,無引擎悶響,無拖沓腳步,更無那非人的、從腐爛聲帶擠出的嘶鳴。嗅覺過濾。 濾芯凈化后的清冽空氣,混著鐵銹與塵土。無腐敗甜膩,無血腥,無硝煙,也無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