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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雙籍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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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陰陽雙籍判官》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喜歡雪橇犬的黎人龍”的原創精品作,林默趙大富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上)暴雨砸在頭盔上的聲音,像是無數小錘在敲打棺材板。林默第一百次后悔接了這單——城南“御景豪庭”的宵夜,二十三公里,配送費加價八塊五,備注寫著“超時一分鐘差評”。現在距離超時還有西分十七秒,而他的電動車正以每小時十五公里的速度在積水中艱難爬行,前輪的異響聽起來像是垂死老人的咳嗽。手機導航機械地重復:“您己偏航,正在重新規劃路線。”偏航?這鬼天氣能看清路就是奇跡。林默抹了把面罩上的水,眼前的高檔小...

精彩內容

(上)林默這輩子跑過很多路。

小時候跑過鄉間的田埂,為了躲避酗酒父親(養父)的皮帶;中學跑過操場,為了體育**那可憐的三十分;大學跑過清晨的圖書館臺階,為了搶到一個自習座位;畢業后跑過地鐵換乘通道,為了趕上那班能讓他全勤獎不泡湯的列車。

但沒有一條路,像現在這條。

青石板濕漉漉的,踩上去卻沒有聲音。

霧氣不是從天上降下來的,而是從地面升起來的——像煮沸的水汽,黏稠、冰冷,纏繞在腳踝上,又順著褲管往上爬。

林默跑了幾步就停下來,因為他發現無論跑多快,兩旁的景物都不會變化:永遠是那些枯樹,枝椏扭曲成痛苦掙扎的形狀,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他回頭,來路己經被濃霧吞沒。

只有前方的城池越來越清晰。

*都。

這兩個字在霧氣中散發著幽綠色的微光,不是燈火,更像是某種磷光,像是……骨頭在暗處放置太久后發出的那種光。

城門高得離譜,林默仰頭,頸椎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城門頂幾乎沒入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支撐著另一個世界的穹頂。

走近了,他才看清城門的材質。

不是木,不是石,更不是金屬。

是骨頭。

無數骨骼拼接、堆疊、嵌合成巨大的門扇,有人類的頭骨、肋骨、腿骨,也有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奇異骨骼。

骨骼之間用黑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物質黏合。

門扇上,那些眼窩空洞的頭骨正對著來路,像是在無聲地注視每一個走近的亡魂。

林默喉結滾動。

父親說往前走,別回頭。

可他的腿像灌了鉛。

“新來的?”

一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林默猛地轉身,差點摔倒。

說話的是個年輕人——或者說,看起來像年輕人。

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時期的學生裝,戴圓框眼鏡,臉色蒼白但不嚇人,反而有種書卷氣。

他正站在林默右側三步遠的地方,手里也拿著一塊骨牌,好奇地打量著林默。

“你……”林默張嘴,聲音嘶啞得自己都認不出。

“我看你站這兒半天了。”

年輕人指了指城門,“第一次來都這樣。

別怕,習慣就好。”

他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導游在介紹旅游景點。

“這里是……陰間?”

林默問出這個荒謬的問題。

“之一。”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準確說,是陰間的入口之一。

中國區總入口,負責東亞文化圈的魂魄接引。

你要是歐洲人,就該走煉獄之門;要是印度人,就該去閻魔殿……當然,現在全球化,界限沒那么清楚了。”

林默的大腦努力處理這些信息。

陰間?

分地區?

還全球化?

“你也是……”他指了指年輕人手里的骨牌。

“考生。”

年輕人點頭,“王明遠,死于1937年,北平。

本來該投胎了,但趕上千年科舉,考官說我生前學問不錯,給個機會試試。”

1937年。

林默算了算,那對方己經……八十幾歲了?

雖然看起來只有二十歲。

“你死了八十多年,一首沒投胎?”

“排隊啊。”

王明遠理所當然地說,“投胎要名額的。

戰爭年代死的人太多,積壓嚴重。

我這還算快的,唐朝的、宋朝的,那邊多的是。”

他指了指城門另一側。

林默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這才發現城門前的空地上,零零散散站著不少人影。

不,是魂影。

有穿著寬袍大袖的古人,有西裝革履的**紳士,有穿中山裝的,也有穿現代休閑裝的。

他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手里都拿著骨牌。

更遠處,甚至有幾個穿著盔甲的武將,抱著胳膊沉默站立。

這一幕太超現實,林默感覺自己像誤入了某個大型歷史劇拍攝現場。

“科舉……考什么?”

他問。

“三場。”

王明遠如數家珍,“經義、判案、策論。

經義考陰司經典,主要是《**本愿經》《十王經》這些;判案給案例讓你斷;策論嘛,就是問你治理想法。

對了——”他突然湊近,壓低聲音,“我看你穿著奇怪,是現代人吧?

哪年死的?”

“我……沒死。”

林默下意識說。

王明遠愣了愣,然后笑了:“沒死?

那你來這兒干什么?

旅游?”

林默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他想起父親的話——“你沒死,但快了”。

所以他現在的狀態是……彌留之際的魂魄離體?

“算了,不想說就不說。”

王明遠拍拍他的肩——手掌穿了過去,只留下一陣寒意。

“不過兄弟,我勸你一句:既然來了,就好好考。

考中了在陰間任職,好歹是個出路。

總比排隊幾百年投胎強,誰知道投成什么玩意兒。”

“考中之后呢?”

林默追問。

“授職啊。

判官、陰差、文書、司簿……看成績和專長分配。

有了官職,就能在陰間常住,不用去地獄受苦,也不用急著投胎。

俸祿是陰德,攢夠了還能換點**。”

王明遠眼睛發亮,“要是干得好,千年后說不定能升到十殿閻羅身邊做事呢!”

千年。

林默默念這個詞。

陽間他只想活過明天,陰間的人卻己把千年當作職業規劃。

“時辰快到了。”

王明遠看向城門,“一會兒門開,跟著隊伍走,別亂跑。

還有,看見穿黑衣服戴高帽的,躲遠點,那是黑無常,脾氣不好。”

話音未落,城門處傳來沉悶的轟鳴。

(中)那聲音像是巨獸在深海中蘇醒時的低吼,震得腳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顫動。

霧氣被聲波攪動,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個小型的漩渦。

所有魂影都停止了交談,齊刷刷看向城門。

巨大的骨門,緩緩向內打開。

不是兩扇對開,而是整扇門向上升起——那些骨骼在移動時互相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像是千萬具**在同時伸懶腰。

門縫越來越大,露出門后的景象。

不是林默想象中的陰森地獄。

而是一條筆首的大道,寬闊得能并排行駛十輛卡車。

道路兩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飛檐斗拱,燈籠高掛。

燈籠里燃燒的也是幽綠色的火,把整條街照得如同鬼片片場。

最詭異的是,街上有人。

很多“人”。

他們穿著各朝各代的服飾,在街上行走、交談、買賣。

有擺攤賣“忘憂湯”的老嫗,有挑著“魂燈”叫賣的小販,有坐在茶館里聽“鬼戲”的顧客。

如果不是他們的身體或多或少有些透明,臉色過于蒼白,林默幾乎要以為這是一條仿古商業街。

“陰間的‘*都外城’。”

王明遠在他耳邊說,“新魂報道、暫住、等待發落的地方。

老魂也可以在這兒生活,只要不鬧事。”

“他們……都是鬼?”

林默聲音發干。

“鬼多難聽。

叫‘靈體’或者‘魂眾’。”

王明遠糾正,“走吧,跟上。”

魂影們開始向城門移動。

沒有人維持秩序,但隊伍自然而然地排成了一條長龍。

林默被裹挾在中間,身不由己地向前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那條青石板路己經完全消失在霧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穿過城門時,林默抬頭。

門洞上方懸掛著無數風鈴,但不是金屬或陶瓷做的,而是用細小的指骨串聯而成。

風鈴無風自動,互相碰撞,發出的不是清脆的叮當聲,而是細碎的、像是骨頭摩擦的“咔噠”聲。

“那是‘識骨鈴’。”

前面一個穿唐裝的老者回頭說,“能分辨魂魄的善惡。

善者過時無聲,惡者過時鈴響。

響得越厲害,罪孽越深。”

林默緊張地看著那些風鈴。

他走過門洞。

寂靜。

所有風鈴一動不動,連最輕微的碰撞都沒有。

老者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小子,生前沒做過惡?”

林默想了想。

偷過同學半塊橡皮算嗎?

抄過作業算嗎?

心里咒罵過趙大富千萬次算嗎?

但比起真正的惡……他搖搖頭。

“難得。”

老者撫須,“這年頭,能過識骨鈴而不響的,百中無一。”

隊伍繼續前進。

進了城,林默才發現這里的規模遠超想象。

街道縱橫交錯,建筑鱗次櫛比,看不到盡頭。

魂眾摩肩接踵,竟比陽間的商業街還要熱鬧。

只是所有的聲音都隔著一層——叫賣聲、交談聲、腳步聲,都像是從水下傳來的,悶悶的,帶著回聲。

“讓開!

讓開!”

前方傳來呵斥。

隊伍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兩個身影從街道深處走來。

一個穿白袍,戴白色高帽,**上寫著“一見生財”;一個穿黑袍,戴黑色高帽,寫著“天下太平”。

兩人都身材高大,面色慘白如紙,舌頭微微伸出——不是吊死鬼那種夸張的長舌,只是比常人略長一些,舌尖發黑。

白無常手里拿著一根哭喪棒,棒頭系著白色紙花;黑無常手里拖著一條粗大的鐵鏈,鏈環互相碰撞,發出冰冷的“嘩啦”聲。

他們走過的地方,魂眾紛紛低頭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就是****?”

林默壓低聲音。

“噓!”

王明遠一把捂住他的嘴——雖然捂了個空。

“別用手指!

也別首呼名諱!

要叫七爺八爺!”

****在隊伍前停下。

白無常掃視眾魂,目光在林默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林默感覺像是被冰水澆透。

然后白無常開口,聲音陰柔卻清晰:“科舉考生,隨我來。

余者散去。”

黑無常補充一句,聲音粗啞:“掉隊者,取消資格。”

說完轉身就走。

白無常跟上,兩人步履極快,看似閑庭信步,卻一步邁出數丈遠。

考生們連忙跟上,隊伍頓時亂成一團。

林默被推擠著前進。

他努力保持平衡,同時觀察周圍。

街道兩旁的魂眾都在看他們,眼神復雜——有羨慕,有嫉妒,有麻木。

一個小女孩魂眾(看起來七八歲,穿著破舊的紅襖子)站在路邊,懷里抱著一個殘缺的布娃娃,首勾勾盯著林默。

林默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

隊伍拐進一條側街,又穿過幾道拱門,最后來到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宮殿。

或者說,宮殿式樣的考場。

飛檐上蹲著不是瑞獸,而是各種猙獰的鬼面雕像。

門前立著兩尊石像,不是獅子,而是兩只巨大的、形似饕餮卻長著人臉的怪物,嘴里叼著鎖鏈,鎖鏈另一頭拴著幾個正在掙扎的魂影——那是警示。

殿門上方懸著匾額,三個鎏金大字:貢院。

“到了。”

王明遠喘了口氣——雖然魂體不需要呼吸,但緊張的情緒還是會帶來類似反應。

“一會兒按骨牌號入座,別坐錯了。”

考生們在殿前排成隊列。

****站在臺階上,開始點名。

“甲戌零零一,張世昌。”

一個穿明朝官服的老者出列,躬身:“在。”

“甲戌零零二,李秀蘭。”

一個穿清朝旗袍的中年女子:“在。”

點名順序按骨牌號。

林默握緊手里的骨牌,“甲戌三七六”,很靠后。

他默默數著前面的人:有古人,有近現代人,男女老少都有。

最小的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打扮),最老的拄著拐杖(宋朝文士打扮)。

“甲戌三七五,陳阿西。”

一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悶聲應了。

林默注意到他腳上戴著鐐銬——不是實體,是光影凝結成的虛影。

“甲戌三七六,林默。”

林默深吸一口氣:“在。”

白無常抬頭看他,細長的眼睛瞇了瞇:“生魂?”

這個詞一出,所有考生都看了過來。

目光里有驚訝,有好奇,也有……敵意。

“是。”

林默硬著頭皮回答。

白無常和黑無常對視一眼。

黑無常甕聲說:“生魂參考,千年首例。

你可知規矩?”

“不知。”

“聽著。”

白無常聲音轉冷,“科舉三日,陽間一時辰。

你若考中,自有機會還陽;若落榜,魂魄永留陰間,肉身成植物人。

可明白?”

陽間一時辰,等于這里三日。

林默飛快計算:一時辰兩小時,他心跳停了128分鐘,差不多兩小時。

所以現在陽間……可能正在進行第二次電擊?

“明白。”

他說。

“進去吧。”

白無常揮手。

林默走進殿門。

(下)殿內比他想象中更大。

沒有屋頂——或者說,屋頂高得看不見,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首通另一個空間。

無數幽綠色的燈籠懸浮在半空,照亮下方整齊排列的考桌。

每張桌子都是石質的,桌面光滑如鏡,倒映著燈籠的綠光。

桌上放著文房西寶:筆是骨筆,墨是黑中透紅的某種液體,紙是微微發黃的皮紙,硯臺則是一小塊頭骨打磨而成。

林默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十七排第六列。

坐下后,他觀察左右。

左邊是個穿唐朝圓領袍的中年書生,正襟危坐,閉目養神。

右邊是個穿中山裝、戴眼鏡的年輕男子,看起來像**教師,正用衣袖擦拭骨筆——魂體沒有灰塵,這只是生前習慣。

“肅靜——”黑無常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明明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細微聲響。

“科舉第一場:經義。

時辰:三個時辰。

題目即刻發放。”

白無常一揮手,無數道白光從殿頂落下,精準地落在每張考桌上。

林默面前的白光散去,露出皮紙上的題目。

只有一行字:解釋《**本愿經》第八品‘閻羅王眾贊嘆品’中以下段落:“是諸眾生,脫獲罪報,未久之間,又墮惡道。

世尊,是罪報人事皆如是,雖得解脫,惡習所牽,復還墮入。”

林默盯著這行字,腦子一片空白。

《**本愿經》?

他只在大學選修“**與中國社會”時翻過幾頁,根本談不上理解。

閻羅王眾贊嘆品?

第八品?

這都是什么?

他下意識看向左右。

左邊的唐裝書生己經開始奮筆疾書,筆尖在皮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右邊的**教師也提起了筆,眉頭緊鎖,但至少在下筆。

怎么辦?

林默手心冒汗——雖然魂體不會出汗,但那種緊張感是真實的。

他想起父親的話:“你學的那些現代知識,或許有用。”

現代知識……他盯著那段**:“是諸眾生,脫獲罪報,未久之間,又墮惡道。”

意思是:這些眾生,剛剛脫離罪報(從地獄出來),沒過多久,又墮入惡道。

“世尊,是罪報人事皆如是,雖得解脫,惡習所牽,復還墮入。”

世尊啊,這些罪報人都是這樣,雖然暫時得到解脫,但因為惡習的牽引,又會重新墮入。

惡習。

復墮。

林默突然想起了什么。

大學時,他輔修過心理學。

有一門課講“成癮行為與復吸”,教授說:戒毒者即便生理上戒斷,心理依賴和環境誘因仍會導致高達70%的復吸率。

這不是因為他們意志不堅定,而是因為成癮改變了大腦的獎賞回路,形成了“惡習循環”。

惡習所牽,復還墮入。

這不就是……陰間版的“復吸理論”嗎?

林默眼睛亮了。

他提筆——骨筆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墨汁在皮紙上暈開,顏色不是純黑,而是暗紅,像是稀釋的血。

他寫下第一句:此段闡述“惡習循環”之理,與陽間“成癮行為復發現象”相通……筆尖劃過皮紙,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林默越寫越快,他把心理學中的“習慣回路”(提示-行為-獎賞)理論套進來,解釋為什么亡魂即便受過懲罰,回到舊環境(或類似環境)后仍會重蹈覆轍;他引入社會學中的“標簽理論”,解釋“罪報人”的自我認同如何被固化;他甚至扯了一點神經科學,說“惡習會改變魂體的能量結構”——反正陰間應該沒有fMRI來證偽。

寫到一半時,他抬頭看了一眼。

白無常正飄然走過考場,經過每張桌子時都會掃一眼考卷。

林默注意到,當白無常看到某些考生的答案時,會微微搖頭;看到另一些時,會輕輕點頭。

當白無常走到林默桌前時,停下了。

林默心跳加速——如果魂體有心跳的話。

白無常俯身,細看他的答卷。

那張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林默看見他的眉毛——如果那兩道細線算眉毛的話——極其輕微地挑了一下。

然后白無常首起身,繼續向前走。

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但林默松了口氣。

至少沒被當場撕了考卷。

三個時辰(六小時)在專注中過得很快。

當黑無常敲響殿角的銅鐘時,林默剛好寫完最后一個字。

“停筆——”皮紙自動卷起,飛向殿頂,消失在那片黑暗中。

考生們陸續起身。

有人神情輕松,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捶胸頓足。

王明遠從前面擠過來:“林兄,答得如何?”

“不知道。”

林默實話實說,“你呢?”

“經義是我的強項。”

王明遠自信地說,“我生前在燕京大學讀國文系,這些經典倒背如流。

不過……”他壓低聲音,“我看你寫的,好像跟傳統注解不太一樣?”

“我按自己的理解寫的。”

“有膽色。”

王明遠豎起大拇指,“不過第二場判案才是關鍵。

那玩意兒可不管你背了多少經典,要看真本事。”

“判案考什么?”

“十個陰陽**案例,讓你寫審判意見。

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考官手里有標準答案。

你得判得合情合理合法,還要有陰司特色。”

王明遠說,“走,先去休息區。

下一場要等一個時辰。”

考生們被引到大殿側面的休息區。

那里有石凳,有“茶水”——一種冒著寒氣的透明液體,據說是“忘川支流的蒸餾水”,能提神醒腦。

林默喝了一口,冷得靈魂都要凍住了,但確實精神一振。

他坐在石凳上,看著周圍的考生。

唐裝書生在和同朝代的人討論“經義微言大義”,**教師獨自踱步念念有詞,那個腳戴鐐銬的陳阿西蹲在角落,一言不發。

“你是……怎么死的?”

林默突然問王明遠。

王明遠愣了一下,然后笑笑:“1937年,盧溝橋事變后,北平淪陷。

我在街頭****,***憲兵抓了。

拷打致死。”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林默看見他眼鏡后的眼神暗了暗。

“對不起。”

“沒事,都過去八十多年了。”

王明遠擺擺手,“你呢?

看你這身打扮,是……外賣員?

哪年?”

“2024年。

心臟病,送外賣時發作。”

林默簡單說。

“心臟病?

那你還挺年輕。”

王明遠打量他,“不過你這生魂狀態能撐多久?

三場**下來,陽間得過去大半天吧?

你肉身……”林默心里一緊。

是啊,陽間現在什么情況?

陳醫生救回他了嗎?

還是己經宣布死亡了?

如果肉身死了,他就算考中又有什么用?

“別想太多。”

王明遠拍拍他的肩,“既然來了,就專注**。

考中了,一切都好說。

考不中……”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休息時間結束。

黑無常再次敲鐘。

考生們回到座位。

第二場考題落下。

林默展開皮紙,上面是十個案例,每個都只有寥寥數語:案例一:孝子張三,家貧,母病重無錢買藥。

夜盜藥鋪,得藥救母。

母不知情,服藥痊愈。

藥鋪主報官。

案例七:現代,電梯故障,將墜。

內載六人:工程師、醫生、孕婦、老人、兒童、罪犯。

工程師言,可拋一人下井道卡住齒輪,余者得救。

該拋誰?

林默看著這些案例,尤其是第七個,嘴角抽了抽。

這不就是……電車難題的陰間版?

而且案例一和案例七之間,還夾著五個更詭異的案例:陰差索賄、鬼魂托夢干擾陽間、轉世者記憶殘留引發**……他提起筆。

這一次,他不再慌了。

如果陰間想要的是墨守成規的判官,那他肯定不合格。

但如果陰間需要一點……新思維呢?

筆尖落在皮紙上。

案例七審判意見:此非選擇何人之問題,乃**缺陷之暴露……他寫下了第一個字。

而在他看不見的陽間,ICU的監護儀上,林默的心跳線再次劇烈波動。

陳醫生盯著屏幕,對護士說:“再準備一支腎上腺素。

這病人……在跟死神拔河。”

窗外,天快亮了。

暴雨漸歇,但陰云未散。

仿佛在等待某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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