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張提從睡夢里驚醒。“誰？”。“一大爺召集前院開會，就等你了！”。——張提腦子里立刻跳出這個名字。，猛地睜開眼。，一根粗實的黃木房梁橫在上方。
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薄棉褥子根本墊不住那股生硬。

被窩里漫著一股餿酸氣，混著隔夜的酒味，熏得人發悶。

“這……什么地方？”

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面鑼在腦殼里狠命敲打，疼得他抽了口氣。

記憶碎片涌了上來——現在是六五年，四九城。

而他，張提，二十歲，正躺在那個傳聞里是非不斷的四合院中。

他咽了咽發干的喉嚨，掌心不知不覺攥緊了。

原身的張提，在這年頭算是個標準的閑漢。

母親生他時年紀已大，沒能熬過來。

父親張守田是老來得子，在紅星軋鋼廠當廚子，把這獨苗寵得沒邊。

雖沒娘，張提卻從沒吃過苦，被養得高挑白凈，模樣在院里、甚至這一片都算拔尖的。

初中畢業他就不肯再念書，挨了父親一頓狠揍，最后還是依了他。

張守田本想讓他學廚，好歹算個傳承，也對得起早走的妻子。

哪知張提嫌廚房活兒累，只干一天就甩手不干了。

老張氣得沒法，只好自我寬慰：工資不低，養一個兒子總還行。

兒子還小，等成了家、有了媳婦管著，或許就懂事了。

到時候抱上孫子，他再教小的也行。

可惜，老張沒等到那天。

半個月前，他撒手走了。

喪事一辦完，張提就像脫了線的風箏，徹底沒了拘束。

天天下館子、喝小酒、聽曲兒，日子過得飄飄然。

砰砰砰！

門板又被拍響。

“快點兒！今天這會就是為你開的，別讓全院人干等。”

“磨蹭得跟個娘們似的！”

門外的何雨柱不耐煩地嚷了兩句，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這話倒不算冤枉。

張提從小沒受過累，身材挺拔，皮肉白凈，別說在這四合院，就是擱整條胡同里，也是數得上的俊朗青年。

何雨柱素來瞧不張提那副模樣，生得俊朗又如何，整日里閑散度日，實在不入他的眼。

“單說我這事？”

張提思緒一滯，未作深想，視線轉向墻頭掛著的一幅黑白相片。

“這不成器的，真夠渾的。”

低罵了原主一句，張提朝相片方向欠身拜了拜，心底默默拿定了主意。

老張，你我既有一場緣分，你們張家這一脈香火，我必會延續下去。

打算先洗把臉再出門，搭在木架上的毛巾卻已經凍得僵直。

它自已就挺在那兒了。

表面泛黃，乍一看去，簡直像根木棍。

張提扯下毛巾，拎起暖水瓶。

得。

瓶里空空如也。

張提搖頭苦笑，這原主過得也太沒條理了。

他干脆拿起木瓢，往搪瓷盆里倒了水，浸濕毛巾。

冷水抹過臉頰，涼意激得張提頓時清醒過來。

推開門，冷風撲面而來，張提呼出一口白霧。

這一輩子，絕不能白白虛度。

四九城，六五年，那場風雨就快來臨了吧。

潛心蟄伏十載，待到春回大地、萬象更新之時。

且看我如何風云際會、一展長才！

“叮！”

恰在此時，一道清亮的提示音在張提腦中響起。

張提渾身一震。

莫非是……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簽到系統，新手禮包已可領取。”

張提清俊的臉上漾開深切笑意。

系統！

穿越者的饋贈果然如期而至！

有此依仗，前路必定更為坦蕩。

按捺住心潮起伏，張提裹緊衣襟，快步向前院走去。

這座四合院分前、中、后三進。

每院有一位大爺，由街道辦指派，專司調解鄰里爭執，維系院中和睦。

張提自已住中院，與秦淮茹、何雨柱同在一院。

說是全院大會，倒也不必人人到場。

院里住著百來口人，全到齊了也無處落腳。

每家派個代表參與便可。

張提趕到時，院里人已差不多聚齊。

他沒帶凳子，只靜立一旁觀望。

坐在邊上的秦淮茹忽然轉過頭，眼波朝張提一掃。

張提目光迎上，只見秦淮茹眼中掠過一絲忙亂，隨即唇角微揚，對他綻出一抹笑。

那笑意仿佛水中蓮綻，**些許羞怯，又透出成**子特有的風韻，明媚得令人屏息。

即便張提在后世見慣了熒幕間的曼舞輕搖，此刻也不由心頭微動，趕忙移開視線。

不愧是讓傻柱傾盡所有的寡婦。

即便一身素淡衣裳，也自有一種動人韻味。

這般魅力，果真難以抵擋。

穿越之前，張提也曾看過那部關于四合院的劇集。

但他總覺得劇情太過離奇。

小小一個院落，怎可能聚齊那么多品性不堪之徒？

分明是胡編亂造。

那時節，城市戶口何等珍貴，工作由**分配，口糧也有保障。

像秦淮茹這般學徒身份，每月也能領二十七塊五毛。

哪像鄉下，一個壯年男子辛苦勞作一整天。

不過三個工分，僅值三毛錢。

一個月滿打滿算也不過九元。

無論老少都需下地干活。

一個秦淮茹竟抵得上三個壯勞力的收入，差距何其之大。

擁有這樣好的條件，誰又會終日盤算著東家西家那點瑣事呢？

盡管傻柱說今日之事與他有關，張提并未過分掛心。

那處規整的四合院里，雞零狗碎的日常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張提漫不經心地瞧著院子 的陣仗。

主位端坐著三位主事的爺。

前院的閻阜貴架著副眼鏡，面頰瘦削，嘴尖眼細，擺出讀書人的架勢。

中院的易中海裹了件藍布棉袍，兩手攏著個搪瓷缸子，頭發短硬地立著，神色肅正。

后院的劉海中生得肥碩，一雙眼睛滴溜轉個不停，精明的氣息藏不住。

“該來的都齊了吧？那咱們這就開場。”

劉海中搶先發了話，那副“今日由我做主”

的派頭讓張提心里暗笑。

真是絕了，戲文里的劉海中最癡迷擺官威，眼前這倒對得上。

不過張提也清楚，若真照戲里那么演，這位二爺可絕非善類，于是他也跟著眾人一道沉默著。

“咳！”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抿了口熱水，將眾人的目光引到自已身上。”今兒召集大伙，是為商議一樁事。”

他頓了頓，“張提在外頭窺人沐浴，人家顧及顏面沒聲張，但話遞到我這兒了——這是給咱們整個院子抹黑啊。

張提，你有什么要辯的？”

這話一出，滿院嘩然。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張提身上。

張提自已也是一愣。

偷看洗澡？

回想原主那副游手好閑的脾性……

嗯，倒真不是沒可能。

但且不論實情如何，這罪名絕不能認。

眼下是六五年，若是 罪狀，那是要掉腦袋的。

就算只定個**罪，蹲上幾年大牢也不稀奇吧？

張提心念急轉，得先把這事的關節想明白再開口，免得被人拿住話柄。

蟄伏十年等待時機，可不是為了在大牢里耗十年。

等十年后妄想上演什么“戰神歸來”？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一個刑滿釋放的人，還想攀附誰？誰又瞧得上？

在眾人眼里，張提的沉默自然是做賊心虛、嚇破了膽的明證。

“沒瞧出來啊，小提子膽子肥了，連女人洗澡都敢偷瞧。”

“還叫小提子呢，都二十歲的人了，沒個正形，老張這兒子算是廢嘍。”

“咱院里住著這么號人，我心里都發毛，可別哪天瞧到我頭上來。”

四下議論聲嗡嗡響起，投向張提的眼神都帶著古怪。

畢竟張提平日什么品行，左鄰右舍心知肚明，要說他能干出這事，沒人不信。

“提子，真想女人了，趕明兒我帶你下村子相看去，你何苦來這一出？”

許大茂扯著嗓子戲謔道。

張提沒接話。

原故事里，這許大茂可是壞得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主兒，跟他沾邊準沒好事。

咚！

易中海的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壓住了紛紛議論。

“小提啊，你可知自已闖了大禍？”

他聲音沉痛，“人家是顧全名聲才沒報案，否則現在站你跟前問話的就是**了。

干出這等事，我這張老臉都替你臊得慌！”

易中海邊說邊搖頭，仿佛是自已孩子惹了禍一般，那神情痛心疾首。

“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閻阜貴在一旁連連嘆息。

劉海中眼珠一轉，接過話頭：“唉，老張走得早，咱們幾個平日對小提疏于管教，沒盡到當爺輩的責任吶。

一大爺，您說是不是？”

易中海心里暗罵，這老東西，什么時候都不忘踩我一腳。

明面上說三位爺都沒盡責，實則句句指向我這主事之人。

實際上，張提的住處位于中院，正在易中海管轄的范圍內。

這豈不是在拐著彎指責他易中海失職么？

但劉海中若以為這樣便能輕易動搖他的地位，那也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他這一大爺的稱號，可不是憑空得來的。

易中海既然決定召開這次全院大會，自然是事先盤算周全了。

這時何雨柱插話道：“一大爺，照我看，像張提這樣的人，根本不該繼續留在咱們這院子里。”

“誰能保證他哪天按捺不住，偷偷去瞧哪家女眷洗浴？”

何雨柱環視眾人：“大伙兒家里都有妻兒老小，誰愿意成天被一個人惦記著自家媳婦？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傻柱說得在理。”

“是這么回事。”

“張提這人太不知廉恥，和他同住一個院子，我心里硌得慌。”

幾個人接連附和。

張提輕輕抿了抿嘴唇，視線在易中海與何雨柱之間緩緩移動。

他已經把整件事的脈絡理清了。

沒什么復雜的，抵死不認便是。

原本打算出聲辯白，但見何雨柱主動跳出來生事，張提反而不急了。

聯系到秦淮茹看向自已的那種眼神——

不對勁。

這里頭很有問題。

戲臺既然已經搭好，他豈能不給你們登臺唱戲的機會？

倒要看看今天這出戲，你們打算怎么演下去！

有了幾個人幫腔造勢，何雨柱腰桿更硬了：“一大爺，大家都信服您，您說這事兒該怎么處置吧。”

這話一出，二大爺劉海中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但此刻他也不好發作，只能強壓著火氣。

易中海不緊不慢地又喝了口熱水，語氣沉痛地說道：“張提啊，我是看著你長大的。”

“你父親臨走前囑托我們幾位多照應你，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我給你留個余地。”

“你搬到后院左邊那間屋子去，往后就在后院住下，也好避嫌！”

說罷，易中海轉向劉海中：“二大爺，這孩子今后就勞煩你多費心教導了，可得盡到咱們當大爺的責任啊。”

易中海心里一陣舒坦。

****不是說當大爺的該多引導教育么？行，那這引導的差事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