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空氣冰冷刺骨,混合著消毒水和一種無形的沉重。
蘇晚晴的**靜靜躺在不銹鋼臺面上,蓋著白布。
陳默站在一旁,目光銳利,林曉則在一旁翻看著剛剛送來的補充報告。
“蘇晚晴的社會關系非常干凈。”
林曉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親戚、同學、男友……都沒有發現與張錦榮案有任何首接關聯。
她就像一顆投入大海的石子,在張錦榮案那片巨大的漣漪中,幾乎找不到痕跡。”
陳默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臺面邊緣,節奏緩慢而穩定。
他的視線落在白布勾勒出的輪廓上,腦海中回響著那條匿名短信:“你猜,是誰為當年的悲劇,調上了最后一杯酒?”
“我們一首把焦點放在‘調酒師’這個身份象征上,”陳默緩緩開口,“但如果,兇手指的是一場非常具體、發生在某個特定時間和地點的‘調酒’行為呢?
一杯導致了關鍵后果的酒。”
林曉立刻領悟:“你的意思是,蘇晚晴可能在某個她甚至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場合,為張錦榮案的相關人物調過酒?
比如,在某次不公開的聚會、私人會所,或者……一個根本不引人注目的普通酒吧,但參與其中的人卻至關重要?”
“查她近半年的排班表,所有非固定時段的工作記錄,私人預約調酒服務。”
陳默下令,“重點是張錦榮案宣判前后那段時間,以及……顧永年資本運作出現關鍵節點的時間段。
兇手將顧浩的死與‘財富’掛鉤,李法官的死與‘審判’掛鉤,那么蘇晚晴這杯酒,很可能對應著某個‘關鍵轉折點’。”
技術部門徹夜未眠,交叉比對海量數據。
幾個小時后天色微亮,一條微弱但至關重要的線索終于浮出水面。
小王頂著黑眼圈沖進會議室,臉上帶著發現獵物的興奮:“陳隊,林老師!
有發現了!
大約在張錦榮案宣判前一周,蘇晚晴曾通過一個高端服務預約平臺,接了一個私人派對調酒的活兒,地點在城郊的一處私人莊園‘漪瀾苑’。
派對的主辦方非常神秘,用的是化名,付款渠道也經過多層偽裝,但我們反向追蹤了當時莊園附近的通訊基站信號,發現了一個短暫的信號源,機主登記信息是……張錦榮的前妻,王婉茹!”
王婉茹。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了銹蝕的鎖孔。
張錦榮入獄后,王婉茹便帶著孩子幾乎隱姓埋名,據說生活窘迫。
她怎么會出現在高端私人派對?
又為何要秘密雇傭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調酒師?
“立刻傳喚王婉茹!”
老周一拍桌子。
然而,當警員趕到王婉茹登記在冊的住址時,早己人去樓空。
鄰居說,她幾天前就帶著孩子匆匆離開了,說是回老家。
調查似乎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又響了,是物證鑒定科。
負責檢驗那三枚硬幣的專家有了驚人發現:“陳隊,硬幣上的銹跡成分非常特殊,不是自然氧化。
我們做了微量元素分析,里面含有微量的……洋地黃苷,一種強心苷類毒素,提煉自植物洋地黃,過量會導致心臟驟停。
而且,這些毒素是被人為地、均勻地滲透進銹跡表層的,手段極其高明!”
毒素!
硬幣本身不僅僅是簽名,還是攜帶致命物質的載體!
雖然目前的劑量不足以致命,但這無疑是一個強烈的警告,或者說,是兇手炫耀其手段的方式。
兇手在暗示,他擁有用日常物品**于無形的能力。
陳默立刻聯想到顧浩和蘇晚晴體內的神經毒素,以及李法官可能被削弱體能后推入水中的細節。
兇手的作案手法在不斷升級,或者說,在根據“審判”對象的不同進行“定制”。
“兇手對毒素的了解非同一般。”
林曉分析,“他可能具有化學或藥學**,或者能輕易獲得這些管制物質。”
新的調查方向立刻展開:排查張錦榮案相關人員中,是否有具備化學、醫學**,或能接觸到特殊藥劑的人。
同時,對“漪瀾苑”私人派對的深入調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試圖還原當晚究竟發生了什么,王婉茹為何在場,蘇晚晴又為誰調了那杯“關鍵的酒”。
壓力如同烏云般籠罩在專案組上空。
每個人都清楚,兇手在暗處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甚至可能己經在物色下一個目標。
那枚帶著毒素的硬幣,像一枚冰冷的徽章,宣告著一種扭曲的正義和無法預測的危險。
陳默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逐漸蘇醒的城市。
兇手通過硬幣傳遞的不僅是死亡,還有一種對現有秩序的巨大嘲諷。
他感覺自己也成了這場“審判”的一部分,兇手正在考驗他,看他能否解開謎題,找到那個被塵封的“真相”。
“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林曉走到他身邊,低聲問。
陳默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幾個字:“也許是當年那杯酒,最終敬給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