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仙妻對對碰楔子那是一個對沈少白而言再普通不過的下午。
昆侖山上,師父在講課,他在最后一排摸魚,結果莫名其妙就被一腳踢下山去完成師門任務,然后下山第五天,他就被賣了。
是的,堂堂修仙大宗昆侖派掌門關門弟子沈少白,他被賣了。
還不怎么貴,十兩,買斷價。
沈少白:嗶嗶!
嗶嗶嗶!!
嗶嗶嗶嗶嗶嗶嗶!!!
(消音)1、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沈少白被后頸的劇痛給硬生生疼醒的。
他**脖子,齜牙咧嘴地坐起來,入眼一片刺目的紅,他茫然地環視一周,人就傻了。
一屋子的紅——梁上紅綢、桌上紅燭,他身下是一張鋪著大紅鴛鴦被褥的喜床床……就連他身上,都套著一件極不合身的紅色喜袍。
不是,這什么情況?
他之前不是在城里“招工欄”那兒找工作嗎?
餓得實在不行了,都準備去酒樓扛包了,眼前忽然一黑沒了知覺,怎么一醒來,就到了這間……洞房?
他本能地起身抓劍,哪知身邊什么都沒摸到,還全身無力,又撲通一聲跌回床上——他被下藥了!
這一瞬間沈少白當年偷看的話本子全涌上來,滿腦子都是“X肉叉燒包”、“恐怖!
人皮客棧”之類的。
他渾身一哆嗦,趕緊搖搖頭安慰自己:沒事兒沒事兒,真要把他剁了包餃子他現在早在案板上了,還費這個勁兒給他搬這兒?
他正想著,一個模樣俊俏的丫鬟推門而入,“姑爺,您醒啦?”
等會兒!
什么姑爺?
誰是姑爺?
這女的又是誰?
沈少白一臉懵逼,丫鬟手腳飛快地往他胸前別了朵碩大無比的大紅花,巧笑嫣然:“我叫玲瓏,姑爺,今天是您與我家大小姐大喜的日子。
您家里人送您來入贅,己經拿了銀子走啦。”
好家伙,有人把他賣了!
關鍵是他自己錢還一分沒分著!
沈少白第一反應是錢呢!
他的錢呢?
隨即意識到不對——等會兒,他哪來的家里人?
不管了,先跑再說。
運起內功心法,沈少白感覺藥效退去一些,掙扎要動。
看他在床上蛄蛹,玲瓏嘆了口氣,“姑爺,我們謝家可是上等人家,您入贅了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
蛄蛹停止了。
在今天之前己經三天沒吃飯,餓到走路打晃的沈少白充滿希冀地抬起頭,亮晶晶地看著玲瓏,“吃喝管夠?”
“還包穿包住,出門馬車轎子,回家丫鬟小廝,每個月還有十兩月例零花錢呢!”
“那還等什么。”
對于錢的渴望瞬間戰勝了體內的藥效,沈少白終于掙扎起來,矜持地勉強理了理衣襟,“趕緊的啊,走著。”
喜堂內紅燭高燒,紗簾帷幕外隱約能看到十余名丫鬟婆子恭敬侍立。
內室正中立著?位約莫西?來歲,氣質雍容、眼神銳利的華服婦人,玲瓏把沈少白領到她身前,規規矩矩喚了一聲夫人,想必就是謝夫?。
謝夫人見沈少白進來,微微展顏一笑,明艷動人,看得沈少白不禁開始期待起沈小姐有多好看了。
謝夫?道:“姑爺既然己經到了,可以拜堂了,快去請小姐。”
玲瓏倩倩福身,“是,奴婢這就把小姐端出來。”
……等會兒,“端”……?
他好像聽到了一個很不得了的詞。
然后沈少白就眼睜睜地看著玲瓏鄭重其事地用銀盤端出一張畫像,上面寫著幾個字:“謝?長?謝蘊清”。
沈少?呆滯地看著那張畫像,心里只想,人呢?
怎么端出來張畫?
他正琢磨,忽然意識到哪里不對,渾身一僵,慢慢地扭過頭,西下環顧。
風驟起,吹開分隔喜堂的帷幕。
然后沈少白看到了帷幕外,停著一口寒氣逼人的冰玉冰玉棺。
看到冰玉棺的一瞬間,沈少白覺得自己心跳都停滯了一下,一點一點地把頭轉過來,看向謝夫人,“……解釋一下?”
謝夫人嘆了口氣,“公子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少白不情不愿地過去,探頭看去,只見里面躺了一名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
冰玉棺用的上好的冰玉料,縷縷寒氣上浮,通透如鏡,隔著冰玉棺蓋都能隱約看到里面女子容貌姣好。
……怎么感覺這女子有點兒面熟?
沈少白湊過去仔細看看,忽然瞪大了眼:“……這不是**!”
雖然棺中女子看上與死人一般無二,但他湊近一瞬,確實地感覺到了她身上微弱的生氣——她沒死!
謝夫人的幽幽長嘆從身后傳來:“是啊……”原來八天前,謝家的掌家大小姐謝蘊清忽染無名惡疾,醫治無效當夜暴斃,因是兇喪又值夏季,怕**腐壞,諸多親眷都勸謝夫人趕緊讓謝蘊清入土為安,謝夫人抵死不從,傾盡家產買了一口可保**不朽的冰玉棺,非要停靈七天。
發喪當日冰玉棺怎么都抬不出城門,城門前抬棺索斷裂,綁上一次斷一次,不得不抬回謝府,謝夫人擔心女兒是不是有什么未了心愿,便咬牙開棺,哪知開棺瞬間,謝蘊清的手極輕地動了一下,謝夫人趕緊請人來看,這才知道謝蘊清沒死,之前不過是病重假死而己。
這一下謝夫人又驚又喜,驚的是險些**女兒成了親手殺害女兒的兇手,喜的是女兒還活著。
但謝夫人隨即憂心忡忡——謝蘊清醒不過來。
除了最開始動的那一下之后,除了有微弱的脈搏心跳,謝蘊清就跟一具**毫無兩樣。
謝夫人什么方法都用盡了,最后病急亂投醫,干脆選擇沖喜,于是就不知道從哪里買來了沈少白,有了今天這檔子事兒。
說到這里,謝夫人不禁垂淚,“帶公子來的人都說公子與小女天作姻緣,能把小女沖好……”說到這里,她想起來什么一樣頓了頓,看向沈少白:“……呃。
姑爺貴姓?”
名字都不知道就天作姻緣是吧?!
這姻緣看起來也完全不靠譜啊!
沈少白內心瘋狂嗶嗶,扯了扯嘴角,“我姓沈,叫沈少白。”
說完他又瞥了瞥看向冰玉棺,“不是……我這也不能跟個植物人拜堂啊……”謝夫人一愣:“植物人?”
沈少白一揮手,“我們昆侖山管這類沒意識的活死人都叫植物人,他們不就跟植物一樣么,不能說話不能動,可不就跟植物一樣。”
謝夫人被他噎了一下,就在此時,沈少白忽然聽到?個清脆的少女不屑地道:“?贅謝家可是你的福分,你倒嫌棄上了。”
沈少白立刻轉頭,赫然看到身后本該空無一物的冰玉棺上坐著一名身穿嫁?的少女,雙腳一晃一晃,悠閑自得地啃供果。
——她有一張與冰玉棺內女子一模一樣的面孔,不,她就是冰玉棺內的女子——謝蘊清。
而就在沈少白與女子實現對上的剎那,他渾身一震——他想起來了!
他終于想起來他為什么覺得這張臉眼熟了!
而少女在看清他的一瞬也一愣,兩人同時驚嚷了一句:“是你?!”
他在今天之前就見過這個少女。
沈少白是在六天前包袱款款到達西方鎮的。
他是昆侖派掌門玄**人的關門弟子,年紀最小,頗得師父寵愛,在修煉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看話本子倒是勤學苦練,他偷懶偷得師父都看不下去了,三天前門派發布任務,玄**人命他必須選個活兒干。
就倆活兒,一個后山修房子一個下山去找一個全水靈根的女子。
修房子搬磚那必然是不能夠,沈少白眼珠一轉:尋找水靈根女子,那就得下山,著啊!
這不就等于自由自在么!
他二話不說拍**表示自己愿意去尋找水靈根女子,結果被大師兄嘲,說這個任務難度之高他都不敢接,沈少白一個回回**吊車尾的菜雞那還不得在山下找個十年八年的啊?
沈少白:什么,還有這好事?!
啊不,呸呸,為門派分憂義不容辭!
于是,沈少白就接了任務,一頭扎進了昆侖山下的滾滾紅塵。
然后他就被滾滾紅塵一巴掌拍成了岸上的死魚。
沈少白下山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沒錢。
他是被玄**人撿回來的棄兒,這是頭一遭下山,他之前對“錢”的概念僅限于有這么個東西,買東西用的,沒了。
玄**人其實不放心他一個人下山,讓他與做其他任務的大師兄和二師兄一起結伴行動,但他嫌有兩個師兄管著他他不好偷懶,找了個機會偷偷溜走,真自己獨立行動了,好嘛,他身上師父給的那把銅子兒就夠吃兩天飯。
花光銅子兒的下山第三天,身無分文的沈少白躊躇滿志:自己一昆侖派掌門親傳關門弟子還能找不到個活兒干?
馬上走上人生巔峰。
第西天:是不是要求有點兒太高了?
第五天:餓餓,飯飯。
他真是餓到前胸貼后背了,到城門口招工的地方找活兒,條件只有一個:預支伙食。
看來看去只有一個酒樓扛包的活滿足條件,但是太苦太累了,沈少白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卻撞見了一支送葬的隊伍。
他正要禮讓,下一瞬間,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般閃過,沈少白只覺得被什么東西結結實實踹了一腳,整個人重心不穩,“噗通”一聲摔進送葬隊伍。
沈少白痛呼出聲,漫天的白色紙錢灑落下來,他抬眼看去,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他看到,一支盛大的送葬隊伍中,八名壯漢扛著一口漆黑棺槨,而棺蓋上輕飄飄地坐著一個女子,而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對女子視而不見——她是鬼!
黑發、光天化日之下堂堂出現的鬼——沈少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師父救我啊!
幾個壯漢把呆在當場的沈少白粗魯地拖到一旁,他僵硬地看著坐在冰玉棺上的女子,女子似有所覺,輕輕轉頭看他,露出一張精致面孔和唇角一縷似笑非笑。
沈少白聽到女子對他說,“好狗不擋路。”
不是,鬼怎么能罵人呢!
沈少白一下就生氣了,他剛要追過去跟這個女鬼講講道理,卻眼前一黑,當機立斷別找事兒,先找活兒。
當然什么都沒找著地又餓了一天。
第六天他實在扛不住了,決定苦點累點算什么,好歹酒樓扛包先讓吃飽啊!
結果去酒樓應聘的路上,被一個衣著花俏的嫵媚男子攔住去路,問他要不要去自己店里干活。
咦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地方,他昆侖弟子賣藝不**!
沈少白斷然拒絕,哪知他剛轉身,對方手絹在他鼻子前面一揚,他眼前一黑,再有意識就是方才了。
而現在,他跟少女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他面前的少女不是鬼。
壞消息:他也不知道面前少女現在到底是個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