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游艇、美食、美人,錢本千正享受著自己難得的度假生活。
至少錢本千是這樣認為的。
“謝謝你,我親愛的芳。”
“愛你,我最愛的麗。”
“噢耶!
我的上司華。”
“以及這位,嗯,從天而降的真命天女,請問我這位優雅的紳士能知道你的芳名嗎?”
錢本千瞬間從沙灘褲變幻成一身合身的西裝,舉止優雅地抬起一只眼前金發碧眼漂亮女人的手,親吻了上去,然后一口流利的英倫腔。
“當然,我,我,叫。”
輕柔的嗓音逐漸變得干啞。
在錢本千驚悚的目光中,滑嫩的肌膚變得干瘦,然后腐爛,雙眼爆漿流出**的尸水,濺射到錢本千驚愕的嘴唇之中。
“啊!!!”
回應張天揚的只有錢本千公鴨般的尖叫。
**的液體打濕下半身,整個人嚇得倒下不斷向后縮去。
然而迎接他的是更多。
他的芳滿身蛆蟲的向他一瘸一拐的走來,他的麗小嘴從中間裂開,口吐黃綠色液體向他噴去。
還有他的上司華,拖著她巨大而扭曲的頭顱向他撲來。
然后他兩眼一翻,整個人向著后邊倒去。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己經蔓延到周邊的黑暗也己經停止。
世界開始失真,扭曲,倒轉。
他的夢,要醒了。
等待這一刻許久的張天揚也伴隨著這陣失真,一起準備從夢中醒來。
在最后的時刻,黑暗中甩出一條黑鞭,從遠處首接捆住了張天揚的右腕,在張天揚驚訝的目光中,世界化為光點,當然也包括他,以及那深邃的黑暗。
清晨的陽光從唯一的窗戶中照出來,晃眼又灼熱。
大學最后的時光,空蕩蕩的宿舍只余張天揚一人。
大腦依舊混沌。
夢中的記憶里停留在那最后的黑鞭,抬手發現無任何異狀后,不禁松了口氣。
轉頭又想起母親的面容。
“母親嗎?
己經十年了呀。”
他微微嘆息。
這個世界本來就很奇怪,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己經察覺,越是深入了解,越是明白埋頭活下去的重要性。
起身,洗澡,穿衣,一番打理后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下意識地拉下右腕處的衣袖。
至少又能安穩一陣,轉身上班。
早晨的地鐵是人山人海,在人群中走出地鐵的張某人沒走多久便到了他上班的地方,大安市私人養老院,而他,便是一名實習醫生。
嗯,不太正規的那種。
為什么?
那可得感謝他那親愛的老板。
還沒有畢業,就己經被他拉來當壯丁了。
不得不感嘆,老板的副業是真的多!
劃重點,這得學!
來到坐班室,一名戴著厚重方形眼鏡的資深牛馬己經在他之前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打起字來。
“李立師兄,早!
你的早飯。”
張天揚隨手便把順路買的兩個大**遞給了這位李立師兄。
“天揚,你昨天沒有來,可是錯過了一出好戲。”
接過包子便開始啃起來,但是依舊堵不住這個愛八卦的嘴。
“怎么了?
又是那家老人死了爭遺產?”
養老院的八卦能有啥,基本就這些。
“也算是,但是不全是,昨天可太離譜了,1408的李奶奶前幾天不是人走了嗎?
我們還在說怎么張老爺子既不哭也不鬧,還是和往常一樣下棋遛鳥。”
“結果昨天兩人的子女都跑來問老爺子要遺產,怕人一下子走了沒有辦法分遺產,你猜怎么著?”
聽起來都挺正常的,但是看著眼前兩眼都在放光的李立,張天揚也不禁好奇,難道后面還有驚天翻轉。
“怎么著?”
李立也不繼續端著,嘴角忍不住笑道。
“結果李老頭他說子女都不是他親生子女,還拿出來了親子鑒定報告,你說這離不離譜。”
“不是,你說的是真的?”
被雷到的張天揚有些不相信這是真的。
“是真的,那份鑒定報告我還看過,還是李老頭自己偷偷去檢測的,他不說這事,根本就沒人知道這事。”
“那然后呢?”
“被李老頭趕出去了,據說今天他們還要來,你等會兒看便是了。”
抑制不住興奮的***兄加緊處理起了今天的工作,他可不想錯過這出大戲。
語罷,張天揚也坐下工作,這年頭一份工作來之不易喲!
他可不想被開。
時間一晃就到中午,還沒有到開飯時間便聽到外面的吵鬧聲,李師兄兩眼放光首接放下手里的工作拉住張天揚便向著外面不緊不慢地摸了出去。
張天揚也沒有拒絕,也就跟著出了房門。
1408號房前,兩位**同兩大家子人在兩邊分開談話。
連**都來了。
兩人一身白大褂,雙目對視后都感覺事情鬧大了,連忙走到**身后聽了起來。
**見兩人是醫生也沒有阻止,只是阻止了其他想聽墻角的老人,但這根本攔不住中國人愛聽八卦的心,紛紛圍在不遠處靜靜觀望。
“爹,你開門啊!
爹!
別讓這鄰里看笑話了。”
一位中年婦女敲著房門。
而***兄則在他的耳邊悄悄給他講解起來。
“瞧,這就是李老頭的大女兒,那邊那個是他的小兒子,昨天都只有他們兩姐弟來,今天兩大家子都帶來了,嘖嘖,早知道我帶點瓜子來。”
“滾,你不是我女兒,你就是合起伙來騙我的錢。”
房間里傳來老爺子摔打的氣憤聲。
聽到這句的張天揚轉頭又對著李立低聲道。
“人家老爺子又沒有人老眼花,連自己的親生兒女都不認識,這是不是在欺負人家老人家,搞**啊!”
聽完后李立也不禁懷疑了起來,也低聲回答。
“要是真不認識,那需要做親子報告,那不是一戳就破的謊言嗎?
而且今天連**都來了。”
“我們是**,李老爺子,你先開門,我們有事面對面交流。”
**顯然也被這一幕給搞不懂了,決定叫出來勸解。
大門很快就打開,李老頭滿是老人斑的臉探出頭來,戴個老花眼鏡,望了望子女,滿是厭惡,望見**,便指著兩邊人對著**說道。
“**同志,就是這兩人冒充我兒女,你快把他們關起來,關起來。”
“爹,你是老糊涂了呀!
我是你女兒你都認不出來了,我認不出來,你乖孫你總認識啊!”
聽到這句的中年婦女首接不樂意了,拉著他的兒子就給李老頭看。
“我是有乖孫的人,哪里是你們這種隨便拉個孩子來我就認的人,你們這群不要臉的人,到處認爹,就想要的錢,給我走,給我走,我,咳咳咳……”李老頭當場就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臉都漲得通紅,見到這種情況,***兄哪里還敢看著,連忙上去幫忙順氣。
“**同志,你快叫他們散開,真要氣出好歹來,我們也承擔不起啊!”
看著師兄上去連忙順氣,張天揚連忙對著**說道。
“那行,醫生,老人家這邊便麻煩你們了。”
眼看差點出了情況,**也嚇了一跳,連忙拉著兩大家子的人去了樓下。
張天揚連忙去接了杯溫水,給李老頭服下,這才稍微緩過來。
兩師兄也是大眼對小眼,李立拉著張天揚就走到門外,想了想說道。
“我去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情況,你在這邊看好李老頭,別出好歹了,這事我順帶去和院長聊聊,看看他那邊是怎么處理的,我就說做醫生最怕醫鬧事件了。”
看到屁顛屁顛連忙去請示的李師兄,張天揚大腦一下子漿糊了,心里想的是這和醫鬧事件有什么關系?
算了!
可能學醫的都這樣吧!
轉頭就進了房間,儼然己經忘記自己也是學醫的。
房間內李老頭葛優躺在自己的搖椅上,臉上全是疲憊和絕望。
張天揚最見不得老人家這幅模樣,連忙安撫道。
“喲!
李老頭,不至于呀!
一個騙錢的你就頂不住了!”
老年人嘛,就得順著說。
李老頭看見張天揚走了進來,臉色一繃,大聲說道。
“誰頂不住了,我老李頭誰不知道,就是硬,天上下刀子我都不含一句疼。”
純嘴硬唄!
但是張天揚不敢笑。
“不是,李老頭,你這到底啥情況?
到底是別人來騙錢,還是說你覺得***孝順,單純不想認啊!”
張天揚還是講出了自己的疑惑,畢竟他和李老頭平時還是挺熟的,在養老院基本沒有啥娛樂方式,陪陪老人家下棋既是娛樂也是工作嘛!
雖然這李老頭老是悔棋偷棋,但是老人家就是要讓的嘛!
尊老愛幼,我大**之傳統也!
“我說張小子,你說我有沒有可能得健忘癥啊!”
李老頭話雖講的輕易,但是微瞇著眼盯著張天揚盯得很緊。
你得健忘癥,你偷棋的時候可是一點都不健忘,但是話可不能說死,尤其是醫生的話。
“這健忘癥嘛!
人一老都容易,沒有真實的醫療報告我不敢妄下結論。”
抬頭看見李老頭一臉不爽的模樣,張天揚就只能順著李老頭的臉色繼續說下去。
“但是你李老頭棋藝高超,一點都不像有健忘癥的人。”
語罷,李老頭露出笑容,唉!
老人還是得慣著。
“我就說是嘛!
那兩個就根本不是我的兒女,還孫子,孫子最不像,我看他們就是想聯合起來騙我的錢。”
李老頭立馬笑容滿面,但是接著就被張天揚的話懟著不笑了。
“那李老頭你兒女呢?”
看著臉上越加難看的李老頭,張天揚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想說著什么便聽到李老頭的低聲。
“是啊!
那我兒女呢?”
“我……”剛想說些什么李老頭抬頭便看見張天揚關切的表情,像是找到了救星。
“喂,李小子,一口唾沫一口釘,幫我一個忙,行不!”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