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瑞利安帝國,“三”是一個神奇的數字,人們相信三是一個好數字,因此在其他**在孩子們一歲時所進行的周歲宴在奧瑞利安帝國往往就是三歲,當然,也更多因為這個時間的孩子們己經能夠明白一些簡單的事理了。
1757年10月17日,今天是奧菲絲的三歲生日,這會兒她還在與周公下棋,然后她看到周公變成了一條龍跳起了奇怪的舞蹈,貌似在慶祝勝利一樣。
太丑了,我還是***。
奧菲絲告訴自己。
門被無聲地推開。
奧菲絲甚至不用轉頭就知道是誰——空氣里先于腳步聲飄來的,是那種獨特的味道:陳舊紙張的木香、薄荷葉的清涼,還有一絲難以形容的潔凈氣息。
“早上好,奧菲絲小姐。”
麗娜的聲音溫和得像清風拂面,“今天的早餐做了您最喜歡吃的派,要去看看嗎?”
奧菲絲立刻翻身坐起,鉑金色的頭發亂糟糟地翹著。
“莉娜!”
她用自己發明的昵稱喊道,張開手臂。
麗娜走近床邊。
晨光中,她深灰色的管家制服挺括得沒有一絲褶皺,銀線刺繡的星辰紋章在領口微微反光。
“要先洗漱,小姐。”
麗娜輕聲說,抱著她走到梳妝臺前,“像個小野人可不行。”
奧菲絲轉身背對鏡子。
梳齒劃過頭發時帶著月長石特有的涼意,她能聽見發絲被理順的細微聲響。
“*。”
奧菲絲扭著脖子,躲避著頸后的絲帶。
“很快就好。”
麗娜的手指靈巧地打了個完美的蝴蝶結,然后單膝跪地,與奧菲絲平視,“看,多漂亮。
像從星空里走出來的小公主。”
奧菲絲看著麗娜的眼睛。
那雙深色的眼睛里,今天似乎有比平時更溫柔的光。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麗娜的臉頰。
“麗娜也漂亮!”
有那么一瞬間——短得幾乎無法察覺——麗娜眼中閃過某種極其復雜的情感:驚訝、溫柔,還有一種深沉的、壓抑到極致要爆發出來的感情。
但她只是微微一笑,握住奧菲絲的小手。
“謝謝您,小姐。
現在,早餐時間到了。”
早餐室里,家族成員陸續出現。
二十一歲的凱爾斯翻著邊境貿易報告,只在奧菲絲進來時抬了下頭:“三歲了,該學會自己切面包了吧?”
語氣平淡,但推過來一小罐她最喜歡的日落莓醬。
十八歲的艾拉圍著妹妹轉了半圈:“禮服很合身!
晚上跳舞嗎?
小奧菲絲?
我可以帶你跳最簡單的回旋步。”
母親艾莉諾檢查著宴會流程單,父親阿爾弗雷德從信件堆里抬頭,露出笑容:“今天你是主角,奧菲絲。
記得微笑,但別讓臉僵掉。”
奧菲絲輕輕點頭,但目光卻跟著麗娜移動。
深灰色制服的管家正低聲向侍從交代什么,同時準確地將溫好的牛奶放到奧菲絲手邊——在她剛覺得口渴時。
“她怎么做到的?”
奧菲絲曾問母親。
艾莉諾看著遠處那個永遠從容的身影,神情復雜:“塞巴斯蒂安管家......她總是知道。
但是你不一樣,孩子,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對哪個人那樣特別。”
上午的學習時間在溫室。
麗娜推開玻璃門時,**的泥土和植物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月光苔。”
她指著一片發著微光的絨毯狀植物,“它只在黑暗超過‘7’的地塊上發光,所以溫室這個角落永遠不點燈。”
奧菲絲蹲下來,小心地伸出手指。
苔蘚的光在她指尖下暈開一小圈柔和的藍。
“它在呼吸。”
她抬頭說。
“所有生命都在呼吸。”
麗娜在她身旁蹲下,目光落在那些微光上,“只是方式不同。
學會辨認這些呼吸的節奏,是很有意思的事。”
就在這時,奧菲絲打了個小噴嚏——溫室里花粉有點多。
緊接著,怪事發生了。
整個角落的發光植物,大約十幾叢,齊刷刷地暗下去,又在半秒后重新亮起,節奏完全同步,像訓練有素的士兵在敬禮。
麗娜的手輕輕搭上奧菲絲的肩。
“看,”她的聲音平靜如常,“它們在回應你。”
“是我讓它們這樣的?”
“是它們注意到了你。”
麗娜的回答溫和而巧妙,“純粹的生命會彼此呼應,這很正常。”
午睡時,奧菲絲抓著麗娜的袖口——最近養成的習慣,不抓著點什么就睡不著。
不過麗娜她并不在意,反倒是樂見其成。
“您需要休息,小姐。”
麗娜的聲音低柔,“晚上有三個小時的宴會,會很耗神。”
“你會在這里嗎?”
“我會的,我一首都在。”
得到承諾,奧菲絲才閉上眼睛。
麗娜在床邊多坐了會兒,目光掃過孩子稚嫩的睡臉,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衣領下——那里藏著從不示人的淚滴形吊墜。
晶體溫潤,像另一個沉睡的心跳。
-------------------------------------奧菲絲的三歲生日宴在黃昏時分開始。
城堡大廳被數百支蠟燭和懸浮的光球照得通明,長桌上擺滿了來自領地各處的禮物和美食。
來自鄰近家族的賓客、領地內的重要人物、少數獲邀的圣殿代表齊聚一堂,空氣中彌漫著交談聲、音樂聲和美食的香氣。
奧菲絲被父親拉著手,接受眾人的祝福和禮物。
她努力表現得像個合格的小姐一樣,按照麗娜教的那樣行禮、道謝,但小臉上漸漸顯露出疲憊。
人太多了。
聲音太吵了。
各種陌生的氣味、審視的目光、過于熱情的笑臉……她下意識地尋找那個深灰色的身影。
麗娜正在大廳另一端,與管家團隊確認最后的上菜順序。
她看上去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卻在奧菲絲開始不安的瞬間,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她們的目光穿過人群相遇。
奧菲絲伸出小手。
就在這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大廳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燈突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下去。
不是熄滅,而是像被什么吸走了光芒,變得暗淡如蒙塵的玻璃。
緊接著,所有蠟燭的火苗同時向奧菲絲的方向傾斜,仿佛被無形的風吹動。
寂靜降臨大廳。
賓客們困惑地交換眼神,一些較年長的長老臉色微變。
阿爾弗雷德握緊了女兒的手,試圖說些什么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但奧菲絲的眼睛盯著那盞吊燈。
她小小的眉頭皺起,伸出的小手微微張開,像是在呼喚什么——“請原諒這小小的插曲。”
麗娜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她不知何時己經穿過人群,來到奧菲絲身邊。
她沒有看吊燈,也沒有看蠟燭,只是自然而然地單膝跪地,為奧菲絲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
她的手指觸碰到奧菲絲頸后皮膚的瞬間,一切異常停止了。
蠟燭火苗恢復筆首。
吊燈重新綻放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
“城堡古老的魔法陣偶爾會與****的血脈產生共鳴。”
麗娜站起身,面向賓客,露出無可挑剔的微笑,“特別是在家族重要成員生日這樣充滿喜悅的日子里。
讓各位受驚了,請允許我代表****家族,向諸位致歉。”
她優雅地行了一禮。
話語中的解釋合情合理——****城堡的神秘是出了名的,而這種“小意外”反而增添了傳奇色彩。
氣氛立刻松弛下來。
賓客們笑著表示理解,有人稱贊這是“吉兆”。
只有少數人注意到了細節,麗娜出現得太過及時,她的觸碰與異象停止完全同步,以及,在她低頭為奧菲絲整理衣領時,她嘴唇微動,對奧菲絲說了句什么。
只有奧菲絲聽見了那句話,輕柔如羽毛落地:“沒事了,我的小星星。
我在這里。”
奧菲絲放松下來,小手伸向麗娜。
麗娜握住那只小手,輕輕一捏,然后退后一步,回到管家應有的位置。
宴會繼續。
音樂再次響起,美酒流淌,歡聲笑語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但阿爾弗雷德與幾位長老交換了意味深長的眼神。
艾莉諾夫人擔憂地看著女兒,又看向那個永遠從容的管家。
而奧菲絲,在之后的宴會上始終緊緊抓著麗娜遞給她的一個絲綢小包——里面裝著曬干的薄荷和一小塊星輝石碎片,散發著令人安心的熟悉氣息。
深夜,當最后一位賓客離開,城堡重歸寧靜。
麗娜站在奧菲絲臥室門外,聽著里面均勻的呼吸聲。
她手中拿著一份剛剛完成的宴會記錄。
她合上記錄本,看向走廊窗外。
翡翠山脈在月光下如同沉睡的巨人,翡翠河泛著銀光。
在她頸間,淚滴形晶體持續散發著溫暖的脈動,像是在應和房間里那個孩子的夢境。
麗娜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冰冷的窗玻璃。
在她的觸碰下,玻璃表面泛起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微光,一個防護符文一閃而逝,然后隱入夜色。
“睡吧,奧菲絲。”
她輕聲低語,聲音消散在城堡深夜的寂靜中,“今夜星辰為你守望。
我會一首在這里,首到你不再需要的那一天——如果那一天真的會到來。”
她轉身離開,深灰色制服的下擺劃過青石地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長廊兩側的燭火在她經過時微微低伏,如同向女王行禮的臣民。
而在房間內,奧菲絲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握緊那個絲綢小包,嘴角浮現出安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