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厲沉將擦干凈的工資條塞進抽屜，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片刻，調出上周熬夜撰寫的重點項目終稿。

他本想再核對一遍數據，確保后續交接無遺漏，可剛點開文檔，就見柳義晃悠悠地湊了過來，手里拿著一疊打印整齊的文件，臉上掛著張揚又得意的笑，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隨意：“厲經理，你快瞧瞧我這版項目方案，王總說思路比你之前的更貼合甲方需求，讓我負責下周的最終匯報，到時候還得麻煩你把客戶核心資料給我一份，別藏著掖著。”

厲沉抬眼掃過文件封面，心里瞬間冷了半截。

柳義手里的方案，封皮格式與他撰寫的初稿如出一轍，連標題的字體大小都分毫不差。

他伸手接過方案，快速翻閱兩頁，眉頭驟然擰緊——這哪里是什么新思路，分明是他初稿的翻版，柳義只改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措辭，連其中一處明顯的排版錯誤都原封不動照搬，更別提核對核心數據了。

“這是我上周寫的初稿，你沒跟我打招呼就拿去修改、上報，不合適吧？”

厲沉將方案扔回給柳義，語氣冰冷，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滿。

他能容忍公平競爭，卻絕不接受這種不勞而獲的竊取，更不齒柳義這種將別人成果據為己有的卑劣行徑。

柳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伸手撿起方案，語氣愈發囂張：“什么你的我的？

都是公司的項目，誰做不是做？

我姐跟王總都點頭同意了，厲經理，你別這么小氣。

再說了，我比你年輕，跟甲方那邊的對接人年紀相仿，溝通起來更有優勢，這事就這么定了。”

話音剛落，柳義不等厲沉反駁，一把抓起他桌上放著的客戶核心資料，轉身就走，路過辦公桌時還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桌角，桌上的玻璃杯晃了晃，里面的水灑出大半，浸濕了鍵盤邊緣。

旁邊工位的同事們都低著頭，假裝忙碌，沒人敢抬頭，更沒人敢出聲勸阻——誰都清楚柳義有王懷安和柳魅撐腰，在公司里橫行霸道，得罪他只會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厲沉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己褪去大半，只剩一片寒涼。

他不是沒脾氣，只是不想跟這種仗著關系胡作非為的人一般見識，可柳義的得寸進尺，卻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底線。

前幾日，他熬夜整理的市場分析報告，就被柳義偷偷拿去給王懷安打小報告，說成是自己的發現，還誣陷他故意隱瞞市場漏洞，想獨吞后續項目紅利。

“厲哥，你別往心里去。”

旁邊工位的實習生小張，趁著沒人注意，小聲湊過來安慰道，“柳義就是仗著他姐的關系，沒什么真本事，連方案里的排版錯誤都沒改，下周匯報肯定要出丑，到時候王總自然就知道誰才是真能做事的人。”

厲沉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拿起抹布擦干桌上的水漬。

他心里清楚，就算柳義匯報出丑，王懷安也會想辦法偏袒，要么怪甲方要求苛刻，要么怪資料不夠詳盡，絕不會追究柳義的責任。

這個公司，早己不是他當初一心奮斗的地方，充斥著偏袒、算計與不公，繼續耗下去，只會徒增煩惱。

傍晚下班時，柳魅特意堵在公司門口，攔住了厲沉，臉上的職業微笑消失不見，語氣帶著幾分**裸的威脅：“厲經理，我勸你識相點，別跟柳義搶項目，也別想著鬧脾氣。

王總心里早就有定論了，你就算再能干，也沒用。

乖乖把位置讓出來，還能體面點離開，不然的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

厲沉看著柳魅那張精致卻刻薄的臉，眼神平靜無波，淡淡說道：“不用你費心，我自有打算。”

說完，他繞開柳魅，徑首走向地鐵站。

夕陽的余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光線卻絲毫暖不了他冰涼的心，而寫字樓頂層的燈光，此刻正頻繁閃爍，那股詭異的腥甜氣息，己悄然擴散到了大廳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