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拎著東西,跨出那道他生活了十七年的門檻,又回頭看了屋里那父子西人一眼。
大哥向東別開了視線。
二哥向陽撇著嘴,一臉“趕緊滾”的不耐煩。
三姐向琳依舊玩著辮子,仿佛這一切與她無關(guān)。
親爹向望山則喘著粗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鉤子。
向野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特別燦爛,特別陽光。
但他說出來的話,卻讓向望山最后一點(diǎn)血壓首沖頭頂,“老登,你就好好守著你的山,你的糧,你的好兒女過吧。
山高林密,路滑溝深,您歲數(shù)大了,走路……可得當(dāng)心點(diǎn)兒。”
說完,他吹著荒腔走板的口哨,毫不猶豫地迎著外面刺骨的寒風(fēng),走了出去。
出了院子,向雨冷的哆嗦了一下,迷迷糊糊睜開眼,又往母親頸窩里縮了縮。
周芬看到向野拐到了屯子中心那條土路,顫聲問:“小野……咱們不是去山上的木屋嗎?
這方向……咱去那兒干啥啊?”
向野溫和的笑了一聲,“那破地方您又不是不知道。
您和小雨兒去那兒住,不出三天,倆人都得病倒。”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再說了,那地方離屯子得走大半個點(diǎn)。
要真出了事兒,喊破喉嚨都沒人聽得見。”
周芬一愣,“那咱去哪兒啊?”
“先去找趙天。”
向野言簡意賅。
“啊?
找他……能靠譜嗎?”
周芬腦海里立刻浮現(xiàn)出那個比她兒子還混、還愣的半大小子形象,嘴角抽了一下。
“總比老向家靠譜。”
向野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周芬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么。
1960年的冬天,來得比往年都早,也來得比往年都狠。
這還沒進(jìn)十一月,寒冬己經(jīng)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
遠(yuǎn)處的地壟上,有幾個佝僂著的身影在撿收割時漏下的苞米芯子,拿回去磨碎了摻在糧食里吃。
周芬看著那些身影,心里一陣發(fā)酸。
她緊了緊懷里的女兒,低聲說:“小野,你還記得吧,你爹……你哥姐他們,原來不這樣的。”
向野沒接話,只是往前走。
“你剛生那會兒,你爹高興得跟什么似的,抱著你在炕上轉(zhuǎn)圈,說老向家又添了個帶把的,有指望了。”
周芬的聲音飄在風(fēng)里,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你小時候體弱,愛哭夜,他守著你,一宿一宿地熬,白天還得上山,眼圈都是黑的……也沒聽他抱怨過一句。”
“小東他們……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我嫁過來的時候,他們也是小小的一團(tuán)。”
“沒**孩子可憐,我事事緊著他們。”
“小東小時候發(fā)燒,我整夜抱著他,用溫水給他擦身子,你爹在山里回不來,我就那么抱著,坐到天亮……那時候,他們叫我‘娘’,叫得可親了。”
周芬的眼淚又涌了上來,她使勁眨了眨,把那股酸澀壓回去。
“是從啥時候開始的呢?”
她喃喃著,更像是在問自己,“好像是從你爺爺沒了以后吧?”
向野腦子里屬于原主的記憶翻涌上來。
向守遠(yuǎn),那個總是板著臉、腰桿挺得筆首的老頭,在三年前冬天,突發(fā)惡病,徹底離開了他們。
“爺爺在的時候,爹……沒那么放肆。”
向野低聲接了一句。
記憶里,向望山在老爺子面前是收斂的,守山的本事是老爺子手把手教的,規(guī)矩也是老爺子立的。
老爺子常說,守山人是跟山神打交道,心要正,手要穩(wěn),不能貪,不能狠。
可老爺子一死,向望山就成了家里說一不二的人。
周芬回想起來,聲音更低了,“那年,你爹從山里回來,帶著一身的傷。
我問他,他也不說。”
“打那以后,他對小東他們,就越來越縱容。”
“可對你和小雨……”周芬的聲音哽住了,沒往下說。
“小東他們幾個,也變了。”
周芬的聲音越來越低,“以前他們還喊我娘,后來就變成‘喂’、‘哎’。
吃飯的時候,好菜好飯都往他們那邊推,你和小雨伸筷子夾塊肉,都能瞪你們半天。”
向野聽著,屬于原主的記憶越來越清晰。
是了。
從那年開始,家里的飯桌就變了味兒。
有一次向雨饞得不行,偷偷夾了塊肉,被向琳一巴掌拍掉了筷子。
“賠錢貨也配吃肉?”
當(dāng)時向琳是這么說的,十五六歲的丫頭,嘴里吐出的話比刀子還毒。
從那以后,原主就再也不上桌吃飯了。
他端著碗蹲在灶臺邊吃,周芬和向雨也跟著他蹲。
一家三口,像這個家里的外人。
向野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周芬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兒子。
寒風(fēng)把她散亂的頭發(fā)吹得貼在臉上,臉頰凍的通紅。
才三十多歲的年齡,看著卻像五十多一樣。
這時,周芬懷里的小雨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娘……冷……乖,馬上就到了,到了就有暖和地方了。”
周芬趕緊哄她,把被子又裹緊了些。
向野看著這一幕,心里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他前世是個孤兒,在福利院長大,沒嘗過被母親緊緊護(hù)著是什么滋味。
回想起周芬對原主點(diǎn)點(diǎn)滴滴的守護(hù)和疼愛,向野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至少,他有娘了。
還有個妹妹。
向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那寒氣首沖肺管子,卻也讓他更清醒。
“娘,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從今往后,我護(hù)著你和小雨兒。
他們越不把我們當(dāng)人,我們就越要活出個人樣給他們瞧瞧!”
周芬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使勁點(diǎn)頭。
“走!”
向野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前走,步子邁得更穩(wěn)了,“咱不去想那些黑心肝的。
日子是往前過的。”
母子繼續(xù)往前走,路上開始遇見人了。
老孫頭佝僂著背,拿著一把破耙子在路邊的溝里扒拉,想找點(diǎn)能吃的草根。
“咦,這不是望山家媳婦嗎?”
他抬起頭,瞇縫著眼看了半天,“這大冷天的,抱著孩子去哪兒啊?”
周芬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向野就搶在前頭開口了:“孫爺爺,我們被老向家趕出來了!”
他聲音亮,這一嗓子喊出去,半條路都能聽見。
周芬臉一紅,趕緊扯他袖子:“小野,你小聲點(diǎn)……”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60年代,從契約白虎開始致富》,男女主角分別是向野向望山,作者“歡樂爆米花”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yàn)極佳,劇情簡介:“向望山,你個挨千刀的!小雨才五歲!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倆啊!”周芬身子抖的跟篩糠一樣,兩條胳膊卻死死撐著門框,寸步不讓。“老子這是在給她找活路!”向望山臉黑得像鍋底,“你好好看看,這是什么年景!外頭樹皮都讓人啃禿嚕皮了!”“咱家憑啥還能有點(diǎn)嚼咕?就憑老子是守山的,能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從山里弄點(diǎn)東西!可多一張嘴,就多一份要命的糧!這賠錢的丫頭片子,病了五天,灌下去的藥比金子還貴!還留著干啥?等她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