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扛著半扇新鮮豬肉，手里拎著祖傳的破菜刀“七缺”，懷里還揣著母親塞給他的五個燒餅和一句囑咐：“兒啊，城里人精，賣肉要實誠，但價錢不能虧。”，豬肉在晨光下泛著潤澤的粉紅色，刀面上的七處缺口偶爾反射出一點星芒。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不是看肉，是看這個扛著半扇豬還能走得四平八穩的年輕人。“這位小哥，肉賣嗎？”有個大娘問。“賣。”陳燁停下，認真回答，“后腿肉二十文一斤，五花肉十八文，排骨二十五。要哪塊？”，隨即笑了：“你這賣肉的，倒是爽快。來二斤五花。”，“咚”的一聲悶響。他抽出“七缺”，刀光一閃，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已經切好，上秤一稱——二斤整，不多不少。“您看，正好。”他用草繩系好遞過去。，忍不住多問一句：“小哥，你這刀……挺特別啊。”
陳燁低頭看看刀，那七處缺口像被什么硬物崩出來的，排列得毫無規律。“祖傳的。”他簡單回答，又補充，“切肉挺好用。”

實際上，這刀切肉確實好用。缺口處反而能卡住肉筋，一刀下去，筋斷肉離，干凈利落。陳燁從小用它，閉著眼都能摸出每個缺口的位置——那是陳家七代先祖“不務正業”留下的印記。

賣完這單，陳燁繼續往城里走。他懷里有張泛黃的紙，是昨天在城門口揭的“招租廣告”，上面寫著：“黃金地段，客流如織，誠招有實力者經營。地址：東市三街轉角。”

紙的右下角有個小印，紋路奇特，陳燁沒在意——他注意力全在“黃金地段”四個字上。母親說，城里攤位貴，得找個好位置，肉才能賣得快。

東市三街轉角，是棟氣派的二層木樓。門口站著兩個黑衣漢子，抱臂而立，眼神凌厲。樓里隱約傳來人聲。

陳燁走近，其中一個漢子攔住他：“請帖。”

“請帖？”陳燁一愣，“我是來租攤位的。”他掏出那張紙。

漢子接過一看，臉色微變，上下打量陳燁——粗布衣服，沾著油漬，肩上扛著半扇血淋淋的豬肉，手里提著把破刀。

“……進去吧。”漢子側身讓開，眼神古怪。

陳燁道了聲謝，扛著豬肉進門。門內是個寬敞的大廳，幾十張桌子擺成環形，每張桌子后都坐著人——有錦衣華服的，有奇裝異服的，有閉目養神的，有低聲交談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繃的氣氛。

大廳正前方，一個黑袍人站在高臺上，聲音低沉：“今日召集各位，是為共商黑店聯盟擴張大計。北邊三條街的鋪面，誰有實力拿下？”

臺下有人冷哼：“魔尊大人，北街是摳門派的地盤，他們那《分毫必究指》可不好對付。”

被稱為魔尊的黑袍人冷笑：“所以，才需要聯盟。今日到場者，皆需展示實力，通過者方可入盟，共享北街利益。”

陳燁站在門口，有點懵。

黑店聯盟？魔尊？《分毫必究指》？

他是不是走錯了？

但紙上寫的地址確實是這兒。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扛著豬肉往里走。木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響，半扇豬肉的血水順著草繩滴了一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這位是……”魔尊瞇起眼睛。

“我是來租攤位的。”陳燁走到大廳中央，把豬肉“咚”地放在一張空桌上，濺起幾點血星子，“請問，哪位是房東？”

一片死寂。

半晌，有人噗嗤笑出聲：“租攤位？小子，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陳燁老實搖頭：“紙上寫的是東市三街轉角，招租。”

“那是黑店聯盟的召集令！”一個光頭大漢拍案而起，“上面印的是血影令！你是不是瞎？”

陳燁低頭看看那張紙，右下角的小印確實像個人影。但他真沒注意——母親教他認字時，只教了“米面油肉菜”，沒教過“血影令”。

“對不起。”陳燁誠懇道歉，“那我走錯了。你們繼續。”

他彎腰要去扛豬肉。

“慢著。”魔尊開口，聲音里帶著玩味，“既然來了，就是緣分。你說你是來租攤位的——租攤位做什么？”

“賣肉。”陳燁指著桌上的半扇豬，“豬肉，新鮮的。”

又是一片寂靜。然后爆發出哄堂大笑。

“賣肉？！哈哈哈，這小子要在這兒賣肉！”

“魔尊大人的黑店聯盟**，他扛著半扇豬來賣肉！”

“小子，你知道魔尊大人是誰嗎？血影魔尊！江湖上聞風喪膽的存在！”

陳燁看著臺上那個黑袍人，認真問：“那您……買肉嗎？今天剛殺的，燉***最好。”

魔尊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他活了五十年，**無數，第一次有人問他買不買肉。

“小子。”魔尊緩緩道，“我給你個機會。現在立刻滾出去，我可以當你沒來過。”

陳燁想了想，搖頭：“不行。豬肉扛了一路，再不賣就不新鮮了。要不……我便宜點賣您？后腿肉十八文一斤，比市價低兩文。”

他說話時，臉上是純粹的認真——那種菜市場里討價還價時的認真。

魔尊氣笑了。他抬手，一股無形的氣勁涌出，直撲陳燁面門！這是《血影神功》第一式“血霧撲面”，中者會呼吸困難，心生恐懼。

陳燁感覺一陣風吹來，帶著點腥氣。他皺了皺眉，下意識揮了揮手里的破菜刀——就像平時趕**那樣。

“咔嚓。”

氣勁被刀面擋住，發出輕微的碎裂聲。陳燁手里的刀晃了晃，刀身上第三處缺口微微發亮，又暗下去。

魔尊瞳孔一縮。

他的血影氣勁，被一把破菜刀……拍散了？

臺下眾人也安靜了。他們雖看不清細節，但能感覺到魔尊出手了，而那小子……好像只是揮了揮手？

“你這刀……”魔尊盯著“七缺”，聲音凝重。

“祖傳的。”陳燁再次強調，“切肉很好用。您要試試嗎？我給您切塊五花，您回家炒辣椒，特別香。”

魔尊沉默了。他盯著那把刀，又看看陳燁那張樸實得近乎木訥的臉，忽然覺得今天這場黑店聯盟**……可能有點跑偏了。

“小子。”他最后說，“你先在邊上等著。等我們議完事，再談你的肉。”

陳燁點頭：“好。那我能在這兒賣一會兒嗎？有些人可能也想買。”他環視大廳，眼神誠懇，“各位，新鮮豬肉，價格公道。要哪塊，我現切。”

眾人：“……”

魔尊扶額：“……隨你。”

于是，江湖史上最詭異的一幕出現了：血影魔尊主持的黑店聯盟擴張會議，進行到一半時，大廳角落里支起了一個臨時豬肉攤。一個扛著半扇豬的年輕人，正認真地問每一個路過的人：

“買肉嗎？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