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陽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號稱坐天下英雄,集天下美食,廚師手藝比當今圣皇的御廚還要強上三分。
圣皇聽此趣聞后帶著18名御廚親臨酒樓,笑言“高御膳房半分,是罕有食材朕不曾傳旨采辦,你或有辦法超過朕,其他朕可不服,要比一比。”
一餐過后圣皇運麒麟氣在大堂中墻手書“天字第一樓”,此后,五個大字華光閃爍,晝夜不息。
值得稱贊的是圣皇沒有脅迫棲陽樓廚子進御膳房,只是傳旨“每日給朕送一道菜,錢不會少你的”,又道“如此美食當天下共享。”
在場食客高呼圣皇仁義,棲陽樓也從此聲名大噪。
棲陽樓三樓一臨街包廂內,三人正在推杯換盞,上首坐一俊美男子,劍眉星目,面若溫玉,好似最優秀的神匠雕琢出的藝術品,顧盼之間自帶別樣**,點睛之筆是其雙耳中微光流轉,仔細觀看,左耳內一把漆黑如墨的長弓載沉載浮,右耳中是一簇羽箭,色彩不一,不時相互嬉戲追逐,碰撞出片片火花,九支羽箭竟能激蕩出星空的氣勢。
他己經微醺,用杯指著對面矮小黑瘦的男子,“郭詩,你不要吃的那么快,喝酒,等下田伯光回來就沒的喝了”。
黑瘦男子雙眼一大一小,大如核桃,小如棗核,一圓一豎,皮膚猶如失落古城的殘泥,又干又老,此刻正用滿口尖牙撕咬著一只肥雞,口中嗚嗚不知說的什么。
下首滿身珠光寶氣的胖大和尚用戴著十六枚戒指的右手舉杯和南城枝碰了一下,“你不要怕沒酒,上次在高陽縣是五九涼笛那家伙不知道怎么也學會了老酒鬼的《醉意決》,要跟田伯光一較高下,看那《醉意決》可是醉的越深威力越大,倆人爭搶喝酒才把整個縣城的酒喝干,你不要把田伯光當老酒鬼,就是我金玉和尚每年喝的酒都比田伯光多,再說你的酒量,這才第二壺……”,說到這金玉和尚發現面前的最后一塊***被郭詩夾走,無奈的高呼小二。
門口的店小二就跟洞房花燭夜被新娘關在門外的新郎一樣,抓耳撓腮,不停繞圈。
聽到金玉和尚呼喊,喜形于色,歡天喜地的推門而入,“佛爺有什么吩咐?”。
“***沒了,再來一碗,還有什么好吃的再上幾個。”
金玉和尚邊說邊擼下一枚戒指扔給小二。
小二看著手中金燦燦戒指上大大的寶石,歡喜的差一點哭出來,趕緊應著跑向廚房,樓梯口另一個伺候其他幾個房間的店小二馬上跑到這個包廂門口,一臉希冀的看著房門。
郭詩道:“南城枝,上次你沒去高陽縣,我看五九涼笛越來越俊俏了,都快追**了,你可要爭氣,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稱號可不要被他搶了去,等下田伯光來了,問問他有沒有練了會變俊的功法,教教你”。
南城枝走過去拿起郭詩的杯子往他嘴里灌,邊灌邊說“這樣的功法要是有,田伯光早教你這個丑鬼了,輪得到我?”
金玉和尚看郭詩被灌酒哈哈大笑,“郭詩你告訴他,變俊俏的功法沒有,變丑的你可是現成宗師,把你的《七轉控尸術》教他,讓他跟你做對孿生兄弟”。
“好好,南城枝咱們兄弟自己人,我冒著被逐出師門的風險,教你了。”
“郭詩你不要騙我,你師傅過世后整個宗門就剩你一人了,難道你要自己把自己逐出師門?
你還是想想辦法多找些徒弟發揚宗門吧。”
郭詩把肥雞都放下了,開始長吁短嘆,“想當年我也是金童玉女的樣貌,看看現在,哪個人愿意變成我這個活鬼般的樣子。”
金玉和尚問道:“你門中不是有人曾經練到第七轉,成就冰肌玉骨神仙一般的人物嗎?”
“我師傅都沒見過后兩轉,也不知道我那死鬼祖師藏哪了,我在五轉馬上十年也琢磨不出后面該如何修煉,不然我也不會每日看著祖宗留下的****流口水了你總說有**尸,又不肯讓我們看上一看。”
南城枝扶窗看向樓下。
“不是我不肯讓你們看,我是怕飛花逐月這對活寶師徒尋過去,他倆可是早就放出風聲說要偷我的**尸煉大補丸。”
金玉和尚道:“也是,對他們師徒可需小心,他們的藥物太過霸道,聽聞前些陣子他們練出見效奇快的**,逐月一不留神吸入腹中,就在飛花低頭拿解藥的瞬間挨了一棒,醒來后發現被徒弟用了的老臀。
飛花追逐月追了三天三夜,揚言要砍死逆徒,后來被時光和治玉夫婦追上攔了下來,好一頓勸說,最后又給了他們幾組奇方。
這師徒也怪,對藥方的癡迷世所罕見,新方入手什么都忘了,倆人又并肩靠在一起研究材料出處,外人看起來,真是好一個師慈徒孝”。
南城枝聽聞后酒都笑醒了,“也難為治玉這小妮子了,沒她這個師侄女,飛花恐怕早暴斃街頭了,老臀受苦也是活該,出來了。”
聽聞最后三個字郭詩和金玉和尚都來到窗前。
包廂對面是一處高門大院,住著京城有名的富商喬萬擔。
只見一群家丁丫鬟手持棍棒追著一人沖向大門,被追之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身形適中,頭上頂著片爛菜葉,臉上蛋黃流淌,褲腿也被撕掉一條,**上還掛著一只尺許長的土**小狗崽兒,剛跑到門口,突然門后閃出一名家丁,大棒橫掄,結結實實的砸在他口鼻之上,幾顆大牙飛出老遠,被追之**呼“爾等好大狗膽,連我田伯光都敢**”。
剛掄他一棒的家丁回道“你是田伯光,我還五九涼笛呢,大伙揍他,光天化日竟敢**進來調戲少奶奶。”
被追之人見大門被堵,繞向左側假山,假山旁高墻下有個狗洞,他趴在地上三下兩下就爬出墻外,爬出的瞬間還**一頂把上面的小狗蹭落墻內。
等家丁丫鬟從大門追出己經不見了他的蹤影。
喬府家丁丫鬟雞飛狗跳之時,棲陽樓包廂內己來了第西人。
剛才被喬府家丁丫鬟**的男子正抓著南城枝搶酒壺。
南城枝掩著口鼻大呼:“大和尚快把他拖去洗洗。”
金玉和尚一手扯過田伯光一手抓來酒壺,忍著笑意道:“你這凄慘摸樣可配不得棲陽樓的上好酒菜”。
“我去去就來”,田伯光從窗口翻上樓頂。
片刻后包廂門被打開,門口出現之人二十出頭,目若朗星,膚色略黑,眉毛黑中帶紅,刀削般的鼻子和面龐,棱角分明,嘴角總是帶著笑意,雖不如南城枝俊俏絕倫,也夠得上一流人物,哪還是被喬府家丁**的邋遢登徒摸樣。
他身后跟著名十七八的年輕人,容貌普通的讓人看一眼轉頭就會忘記,對著屋內三人躬身行禮。
郭詩瞧見年輕**眼喜色溢出,小眼瞇成一條細縫,拉過一把椅子拍著:“蛆,坐這里,我說你總跟田伯光后面吃苦受罪的,做我徒弟吧,我現在就把門主傳給你。”
蛆身子一振,苦笑著對郭詩道:“郭爺抬愛了,公子與我全家恩同再造,怎能離棄,況且公子待我甚好,我這一身《天風知我意》就是公子所賜。”
金玉和尚插嘴道:“我讓他修我的《換日》你也不肯,你這天下第一的速度配合我天下第一的盜法,世間財物不都是咱爺倆的?
又不是讓你修我的《敗絮**》,不能破童子身,耽擱你找娘子。”
蛆趕緊拜謝金玉和尚:“大師功法都是甚好的,如有用到的一天我一定去求。”
南城枝看著這倆人:“也就田伯光好脾氣,換我的話,這么挖我墻角,我把你們射成刺猬。”
田伯光笑而不語,把頭探出包廂看著走廊的三個伙計,招招手都喊過來,指著金玉和尚:“你家佛爺要點菜,每人介紹兩道。”
三人喜形于色,相互對視一眼,第一個伙計道:“看諸位爺桌上的菜,加上兩個涼碟更下酒,我們棲陽樓新菜“醬曬駱駝尾”和“楊梅淋鴨掌”一咸一甜,甚好。”
金玉和尚摘下一枚戒指扔給他,笑瞇瞇道“不錯,這倆佛爺喜歡。”
第二個伙計見同伴得賞趕緊上前一步:“諸位爺桌上差了一個湯,嘗嘗“九品湯”是用春蔥夏茴秋菠冬筍金白木瓜水芹火麻土烏熬制,鮮美無比,再配一碟“苦辣酸甜黑白豆”做零食可好?”
“好,你這小二也機靈。”
金玉和尚贊道,也扔過去一枚戒指。
第三個伙計先鞠了個躬:“幾位爺,我是新來的,知道的不多,聽說幾位大師傅廚藝通神,滿心都是新玩意,哪怕己有的菜我們伙計要嘗遍也需三年,有一道“烤羊筋”和“花釀羊尾”,每次上菜時我都差點想偷一口來吃。”
“那你偷吃過沒有?”
郭詩好奇道。
“哪敢,棲陽樓的規矩,偷吃客人的菜品一次斷指,二次割舌,三次砍頭。”
“你這伙計實在,就這兩道吧。”
說著扔過一枚戒指,想想又摘下兩枚扔給他,“以后想吃就點一份,別大好年紀丟了性命”伙計沒接后兩枚戒指,卻跪下磕頭:“佛爺,您給的戒指一枚價值至少千金,有的都抵萬金,夠我們家人衣食無憂三五年了,不敢貪多,這些戒指我們都讓東家幫換成銀兩,按月分給我們,不然被盜匪盯上,不止錢財,全家性命都難保。”
“京城有此等猖獗盜匪?”
金玉和尚問。
伙計回道:“佛爺,是我們村”。
“家住哪里?”
田伯光問道。
“城西的平安村。”
伙計答道。
“有人丟過性命?
平安村距離京城不過三十里。”
郭詩大奇。
“半年之內好幾戶了,都是稍稍富裕的村戶。”
伙計答道。
“官府怎么說?”
郭詩又問。
“因為今年正值圣皇百歲,舉國籌備十月慶壽,官府不許聲張,沒有大規模去辦案。”
伙計答道。
“那你怎肯對我等說?”
田伯光奇道。
幾個伙計齊齊跪下:“我三人是同村,前年有幸見過南城大爺懲治兇徒,知道他是術法武技高超之人,您幾位大爺與他一起,想來也非等閑,懇請諸位大爺救上一救,家中老人不肯搬家,我等也終日提心吊膽,可恨賊人只盯才從窮苦掙脫,剛剛殷實人家,高門大戶有護衛的從來不去。”
金玉和尚若有所思,把兩枚戒指塞到伙計手中:“這事兒佛爺管了,酒后就去看看,你等且去安排酒菜。”
三個伙計齊齊將戒指送還,“佛爺救我們一方安寧,哪能拿您財物”。
郭詩在三人**上一人一腳笑罵道:“趕緊滾蛋去安排酒菜,大和尚差你那區區財物,只要他愿意皇宮寶庫都是他的。”
三個伙計這才千恩萬謝退出包廂。
“大和尚怎么看?”
田伯光問。
“哼,有小**修習我門中早年毀去的盜運邪法,想來不甚熟練,取運魄時驚醒事主,遂起殺心,應是初修不久,不能取大運,只能找尋常百姓竊取他們平時積德行善后老天剛賜予的一絲運道,伶俐之人修煉的話悄悄取運,只會讓事主倒霉個一兩年,不傷性命,這個**太過歹毒。”
金玉和尚怒意隱隱。
“大師,不曾聽你說過這門功法。”
蛆好奇問道。
“《奪天竊地》是我門中禁法,修煉到化境,施展起來,做個開國皇帝都是輕而易舉,因為上幾代圣皇皆是仁善之輩,德行讓天下信服,近千年太平盛世,我門中長輩這才毀去,不想今后世間再起刀兵。
世代以德治世,也是第一代圣皇答應本門的條件,不知此人如何得到。
我門中入世行走只我一人,此間事了我回次宗門,你跟我去一趟,見識見識金山銀海。”
金玉和尚拍了拍蛆的胳膊。
蛆又無奈的笑了笑。
“你跟大和尚去吧,這事恐怕不那么簡單,如有變故你第一時間回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