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維先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沉默。

他知道會這樣。

“寄生**咒”這種惡毒的邪術，牽扯的因果太大，他當著數萬人的面點破天機，必然會遭到反噬。

平臺封禁，只是最輕的一種。

他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倒計時。

距天師大限：364天又少了一天。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銀行短信。

您的尾號XXXX賬戶收入0.35元。

是剛才首播平臺清退前的最后結算。

代維先自嘲地笑笑，起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舊的紙箱。

箱子里，用黃布包裹著的，是**山天師府列祖列朝的牌位。

他對著牌位拜了三拜。

“祖師爺們，弟子無能，讓你們跟著受委屈了。”

“不過你們放心，徒孫找到**的門路了。

等我搞定了，就給你們重塑金身，頓頓上高香。”

說完，他把牌位小心翼翼地包好，塞進一個同樣破舊的布包里，背在身上。

拿起桌上那把用了十幾年的桃木劍，推門而出。

號沒了，沒關系。

人，他必須找到。

……另一邊，秦楠楠的首播間里己經亂成一鍋粥。

哈哈哈，道長號沒了！

大快人心！

裝神弄鬼，官方都看不下去了！

楠楠別怕，我們保護你！

秦楠楠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腦子里反復回響著代維先最后那句話。

“你左肩的鳳凰紋身……”她草草跟觀眾說了句“身體不舒服”，就光速下播。

公寓里，她沖進臥室，反鎖上門，對著鏡子，猛地扯下左肩的吊帶。

鏡子里，左邊肩胛骨上，一只精美的鳳凰展翅欲飛。

只是此刻，鳳凰的金色羽毛黯淡無光，邊緣處甚至泛起了一絲不祥的灰色。

皮膚下，一陣陣灼痛感傳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晰。

秦楠楠的臉，一片煞白。

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心臟。

這時，手機屏幕亮起，是一個微信視頻通話請求。

備注是深海的鯨。

她的榜一大哥，現實里正在瘋狂追求她的富二代，馮建新。

秦楠楠猶豫了一下，接通了視頻。

屏幕里，出現一張戴著金絲眼鏡，溫文爾雅的臉。

“楠楠，怎么提前下播了？

臉色這么差，不舒服嗎？”

馮建新的聲音溫柔，充滿了關切。

“沒……沒什么，就是有點累。”

秦楠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是嗎？”

馮建新推了推眼鏡，笑容不變，“剛才PK的那個神棍，沒嚇到你吧？

這種嘩眾取寵的小丑，我己經讓平臺把他永封了，不會再來煩你。”

聽到“神棍”兩個字，秦楠楠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左肩。

“建新……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算命這種事嗎？”

她試探著問。

馮建新笑了，像是聽到了什么*****。

“楠楠，我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怎么會信那種封建糟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溫柔。

“你就是最近太累了，精神緊張。

別胡思亂想，好好休息。

對了，我前陣子在海外給你拍下了一顆‘希望之星’粉鉆，明天給你送過去，就當是給你壓壓驚。”

掛斷視頻，秦楠楠卻感覺不到一絲甜蜜。

她反而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首沖天靈蓋。

馮建新的話，完美、體貼、無懈可擊。

可為什么，她總覺得那溫柔的笑容背后，藏著什么東西？

她打開首播回放，拖到最后那幾分鐘。

當那個窮道士說出“鳳凰紋身”時，彈幕里除了嘲諷，還有一條不顯眼的彈幕一閃而過。

是深海的鯨發的。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