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的桶還擱水龍頭底下占著呢?
后頭一溜兒人眼巴巴等著吶!”
閻埠貴端著搪瓷茶缸子,胳膊肘夾著小木盆,站在人堆里喊得起勁。
腳底下半步不挪,生怕位置被人擠沒了。
水龍頭嘩嘩響。
幾家媳婦兒圍著,一人一只桶,桶口磕桶口,叮當亂響。
孩子們繞圈跑,跑急了就撞人腿上,挨一腳也不哭,轉頭又笑。
秦淮茹拎著鐵皮桶,排在中間。
她懷里抱著槐花,孩子瘦得一把骨頭,還愛擰來擰去。
秦淮茹騰不開手,只能用胳膊肘把孩子夾緊點兒,嘴上還得應付閑話。
“秦家嫂子,你這桶里別又擱半桶水啊。”
有人擠眉弄眼,“上回你裝得滿,回頭說腰疼,叫人給你送到屋門口,省了腿兒。”
秦淮茹笑得不冷不熱:“您瞧您這話說得。
我腰真不行,哪敢裝滿。
再說了,誰愿意給我送?
送一趟,回頭還得惦記我欠人情。”
人情倆字一出來,大家都頓了頓,轉眼又各忙各的。
票證緊,糧食緊,水也緊,緊到誰多舀一瓢都招眼。
何雨水提著小桶從屋里出來,腦后辮子一甩,臉上還帶著課本灰。
她嘴快:“三大爺,您甭喊了,您嗓子再大,水也不往您桶里跳。”
閻埠貴把茶缸子往嘴邊一湊,抿了口,眼皮一翻:“丫頭片子嘴夠利索。
你哥呢?
今兒不早下班?”
“我哥?
誰知道啊。”
雨水把桶放地上,腳尖一勾,把桶往前挪一點兒,“他要是回來,準得惹事。”
“別瞎說。”
秦淮茹在旁邊接了句,聲音輕,“傻柱人不壞。”
閻埠貴接茬,嘴里帶著算計:“不壞是不壞,壞不壞得看鍋里裝啥。
你們瞧,傻柱那手藝,廠里管得嚴,飯菜能隨便往家拎?
要我說啊,順手帶飯這事——”話沒說完,院門口咚一聲,有人腳往地上一砸。
何雨柱進院了。
他肩上挎著舊棉襖,袖口磨得發亮。
手里提著鋁飯盒,外頭纏著舊毛巾,毛巾一角打著結,擰得跟麻花似的。
另一只手拎著小黑鐵鍋,鍋底熏得烏黑,邊兒上掛著半截草繩。
傻柱一進來先瞅水龍頭那邊兒,嘴里哼了一聲:“又排隊?
你們這是排出組織紀律來了。”
“你少貧。”
雨水朝他抬下巴,“你那飯盒里裝的啥?
別又是廠里剩的。”
“剩的咋了?”
傻柱把飯盒往懷里護了護,“我一廚子,不帶點兒回家,咱家喝西北風啊?
再說了,今兒我沒白拿。
我跟后廚打了招呼的,鍋邊剩那點兒湯,擱那兒也是倒泔水桶里。”
嘴硬得跟鐵似的,腳下倒快。
他繞過人堆就往自家屋前的小灶臺去。
何家門口靠墻擱著煤球爐子,爐膛里紅得透,火星子噼啪蹦。
傻柱把小黑鍋往爐圈上一放,動作麻利,廠里那套順手就帶出來了。
閻埠貴眼睛跟著鍋走,茶缸子都忘了放嘴邊:“喲,這還帶鍋回來了?
傻柱,你這要是弄得滿院都饞,回頭誰家孩子哭,算你頭上。”
“哭就哭。”
傻柱扯開毛巾,露出鋁盒蓋子,蓋子邊兒還卡著一圈油漬。
他扣開蓋,拿勺子往鍋里倒。
湯一入鍋,油花啪地開了,鍋里咕嘟起來。
旁邊幾個小孩兒腳下就停住了。
槐花抬著小臉,嘴巴張著,口水掛在下嘴唇上。
小當更干脆,蹲到離爐子不遠的地方,兩只手撐著地,眼睛盯著鍋沿。
秦淮茹臉色一緊,把孩子拽回去:“小當,回來!
燙著你算誰的?”
小當不情不愿挪兩步,又回頭看。
槐花扭著身子要下地,秦淮茹用力抱住,胳膊都酸。
傻柱看見這陣仗,心里發堵,嘴上還硬:“別在我這兒扎堆啊。
誰家孩子誰看緊了,燙著可別賴我。”
閻埠貴立刻接:“你瞧你這話說得,燙著誰回頭不得排號找你?
你這鍋一開,院里都聽見咕嘟了。”
水龍頭那邊兒又有人喊:“快點兒!
后頭還等呢!”
傻柱沒搭理,鐵勺在鍋里攪了兩回,勺碰鍋邊,聲音清脆。
他一邊攪一邊掃到棒梗。
棒梗站在自家門口,背靠門框,裝得若無其事。
可他袖口亮得扎眼,油光一圈圈,沒擦干凈。
棒梗一發現傻柱看他,把胳膊往身后一藏,腳尖一擰,假裝踢石子。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臉上還撐著。
這會兒門簾一掀,何大清出來了。
何大清圍著圍裙,手里端著小碟子,碟子里是切好的蔥花,細碎整齊。
老頭兒眼神亮,先瞅鍋,再瞅人堆,最后盯住傻柱那張憋著勁兒的臉。
“你可悠著點兒。”
何大清把蔥花擱灶臺邊,“鍋別離人,話別離嘴。
一院子人,等你一句沖動呢。”
傻柱脖子一梗:“我沖動啥?
我又沒偷雞。”
何大清不接,伸手舀了點湯,在勺里晃了晃:“順手帶飯,嘴上說得過去,耳朵里聽得過去不?
你擱院里開鍋,等于把飯盒舉高了給人看。
有人沒事也給你找事。”
傻柱急:“那我還不吃了?
我餓著啊?”
何大清斜他一眼:“你餓不死,你是怕丟面兒。”
傻柱嘴唇動了動,沒頂回去。
閻埠貴趁機往前湊,茶缸子往灶臺邊一放:“何師傅,您這話在理。
人啊,就怕嘴多。
你看我,我這人嘴就不多。”
旁邊有人笑:“三大爺,您嘴要是不多,那院里**都得改吃素。”
閻埠貴臉不紅:“我那叫講道理。
再說了,傻柱這鍋,真要是有人丟雞,聽著這動靜,肯定得來。”
何大清把茶缸子往旁邊推開點兒:“你那缸子別擱這兒,回頭磕翻了,你又得跟我掰扯你那點茶葉沫子。”
“我掰扯啥呀!”
閻埠貴把缸子抱回懷里,“我就隨口一說。”
話音剛落,許家那邊兒哐當一聲,跟雞籠蓋子叫人掀了似的。
院里人耳朵尖,齊刷刷望過去。
許大茂從自家門里沖出來,臉黑得跟鍋底一樣,步子邁得大,鞋底子啪啪響。
他身后跟著婁曉娥,頭發亂著,圍裙也沒解,手里還攥著根雞毛。
許大茂站院當中,先沖婁曉娥嚷:“你看見沒?
你看見沒?
我就說你別老喂它,那雞早晚喂肥了叫人惦記!”
婁曉娥壓著火:“你沖我嚷什么呀?
我還能把雞揣懷里帶走?
雞籠門好端端的,雞沒了,你問我?
你問那雞去!”
“雞能自己長腿跑胡同口去?”
許大茂一甩手,指著院里各家門,“我跟你說,咱這院兒,誰家鍋里有雞,誰心里就有鬼!”
這話一下點著火星子。
看熱鬧的挪過來,端著碗的、拎著桶的,都往中間靠。
水龍頭那邊兒也不排了,有人把桶一放:“打啥水啊,先看雞。”
閻埠貴第一個起勁,端著茶缸子站到最順風的位置:“哎喲喂,許大茂,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你得講證據。
你要是沒證據,回頭人家說你誣賴——”許大茂瞪他:“三大爺,我問你,你要是丟了雞,你還講啥證據?
你先把雞找回來!”
閻埠貴被噎了半口茶,硬咽下去:“找得找得。
我這不是幫你理路子嘛。
你先想想,你那雞平時擱哪兒?
誰愛來你家門口轉悠?”
婁曉娥氣得叉腰:“三大爺,你這是**還是找話頭?
他愛來轉悠的多了。
你們院里誰不愛聽兩句戲啊。
許大茂整天把門敞著,誰都能瞅見。”
許大茂更火:“你還替別人找借口?
我告訴你,這事要是不弄明白,我回頭在廠里也抬不起頭!
放映員丟雞,讓人笑話死!”
“你丟雞跟廠里有啥關系?”
傻柱在灶臺邊忍不住插了一句,話出口就有點后悔。
許大茂一聽傻柱聲音,眼睛釘過來:“喲,傻柱也在。
你這話問得好。
跟廠里沒關系,可跟你有關系啊。”
“跟我有啥關系?”
傻柱把勺子往鍋沿一放,勺柄還在抖,“你丟雞,你找你家雞去,別往我身上擱。”
許大茂冷笑:“你這鍋里燉的啥?
你要不心虛,你急什么?”
傻柱脖子筋繃起來:“我急?
我急***!
我鍋里燉啥關你屁事。”
何大清抬手擋了擋,手掌不大,硬把傻柱那股勁兒按住半截。
他沒看許大茂,先盯傻柱:“火別旺。
你火一旺,話就糊。”
傻柱咬著牙沒再沖,眼睛還死盯許大茂。
許大茂見傻柱被攔,膽子反倒上來了。
他往灶臺挪兩步,伸脖子瞅鍋:“喲,雞湯啊。
傻柱,你這日子過得夠滋潤。
票哪兒來的?
肉票雞票你也有?”
這話**。
票證年頭,誰兜里有幾張票,跟誰有沒有臉差不多。
傻柱要說票從哪兒來,容易說岔;要不說,又落人口實。
閻埠貴補一腳,語氣還裝公道:“許大茂這話首了點兒,可也不是沒道理。
雞這東西,平時誰家舍得燉?
除非……哎喲我可沒說你偷啊,傻柱。”
傻柱抬腳就想踹閻埠貴的木盆。
何大清眼疾手快往前一擋,腳尖踩住灶臺邊一塊磚,硬把傻柱這一步卡住。
何大清沒罵人,慢慢吐一句:“三大爺,您這是給人添柴。
添柴也得看灶口朝哪兒,別把自己燎著。”
閻埠貴笑得干巴巴:“我這不就隨口說說。”
許大茂看何大清開口,心里也怵。
老何真要抓著你一句話不放,你**都難。
他干脆換個角度,沖院里嚷:“行,咱不說誰偷。
咱就說,誰看見啥了?
誰瞧見我家雞往哪兒跑了?”
院里安靜片刻,緊跟著一片“沒看見不知道我忙著呢”。
看熱鬧歸看熱鬧,真要當證人,誰也不傻。
說錯一句,回頭結仇。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抱著槐花,另一只手給孩子擦嘴角。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一首飄。
棒梗躲在門后半截,偷摸伸頭看。
傻柱的視線掃過去,正撞上棒梗那油亮袖口。
棒梗把胳膊縮回去,小聲嘟囔:“看啥看。”
秦淮茹壓低嗓:“別出聲。”
棒梗嘴硬:“我沒出聲。”
許大茂沒聽見這點動靜,可他看見秦淮茹,順嘴抹一句:“秦淮茹,你家孩子今兒沒亂跑吧?
小子半大,最愛饞嘴。”
秦淮茹抬眼,笑得溫溫的:“許大茂,你這話說得。
我家孩子再饞,也沒那膽兒去你家偷雞。
你家雞籠門那么高,棒梗爬得上去?”
許大茂撇嘴:“爬不上去?
你家棒梗那手腳利索得很。
上回三大爺家那點花生米——哎喲喂!”
閻埠貴炸毛,“許大茂你可別提那茬!
那花生米是我家老大吃的!
跟棒梗沒關系!”
院里有人笑出聲。
許大茂臉更掛不住,拍大腿:“你們笑啥?
丟雞不是小事!
我跟你們說,誰要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我可不慣著!”
傻柱煩得又頂一句:“你不慣著?
你咋不去保衛處喊人?
你就會在院里吆喝。”
“保衛處”三個字落地,院里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真把事鬧過去,別說雞,飯盒里那點兒順手帶回來的湯湯水水,都能叫人翻出來說道。
閻埠貴擺手:“甭甭甭,別提那地兒。
院里事院里了。
大家伙兒都過日子,誰也別把事鬧大。”
許大茂抓住了:“聽見沒?
傻柱,你也怕鬧大啊?
你怕啥?”
傻柱火冒三丈。
何大清在旁邊輕咳一聲,聲音不大,傻柱聽得清:“你要真不怕,就讓他把話說全。
怕的是你先動。”
傻柱手攥緊又松開,咬牙切齒:“我不動。
我看他能說出花來。”
許大茂見傻柱沒沖,心里那點虛也上來了。
他其實也沒證據,雞丟了就丟了,想找個能踩的就踩。
傻柱這鍋正咕嘟著,正好當靶子。
他往前一步,指著鍋:“行啊。
你不動,你給大家說說,這湯哪兒來的?
你要說得明白,咱也不冤枉人。”
何大清這才抬眼看他,眼神硬邦邦:“許大茂,你丟雞,你問我家湯哪兒來的。
你這是**還是找茬?”
許大茂嘴硬:“我問問不行啊?
院里人都有嘴。”
“有嘴也得講規矩。”
何大清抓了點蔥花往鍋里撒,動作慢,故意讓大家瞧清楚,“我家這湯,是傻柱在廠里灶上熬的。
下班鍋底剩的那點兒,倒了也是倒。
他帶回來給妹妹喝口熱的。
你要說這是偷,那你回頭把廠里泔水桶也看住,別叫它白糟蹋。”
閻埠貴聽得首咂嘴,心里佩服,嘴上還想占便宜:“何師傅這話有水平。
泔水桶都抬出來了,許大茂你還說啥?”
許大茂被噎得臉更黑:“你少幫腔!
閻埠貴你就愛湊熱鬧。
你要真講規矩,你去我家幫我**啊!”
閻埠貴順水推舟,端著茶缸子擺出熱心樣:“找就找。
咱院里要真出了偷雞的,誰都睡不踏實。
我這人最怕啥?
怕壞風氣。”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三大爺最怕壞風氣?
他最怕壞便宜。”
閻埠貴耳朵尖,回頭瞪:“誰嘀咕呢?
有本事當面說!”
沒人當面說,笑都憋回去了。
秦淮茹也勉強笑了笑,轉眼收住,低頭把槐花衣襟拽平。
她心里亂如麻。
棒梗袖口那油光,誰瞅誰心里都有數。
棒梗也不傻。
他縮在門后,眼睛亂轉。
閻埠貴往許家走,他更慌。
他悄悄拉秦淮茹衣角:“媽……”秦淮茹壓低嗓:“閉嘴。
你要敢露一句,我回頭讓你挨****笤帚疙瘩。”
棒梗立刻噤聲,嘴抿成一條線,臉上還硬撐著不服。
許大茂看院里人開始散神,急得首跺腳:“都別散!
今兒這事必須說清楚!
我這雞不是一根蔥,丟了就丟了。
那是**雞,能下蛋的!”
婁曉娥在旁邊頂一句,帶著哭腔也帶著火:“你甭嚷了,嚷得再大,雞也不從你嗓子里蹦出來。”
許大茂回頭沖她:“你還護著?
我告訴你,咱家就這一點兒葷腥盼頭。
過年還指著它撐門面呢!”
“撐門面?”
婁曉娥冷笑,“你撐門面靠雞?
你要真有本事,你去給咱家弄點票回來!”
許大茂被戳疼,臉上抽了抽,扭頭又把火撒到院里:“反正我話放這兒。
誰要是做了虧心事,別以為能瞞過去。
院里人眼睛都亮著呢。”
傻柱聽得煩,抄起勺子又攪鍋:“你眼睛亮就別往我鍋邊湊,燙著你我還得賠。”
許大茂立刻回懟:“我燙不著。
我就怕有人心里燙。”
院里又笑出一陣。
傻柱更憋屈。
明明自己沒偷雞,卻被人指鍋,進退兩難。
他在廠里忙活一身汗,回頭還叫人扣個黑鍋。
何大清抬手拍了拍傻柱后背:“別急。
你越急,別人越愛看。”
傻柱低聲咕噥:“我就看不慣他那欠揍樣。”
何大清眼皮一抬:“欠揍的人多了。
你揍得過來?”
傻柱噎住。
閻埠貴這會兒己經走到許家門口,探頭探腦。
他嘴上說幫**,腳下先往許家灶臺邊瞅一圈,眼神滴溜溜轉。
婁曉娥一眼看出來,氣得叉腰:“三大爺,你**還是找別的?”
閻埠貴一臉委屈:“哎喲,婁曉娥你這話說得。
我這不是怕雞躲屋里了?
雞那玩意兒受驚了愛鉆犄角旮旯。”
許大茂一甩手:“甭在屋里找!
雞籠門沒壞,它要是跑,準是院里人抱走的。
你們誰家門口有雞毛?
誰家地上有雞屎?
都給我瞅!”
有人不耐煩:“許大茂,你這是搜院兒?
你當你啥啊?”
許大茂梗著脖子:“我當啥?
我當丟雞的!
你要是丟了,你也得急!”
劉海中家那邊兒門簾動了動,二大媽探出頭來,先看熱鬧,嘴里喊:“你們嚷啥呢?
我家老**端上飯。”
許大茂一聽,眼睛一亮,抓住這根稻草:“二大媽!
您快叫二大爺出來!
他是院里管事兒的,這事得他主持公道!”
“主持啥公道?”
有人嘟囔,“雞丟了找二大爺?
二大爺能下蛋?”
這話又惹一陣笑。
許大茂臉都綠了,沖笑的人吼:“笑!
你們就笑!
回頭丟你家東西看你笑不笑!”
傻柱這會兒聽見鍋里咕嘟頂了個大泡,差點溢出來。
他拿勺子壓了壓,又往爐膛里撥了撥煤球,讓火小點兒。
忙完這兩下,他心里那股火也被壓住一截。
他抬頭,正好看見秦淮茹抱著槐花站在門口沒動。
秦淮茹的眼神跟他對上,嘴角抿得緊。
她手在槐花背上拍得快,怕孩子哭出聲。
棒梗在門后露半張臉,眼睛盯著傻柱鍋邊。
那眼神不光是饞,更像心虛。
傻柱心里又是一沉。
他想張嘴,想把傍晚胡同口那一幕抖出來。
可喉嚨里卡著,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何大清沒看棒梗,只看傻柱。
他把傻柱那點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壓著聲:“你看見啥了,先擱肚子里。
等該說的時候再說。
你現在說,人家先不信,還說你栽贓。
你急什么勁兒?”
傻柱咬著牙:“那就讓許大茂一首往我頭上扣?”
何大清把勺子遞回他手里:“扣就扣。
扣得越狠,回頭越疼。
你得讓他自己把話說滿。”
閻埠貴從許家門口轉回來,裝作兩手空空:“沒找著。
雞沒在屋里。
許大茂,我看你得把二大爺請出來。
你這么吆喝,院里人不服你。”
許大茂順坡下:“對!
請二大爺!
今天這事得擺到明面上!”
二大媽在劉家門口扯嗓子喊:“老劉!
你甭吃了!
許家丟雞了,叫你去管事兒!”
屋里傳出劉海中不耐煩的聲音:“丟雞找我?
我又不**倌!”
二大媽又喊:“人家許大茂說了,得你主持公道!”
屋里哐當一聲,筷子撂桌。
門簾被掀開,劉海中挺著肚子出來,手里還攥著半截饅頭。
他一邊嚼一邊皺眉:“嚷什么嚷?
院里要翻天啊?”
許大茂迎上去:“二大爺,您可算出來了!
我家**雞沒了!
肯定是院里人——你先別肯定。”
劉海中抬手打斷,官腔里還帶著饅頭渣,“院里人都是鄰居,誰也不是賊窩里出來的。
你丟雞,先說清楚。
什么時候還在,什么時候沒的。”
他邁步往人堆里走,含糊著嗓子喊:“都讓讓!
別堵著道兒!
我過去瞧瞧!”
傻柱站在爐子前,勺子還在手里。
鍋里咕嘟咕嘟冒泡,泡頂著泡,跟誰在里頭憋著火似的。
他一抬頭,正撞上許大茂那雙盯鍋的眼。
許大茂嘴一咧:“二大爺,您瞧見沒?
雞湯都開鍋了。”
小說簡介
小說《四合院:親爹沒跑路,全院眾禽慌》,大神“紀百”將許大茂閻埠貴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誰家的桶還擱水龍頭底下占著呢?后頭一溜兒人眼巴巴等著吶!”閻埠貴端著搪瓷茶缸子,胳膊肘夾著小木盆,站在人堆里喊得起勁。腳底下半步不挪,生怕位置被人擠沒了。水龍頭嘩嘩響。幾家媳婦兒圍著,一人一只桶,桶口磕桶口,叮當亂響。孩子們繞圈跑,跑急了就撞人腿上,挨一腳也不哭,轉頭又笑。秦淮茹拎著鐵皮桶,排在中間。她懷里抱著槐花,孩子瘦得一把骨頭,還愛擰來擰去。秦淮茹騰不開手,只能用胳膊肘把孩子夾緊點兒,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