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暴富!
暴美!
暴瘦!
許愿處,讀者大大簽到必靈林凡覺得,自己人生的底色,大概就是“撲街”二字。
文檔右下角的時間,無聲地跳到了凌晨三點。
屏幕幽幽的光映著他那張因為缺乏睡眠而格外蒼白的臉,還有屏幕上那個冰冷無情的**界面——作者:林凡作品:《星辰劍主》昨日新增訂閱:12預計稿費:3.6元鼠標滾輪麻木地向下滑動,書評區寥寥幾條評論刺眼地掛著。
“作者寫的啥玩意,毒發了。”
“節奏慢得像老**裹腳布,棄了棄了。”
“散了吧,又是一本撲街書。”
林凡閉上眼,重重地向后靠在廉價的人體工學椅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空氣里彌漫著泡面過期調料包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二十西歲,大學畢業兩年,全職寫網文一年。
這就是他全部的人生答卷。
白天的那場面試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鉆進腦海。
那個穿著熨帖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面試官,翻著他的簡歷,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凡同學,你的經歷……嗯,很豐富。
但我們這個崗位,更需要的是腳踏實地、有清晰職業規劃的人。
你寫的這些小說……呵呵,很有想象力。”
那聲“呵呵”,像根冰冷的針,扎透了他最后一點可憐的自尊。
還有微信里,那個置頂了一個星期的對話框。
最后一條消息,是他發出的“晚安,明天見面聊”,下面只剩下一個冰冷的紅色感嘆號,和系統提示的“消息己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工作,愛情,夢想。
人生三大項,他林凡,項項撲街,被三殺出局。
他猛地睜開眼,胸口堵得發慌,一股無名火燎原般燒起來,卻又找不到出口。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空了的泡面桶跳了一下,湯灑了出來,油膩地漫過一堆寫滿大綱的廢紙。
不能再這樣了。
會瘋的。
這個逼仄的出租屋,這座冷漠的城市,他多待一秒都覺得窒息。
他像困獸一樣喘著粗氣,猛地抓過手機,屏幕解鎖,刺眼的光讓他瞇起了眼。
他手指顫抖著,幾乎是憑借本能,打開了購票APP。
目的地?
隨便!
他胡亂地***,一個城市的名字撞入眼簾——昆明。
春城?
花都?
好啊,就去那兒。
至少,那兒看起來有點顏色,比這灰撲撲的生火強。
他用最后一點積蓄,買下了最早一班去昆明的機票。
付款成功的瞬間,他心里沒有任何期待,只有一種自暴自棄般的麻木和解脫。
……飛機落地,昆明用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迎接了他。
濕冷的空氣鉆進衣領,林凡拖著簡單的行李,看著灰蒙蒙的天空,覺得自己像個**。
果然,幻想中的陽光明媚、鮮花遍野都是騙人的。
他隨便找了家青旅住下,倒頭就睡,像是要把過去幾個月缺的覺一次性補完。
第二天,他被窗外嘈雜的人聲吵醒。
雨停了,陽光勉強撕開云層。
漫無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蕩,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不知走了多久,嘈雜的人聲和濃郁到化不開的花香將他包圍。
“斗南花市”——西個大字出現在眼前。
**最大的鮮花交易市場。
即使是下午,依舊人潮涌動,喧鬧非凡。
花農、游客、**商摩肩接踵,各種口音的討價還價聲、搬運鮮花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
林凡被這巨大的聲浪和色彩沖擊得有些頭暈。
他格格不入地穿梭在花海中,玫瑰、百合、康乃馨、滿天星……各種他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鮮花,以最蓬勃、最廉價的姿態堆積成山,濃烈到近乎粗暴的香氣瘋狂涌入他的鼻腔,幾乎要讓他過敏。
真吵!
真鬧!
真……鮮活。
這鮮活襯得他愈發像個局外人,像個從黑白默片里誤入彩色喧鬧人間的孤魂野鬼。
他下意識地想逃,避開主通道,拐進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里的攤位賣的大多是一些他不認識的、奇形怪狀的花卉,游客稀少。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老婆婆守著一個極其簡陋的小攤,攤位上只擺著幾束深紫色的、穗狀的小花,并不起眼,卻有一股清冷安寧的香氣,奇異地壓過了周遭所有的馥郁,絲絲縷縷,精準地鉆入他的心肺。
是薰衣草。
林凡認得。
花語是……等待愛情。
呵。
他心里嗤笑一聲。
等個屁。
也許是看他駐足,那老婆婆抬起頭,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異常清澈平靜,她沒說話,只是拿起一束薰衣草,朝他微微示意。
鬼使神差地,林凡走了過去。
他并不是想買花,只是這老婆婆和這花的安靜,與他內心的狂躁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對比,吸引了他。
他蹲下身,看著那束紫色的花。
“多少錢?”
他干巴巴地問,聲音有些沙啞。
老婆婆伸出三根手指。
林凡摸出手機準備掃碼。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付款碼的瞬間,異變陡生!
旁邊攤位一個搬運工腳下一滑,驚呼著向后倒來,手里抱著一大桶養著某種水生植物的玻璃缸,脫手飛出,渾濁的水和綠色的植物劈頭蓋臉地就朝林凡和他的小攤砸來!
林凡根本來不及反應,只下意識地閉眼抬手一擋。
“嘩啦——!”
冰涼的液體、**的水草葉瓣濺了他滿頭滿身,玻璃缸砸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也跟著向后踉蹌,一**坐倒在地,狼狽不堪。
周圍響起幾聲驚呼和騷動。
“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吧哥們兒?”
那闖禍的搬運工慌忙過來扶他。
林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
還好,只是水,沒有玻璃碴子。
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心里那點剛被勾起的微妙情緒徹底被這盆冷水澆滅,只剩下一身濕漉漉的倒霉和煩躁。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手下意識往地上一撐。
“嘶——!”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掌心傳來。
他抬手一看,一片不大的玻璃碎片,正正扎進了他的右手掌心,鮮血混著臟水,正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是禍不單行!
他咬著牙,忍痛拔掉玻璃片,血珠立刻涌了出來。
旁邊的搬運工和老婆婆都看了過來。
“哎呀!
流血了!
快處理一下!”
搬運工更慌了。
那老婆婆默默遞過來一包干凈的紙巾,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林凡看不懂的……深意?
林凡低聲道了句謝,用紙巾用力按住傷口,血很快洇濕了白色的紙巾。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這地方簡首跟他犯沖。
他也顧不上再買花,更沒注意到,那幾滴落在泥土和碎玻璃中的鮮血,正極其緩慢地、詭異地被吸收消失。
他只想趕緊離開。
站起身,他朝著那老婆婆狼狽地點點頭,轉身就走,腳步飛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他。
他沒有回頭。
所以他沒有看見,在他身后,那處混合著他的鮮血、清水和泥土的狼藉地面上,一株極其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紫色嫩芽,正以違背常理的速度,悄然破土而出,旋即又隱沒不見。
而那一首沉默的老婆婆,看著他倉皇逃離的背影,嘴角似乎微微牽動了一下,用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嘆息般呢喃了西個字:“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