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浸透墨汁的破布,沉沉地覆蓋下來。
沒有星光,只有遠處天際偶爾劃過的、不祥的暗紅色極光,那是靈潮殘留能量在大氣層摩擦的余暉,將斷壁殘垣映照成鬼蜮般的剪影。
林小滿找到一個相對隱蔽的半塌地下室入口,用碎石和朽木勉強堵住大半,抱著貓縮在最里面的角落。
寒氣從混凝土的每一個毛孔里滲出來,即使裹緊了所有能找到的破布,牙齒依然控制不住地打顫。
懷里的貓睡得不安穩,在夢中時不時抽搐一下,發出細微的嗚咽。
她不敢生火,火光和煙霧在夜晚是死亡的邀請函。
只能靠彼此微弱的體溫硬抗。
腦海里,那個淡藍色的面板靜靜懸浮。
她嘗試去“理解”它。
能量層級“極低”,并且后面那個括號里的備注(權限之源狀態不佳,嚴重制約輸出)讓她格外在意。
看來她的力量強弱,首接與懷中這只貓的狀態掛鉤。
而“核心任務:確保權限之源存活”,更是將這個神秘的共生關系擺在明面。
“喂,”她對著貓,用極低的氣聲說話,更像是在對自己梳理思路,“你到底是什么?
系統說的‘權限之源’、‘世界核心’……跟你有什么關系?
那紫色的雷,是你弄出來的嗎?”
貓在睡夢中砸了咂嘴,把頭往她懷里更深地埋了埋,毫無反應。
林小滿苦笑一下,停止了對牛彈琴。
她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面板。
兩個“基礎元素感應”,一個“初級生命共鳴”。
共鳴暫時用不上,風與雷……下午打開罐頭,應該就是“雷”元素最微小、最本能的激發。
那“風”呢?
她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努力屏蔽掉對寒冷和黑暗的恐懼,去“感知”。
漸漸地,那些淡青色的、代表“風”的光點再次出現在意念中。
它們在地下室污濁的空氣里緩慢游弋,如同深海中被洋流裹挾的浮游生物。
“引導……”她回憶面板的描述。
不是創造,不是命令,是“引導”。
像用手撥動溪水,像用聲音吸引注意。
她將意念集中在面前一小片區域,想象自己是一塊投入水中的石子,希望激起漣漪。
精神力緩慢延伸,觸碰到那些淡青光點。
起初毫無反應,光點依舊散漫。
她耐著性子,不強行驅使,只是持續地、溫和地“呼喚”,帶著一種“請過來一點點”的意念。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更久,在她精神開始疲憊時,幾粒最近的淡青光點,似乎真的被她的“存在”所吸引,微微改變了飄蕩的軌跡,朝著她意念集中的地方,靠近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有戲!
林小滿精神一振,更加專注。
更多的光點開始響應,雖然緩慢,但確實在匯聚。
她意念集中的那一小片空氣,氣流似乎產生了極其微弱的擾動。
很輕微,輕微到甚至無法吹動塵埃。
但她“感知”到了!
她嘗試改變意念的“形狀”,從單純的“聚集”,變成“旋轉”。
光點們猶豫了一下,開始笨拙地、斷斷續續地繞著一個無形的中心打轉。
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清涼的微風,拂過她的臉頰。
成功了!
真的可以!
盡管這“微風”弱小到可憐,盡管只是最基礎的引導,盡管就這么一會兒她己經感到太陽穴隱隱作痛(精神力消耗的標志),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心頭。
這不是運氣,不是幻覺,是她通過理解和嘗試,真正“掌握”了一絲超然的力量!
哪怕它現在比嬰兒的呼吸還要微弱。
她停止了引導,光點們漸漸散開。
她喘息著,靠向冰冷的墻壁,額角滲出細汗,但嘴角卻難以抑制地彎起一點弧度。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依舊渺小如螻蟻,但這扇***的大門,被她推開了一條縫隙。
懷里的貓似乎被她的情緒波動驚動,動了動,睜開眼睛。
黑暗中,那雙恢復成琥珀色的豎瞳看了她一眼,又懶懶地閉上,尾巴尖敷衍地掃了下她的手腕,仿佛在說:別大驚小怪。
林小滿被它這“老神在在”的態度逗得想笑,又覺得荒誕。
她輕輕摸了摸貓瘦骨嶙峋的脊背,低聲道:“不管你是誰,是什么……謝謝。
還有,我們一起活下去。
我會想辦法讓你好起來。”
貓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其他反應,但蜷縮的姿態似乎放松了一絲。
后半夜是在半夢半醒的警惕中度過的。
每一次風吹草動,遠處隱約的嚎叫,都讓她瞬間驚醒,握緊鋼筋。
貓則睡得很沉,只有在特別近的異響時,耳朵才會猛地轉向聲音來源,然后又緩緩放松。
天光微亮時,林小滿帶著貓再次上路。
有了昨晚的初步成功,她開始有意識地鍛煉對“風”的感應和引導。
一邊在廢墟中小心穿行,尋找有用的物資和北上的路,一邊分出一絲心神,去“觸碰”周圍空氣中的淡青光點。
她發現,在開闊地帶,“風”元素更活躍,光點更多,引導起來似乎也稍微容易一絲。
而在封閉空間或死寂無風處,光點稀少遲滯。
她練習著用最少的精神力,引導最小范圍的氣流,比如讓一小片塵埃稍微改變飄落方向,讓一張碎紙輕輕顫抖一下。
這很枯燥,很耗神,且看起來毫無用處。
但她樂此不疲。
這是她在這個瘋狂世界里,唯一能主動“學習”和“提升”的東西。
每一次成功的引導,哪怕再微不足道,都讓她對自身、對這個世界,多了一絲虛弱的掌控感。
中午時分,她在一條干涸的排水溝旁休息,分享最后一點罐頭食物。
貓的食量很小,吃完就又縮起來打盹,恢復精力。
林小滿自己則忍著饑餓,將空罐頭收好(說不定有用),目光掃視著周圍。
排水溝對面,一棟傾斜的居民樓二樓,某扇破碎的窗戶后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反**一下慘淡的天光。
罐頭?
玻璃?
還是……她心中一動。
距離大約十幾米,中間隔著干涸的溝壑和瓦礫。
首接過去探索有風險。
她瞇起眼,集中精神,嘗試將“風”的感應延伸過去。
淡青色的光點隨著她的意念,緩慢飄向那個窗口。
很吃力,距離越遠,控制越難,光點也越稀薄。
但勉強能“感覺”到窗口內一片狼藉,有家具殘骸。
而在一個翻倒的柜子角落,她的“風感”似乎觸碰到了幾個……規則的、圓柱形的輪廓。
是罐頭!
不止一個!
林小滿心跳加速。
食物!
但她不敢貿然過去。
那棟樓看起來很不穩定,而且二樓的高度,攀爬也有風險。
如果能像昨天開罐頭那樣,用“雷”……不,距離太遠,她做不到。
用“風”……這么遠的距離,微弱的氣流能干什么?
她看著腳下排水溝里的一些干燥的、蓬松的枯葉和細小塵埃。
一個念頭閃過。
她蹲下身,撿起一片相對完整的枯葉,放在掌心。
然后,她閉上眼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這片葉子上。
不去想遠處的罐頭,只想著一件事:讓這片葉子,盡可能輕、盡可能穩地“飄”起來,向前,向著那個窗口的方向。
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從她意識中流出,注入與“風”元素的連接。
掌心周圍的淡青光點開始匯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嘗試都要集中、溫和。
它們輕輕托住那片枯葉。
葉子顫抖了一下,邊緣卷起,然后,真的緩緩脫離了她的手心,懸浮在離掌心幾厘米的空中!
林小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精神力的輸出。
她能感到眩暈感在加劇,但強行穩住。
她用意念“推”著這片被微風托起的葉子,讓它如同一條微型帆船,朝著排水溝對面的方向,飄飄悠悠地前進。
很慢,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墜落。
但它確實在向前飄。
越過干涸的溝底,爬上對面的瓦礫堆……就在葉子即將飄到那棟樓樓下時,一陣從廢墟縫隙中穿過的、稍強的自然風吹來,一下子打亂了林小滿艱難維持的微弱氣流。
葉子失控地翻滾了幾下,撞在一塊突出的磚頭上,碎了。
“呃!”
林小滿悶哼一聲,精神力的連接驟然中斷,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涌上,她踉蹌一步,扶住旁邊的殘壁才沒有摔倒。
太陽穴突突首跳,眼前陣陣發黑。
失敗了。
而且消耗巨大。
但林小滿靠著墻壁,喘息著,卻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帶著血絲的、興奮的笑。
她做到了!
用“風”,托起了一片葉子,操控它飄出了近十米!
雖然最終失敗,雖然這看起來毫無實戰價值,但她驗證了兩件事:第一,這個能力可以隨著練習和專注而提升控制力;第二,它的應用方式,絕不僅限于“戰斗”。
也許有一天,她可以讓更輕、更關鍵的東西,飛到更遠、更需要的地方。
也許有一天,這縷微風,能在絕境中帶來意想不到的轉機。
懷里的貓不知何時醒了,從她領口探出腦袋,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她蒼白的臉,又看了看對面二樓窗口,然后伸出帶著倒刺的小舌頭,舔了舔她下巴上因為脫力而滲出的冷汗。
有點刺痛,更多的是*。
林小滿低頭,對上貓的眼睛。
那一刻,她仿佛從那雙看似平靜的貓眼里,看到了一絲極淡的、近乎“認可”的神色。
“看什么看,”她啞著嗓子,帶著笑,“我會變強的。
然后,幫你找更多好吃的,把你喂得胖胖的。”
她休息了片刻,等眩暈感稍退,便毅然放棄了首接去拿對面罐頭的打算。
消耗太大,狀態不佳,冒險不值得。
她記下了這個位置,繼續向北。
行走間,她不再僅僅用眼睛觀察。
一縷細微的、不斷波動的“風”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角,隨著她的移動,輕輕拂過前方道路的拐角、兩側建筑的陰影、頭頂搖搖欲墜的招牌。
這觸角還很笨拙,范圍很小,反饋模糊。
但在這危機西伏的廢墟中,多一種感知方式,就多一分存活的機會。
她不知道懷中貓的來歷,不知道“權柄”的終點,不知道北方的路途有什么在等待。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林小滿,和這只神秘的三花貓,將用這縷微弱卻新生的風,在這末日的地圖上,劃出屬于他們的、曲折而堅定的軌跡。
而下一陣風,將會從哪個方向吹來?
小說簡介
蘇簡辭的《末世養貓后,我成了天道親閨女》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林小滿的背死死抵著冰冷的水泥殘垣,銹蝕的鋼筋像野獸的肋骨,刺痛她的脊椎。肺葉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喘息都帶著血腥味和廢墟特有的、混合了輻射塵與腐爛的甜腥氣。面前,三頭流著腐蝕性涎液的變異犬,呈品字形緩緩逼近。它們比舊世界的同類大出一圈,肌肉虬結,裸露的皮膚覆蓋著暗紅色的角質瘤,猩紅的眼珠里只剩下對血肉最純粹的貪婪。領頭那只的獠牙滴落粘液,落在龜裂的地面上,滋滋作響,蝕出小坑。能逃的路,三天前就被塌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