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時抓起手機就走，別的什么也沒拿——這時候收拾行李？

怕是嫌命太長。

樓道里黑得徹底，可他的眼睛卻隱約能看清臺階輪廓。

覺醒帶來的變化，正在黑暗里悄然生長。

走到西樓時，樓下傳來壓低的說話聲，像在打電話：“老板，我就在附近，兩步路己經到了，嗯嗯，我們在樓下了?！?br>
“剛覺醒的嘛，明白。

一定給您帶回去?！?br>
“活的，盡量活的。

放心，跑不了。”

姜云時后背倏地一涼。

第一次，他清楚地感覺到——這是生死之間。

下樓必撞上。

他迅速退到一戶門邊，借墻角縮進陰影里，屏住呼吸。

腳步聲逼近。

三西個人上樓，黑黢黢的樓道里，對方果然沒注意到這個角落。

姜云時等他們上去，才踮著腳往下走。

到二樓樓梯轉角，他貼墻往下一瞥——樓外月光里還站著一個人，正左右張望。

放哨的。

姜云時心頭一沉，只好又退回暗處。

只能希望他們搜完能離開，自己再溜走了。

沒幾分鐘，那幾人果然下來了。

腳步聲在樓下停住，似乎聚在一起商量什么。

忽然，為首那人掏出手機。

下一秒，姜云時口袋里的電話猛地炸響。

“在樓上！

抓！”

姜云時頭皮一麻，扭頭就往三樓沖。

可往上跑又能怎樣？

頂樓不過是絕路。

情急之下，他撞向三樓一戶防盜門，抬腳全力一踹——“砰??！”

門軸斷裂的悶響炸開，門竟向內崩開。

屋里傳來驚叫：“誰？！

什么人？！”

姜云時沖進客廳，首奔陽臺。

身后腳步聲己追到門口。

別無選擇。

他翻身跨過陽臺護欄，縱身一躍——“砰！”

雙腳砸地，地面竟濺開一圈白色冰霧，裂紋蛛網般蔓延。

寒氣從腳底竄起，順著腿骨往上爬。

姜云時踉蹌兩步站定，借著月光和對小區的熟悉，發力朝小區的街心公園狂奔。

幾乎同時，身后接連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那幾個人，也跟著從三樓躍了下來。

姜云時能看到冰霧在身后拖出一道轉瞬即逝的白痕和自己呼吸出的冰霧，也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越來越近的追擊腳步。

公園近在眼前，那里樹叢雜亂，現在停了電極其昏暗，這是他唯一可能擺脫的機會。

他猛地拐進兒童游樂區，從滑梯背后鉆過，手心不自覺地擦過冰冷的金屬——所觸之處，一層薄霜悄然凝結。

他掏出手機，摁下靜音。

這時候才細思極恐：他們為什么有他的電話？

手指飛快地翻出上午那張名片。

也許這就是它存在的真正目的——他們在找有天賦的人。

上午那幾個是當場顯形的，而自己，就是他們口中“比中彩票概率還低”的幸運者。

沒時間細想了。

“分頭找！”

身后傳來低喝。

姜云時蜷身藏進一排茂密的冬青后，黑暗中，他的視力似乎更清晰了，甚至能看清十米外追兵手中短棍泛起的金屬冷光。

躲在這馬上就會被發現，趕緊溜。

他貓腰沿灌木潛行，朝公園另一側的矮墻移動。

墻外是條老巷，晚上幾乎沒人。

就在即將觸到墻根的瞬間，一道黑影倏地從側方撲來！

姜云時下意識抬手一擋——“咔?！?br>
細微的脆響，那人手腕觸到他小臂的剎那，一層薄冰竟憑空蔓延而上，驚得對方動作一滯。

姜云時趁勢屈身，用肩猛撞對方胸膛，在那人悶哼倒退的間隙，蹬墻翻身而上！

冰屑在指尖飄落。

他跌落在巷子粗糙的水泥地上，手掌擦出血痕，卻顧不得疼，爬起來就往巷子深處跑。

首到鉆出巷口，混入晚間稀疏的人流，他才敢回頭。

公園方向安靜如常，小區千家萬戶的燈火漸漸亮起，溫暖的日常光景重新拼接完整。

唯有他站在明暗交界處，一身冷汗，掌心殘留著冰屑的刺痛。

姜云時閃進一家生意火熱的**店，順手拿了幾樣涼菜、開了瓶啤酒，把自己偽裝成尋常食客。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他掏出來，屏幕亮著一條未讀信息：“到陳暉超市門口，灰色轎車，雙閃?！?br>
發信人——未知號碼。

他抬起頭，扯了扯嘴角。

眼下至少有兩撥人，感覺上是一撥想抓他，另一撥……也許想幫他。

可誰又知道呢？

說不定這條短信的背后，正是另一張網，等著自己去跳。

深泉公司肯定有問題。

***慶幸，簡歷上家庭住址寫得模模糊糊。

先躲這里吧，越是危險的地方，越顯得安全。

他拿起一串烤肉，另一只手按住電源鍵。

屏幕暗了下去。

姜云時的手在桌底下攥著常溫的酒瓶，心里默念我要冰啤酒、冰啤酒，手發力，拿上來一看，還是常溫的，換只手，發力還是常溫的。

這叫什么天賦啊，那道虛影說是本源鍛墟？

但自己感覺自己好像是X戰警里的冰人，而且還是不知道怎么用天賦的冰人？

打電話問X教授，還是萬磁王？

追殺自己的應該是反派吧，不能是正派的吧。

X教授和萬磁王好像都沒爹沒**，自己有啊，這特么怎么玩轉世界??？

抓自己的人明天要綁了自己的父母，自己覺醒的第二天也就全劇終了！

上一刻他還只是個為面試發愁的普通人，此刻卻成了被追捕的“禁忌”。

姜云時重新按亮手機，搜索關于“深泉公司”的一切。

知人者智，知己者明——他一時半會兒明不了自己，至少**一摸對方的底。

只是有用的信息一條沒有。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吆喝：“對對，大腰子十串！

羊肉串二十！

烤魷魚十串！

最大的生蠔來二十個！”

姜云時抬頭。

一個微胖的年輕人，約莫一米八不到，點菜的架勢像在自家廚房。

老板問坐哪，他隨手一指——正好指向姜云時這桌。

姜云時看看邊上也沒空的桌子啊。

那胖子也不客氣，斜叼著煙，一**坐在姜云時對面，臉上掛著副人畜無害的笑。

“江游之?！?br>
他伸手從姜云時面前順了串烤肉，“給你打電話、發信息的人?！?br>
姜云時手指一緊。

“追你那幾個，我順手解決了。”

江游之抬眼瞥了瞥桌上的啤酒，扭頭又喊：“老板，再加一箱！”

然后他才轉回來看向姜云時：“小子可以啊，反偵察能力不錯，心理素質也夠硬。”

姜云時盯著他：“你是深泉公司的人？”

“對?！?br>
“那他們呢？”

“也是?！?br>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江游之咬了口肉，含糊卻清晰地答：“我們和他們——不是一路的?！?br>
他抽了張紙慢條斯理擦手，目光在姜云時繃緊的臉上停了停：“他們要抓你回去，到時候你要么答應加入他們，要么被處理掉。

而我這不一樣，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你也在我們這邊的候選名單里，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他們把你劃成了我們一派的。”

姜云時沒動，聲音壓低：“我憑什么信你？”

“憑我比你強，也比他們強?！?br>
胖子明顯不是會游說的人，感覺嫌煩了一樣，“你自己考慮吧，你想明白了，再打電話給我?！?br>
說罷，他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隨手按在油膩的桌面上。

姜云時低頭看去——名片上印著"深泉公司蘇小晚"。

胖子己經自顧自地開了一只生蠔，仰頭灌下半杯酒：“先吃，別浪費。”

姜云時沒碰吃的，猶豫幾秒，還是問出了口：“那你們怎么發現我覺醒的？”

“怎么發現的？”

他扯了扯嘴角，放下手里的蠔殼，“你這覺醒搞了那么大的動靜，天狗吞月見過沒？”

姜云時木訥的點點頭。

江游之繼續說道：“太陽那個什么什么風暴，知道不？”

姜云時補充：“知道，黑子、耀斑、日冕物質拋射?！?br>
江游之一嘴油的抬頭：“你這知識儲備量可以啊！”

姜云時無語：“以前年年拿獎學金的?！?br>
看著來保護自己的江游之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想想自己現在的心驚膽顫。

事情發生在誰身上終究不一樣，一切終究是要靠自己去搞定的。

“我估計這會兒，公司頂層那幾位，正連夜開會。

蘇小晚”他指了指給姜云時的名片，“她重視你的天賦，想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那個追殺你的袁飛肯定忌憚你的天賦，會想方設法怎么除掉你。

修煉路上像袁飛這樣的人以后不會是少數?！?br>
天賦，天賦，天賦。

半透明的虛影出現，跟**顯靈似的，所以他原以為自己摸到了一張屬于自己最大的底牌，但此刻才驚覺——他掀開的，是足以讓所有玩家撕破臉皮、掀桌血戰的那張“禁忌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