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瘋子到神斗士:馬斯克赴星辰之約》“令狐大蝦”的作品之一,埃隆德克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硌得膝蓋生疼。,書包帶子勒進肩膀,里面的物理課本和數學練習冊散落一地,紙張在午后的風里嘩啦作響。十歲的男孩留著淺棕色卷發,幾縷發絲被汗水黏在額前,藍色的眼睛透過鏡片死死盯著前方——盯著那只攥著他最珍貴之物的手。“看看我們的小天才在看什么書?”金發男孩德克咧著嘴笑,他比埃隆高出整整一個頭,身后還站著三個同校的高年級生。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四座黑塔,將瘦小的埃隆完全籠罩。《銀河系漫游指南》在...
精彩內容
,開普敦港。,鉆進鼻腔深處,在喉嚨里留下一種金屬般的澀味。碼頭上人聲嘈雜,行李箱輪子碾過水泥地面的聲音、汽笛的長鳴、送別者的呼喊和哭泣,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嗡嗡的、持續的**噪音,像某種巨大的機器在不停運轉。·馬斯克站在D號泊位前,手里攥著兩樣東西。,封面上燙金的楓葉徽章在午后的陽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護照很新,翻開第一頁,照片里的他穿著白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直視鏡頭,嘴角沒有半點笑意——那是三個月前在比勒陀利亞領事館拍的,攝影師讓他“放松點”,但他根本做不到。護照的重量很輕,大概只有幾十克,可握在手里卻像一塊沉甸甸的鉛。,南非航空飛往倫敦,轉機***航空到蒙特利爾。機票是硬紙卡,邊緣已經因為反復摩挲而微微起毛,上面的日期是今天,時間是下午三點四十五分,距離登機還有四個小時。,是生活了十七年的南非。,那座平頂的山峰像一塊巨大的石板壓在城市的頭頂,山體在陽光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褐色和灰色,山頂飄著一縷薄云,是當地人口中的“桌布”。港口里停泊著各式船只,銹跡斑斑的貨輪、潔白的客輪、小巧的漁船錯落分布。海水是深邃的藏藍色,靠近岸邊的地方泛著油污的彩虹色光澤,波浪拍打碼頭的水泥樁,發出沉悶的“啪嗒”聲。,內搭灰色棉質T恤,外面套了件深藍色夾克——那是母親上個月寄來的,說是當下流行的北美風格。他的行李格外簡單,一個黑色尼龍背包里,裝著幾件換洗衣物、洗漱用品、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還有那本《銀河系**指南》,封皮夾層里的五張一百美元鈔票,像五片干枯的樹葉靜靜躺著。
背包側面的口袋里,塞著一沓從圖書館復印的筆記,最上面一頁的標題是《火箭推進基本原理》,字跡是他自已的,工整得近乎刻板,紙頁邊緣沾著咖啡漬,因反復翻閱變得柔軟,像揉過的舊鈔票。
“埃隆。”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轉過身。
母親梅耶·馬斯克站在五米外,手里提著一個紙袋,米色連衣裙外罩著淺灰色開衫,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后。六月的開普敦不算冷,可海風還是吹得她微微發抖,她的眼睛泛紅,卻沒有眼淚落下——至少此刻沒有。
她身邊站著弟弟金巴爾,十五歲的少年比埃隆矮半個頭,穿著校服襯衫和卡其褲,頭發亂糟糟的像剛起床。他看著埃隆,眼睛里**崇拜和不安,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是咽了口唾沫,什么也沒說。
“媽。”埃隆輕輕喊了一聲。
梅耶快步走上前,把紙袋遞給他,埃隆接過來時手腕微微一沉。低頭看去,里面裝著三明治、蘋果、一瓶水,還有一包南非本地品牌的餅干,包裝上印著羚羊圖案。
“路上吃。”梅耶的聲音有些沙啞,“船上的食物,聽說不怎么好吃。”
“謝謝。”埃隆的回應很簡短。
短暫的沉默籠罩著兩人,海風繼續吹,撩亂了梅耶的幾縷發絲,她抬手把頭發別到耳后,動作慢得像是在刻意拖延時間。
“你父親……”她話到嘴邊,又戛然而止。
埃隆靜靜等著。
“他昨晚喝了很多酒。”梅耶最終垂著眼睛,看著地面說,“他說了很多話,我不想重復。”
“我知道他會說什么。”埃隆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連自已都覺得陌生,“他會說我會在外面**,說我不切實際,說我遲早會哭著回來。”
梅耶猛地抬起頭看他,眼眸里翻涌著太多情緒,擔憂、驕傲、悲傷,還有一種埃隆無法完全讀懂的復雜,那是所有母親看著孩子走向未知時,獨有的、藏著萬千牽掛的眼神,裹著說不出口的警告,也藏著最真摯的祝福。
“你不必證明什么給他看。”她輕聲說,“你只需要好好活著,照顧好自已。”
“我會的。”
金巴爾這時終于走上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東西塞進埃隆手里——那是一個用錫紙折成的小火箭,約莫五厘米長,折得有些粗糙,機翼歪歪扭扭的。
“我昨晚做的。”金巴爾的聲音小小的,“可能……可能飛不起來,但我希望它能陪著你。”
埃隆看著掌心的錫紙火箭,陽光落在錫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已十歲時用紙板做的那枚火箭模型,最后被父親撕碎,紙屑散了一地。
他小心翼翼地把錫紙火箭放進夾克口袋,輕聲說:“謝謝。”
金巴爾點點頭,退回到母親身邊,眼睛亮得像**淚,卻死死咬著嘴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又一陣更長的沉默。
遠處傳來汽笛聲,悠長而低沉,像某種巨獸的嘆息。埃隆轉頭看向泊位,那艘遠洋客輪“好望角號”正靜靜停泊在那里,白色的船體印著藍紅相間的條紋,煙囪冒著淡淡的灰煙。船身很高,從水面到甲板足有二十米,密密麻麻的舷窗像無數只眼睛,登船的舷梯已經放下,乘客們排著隊緩慢移動,像一隊渺小的螞蟻。
“該走了。”梅耶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她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塞進埃隆手里,“這里面有蒙特利爾一個遠房表親的地址和****,我已經寫信告訴他們了,你到了可以暫時住那里。還有……兩百蘭特,我知道不多,但多少能幫襯點。”
“媽,我有錢。”埃隆嘴上說著,還是接過了信封。信封很厚,摸起來里面不只有錢,還有紙,或許是信件,或許是照片,他沒打算現在打開。
梅耶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他。埃隆能感覺到母親的手臂在顫抖,能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香味,能聽到她壓抑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這個擁抱不過十秒鐘,卻漫長得像過了十分鐘,當梅耶松開手時,眼睛更紅了,卻依舊倔強地沒掉一滴淚。
“寫信。”她說,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懇求,“每周都寫,答應我。”
“我答應。”
金巴爾也上前和他擁抱,少年的身體很瘦,骨頭硌得人發疼,擁抱很短暫,卻格外用力。
“我會盡快過去找你。”金巴爾湊在他耳邊小聲說,“等我滿十八歲。”
“好。”
埃隆背上背包,提起紙袋,最后看了一眼母親和弟弟,輕輕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堅定地走向登船的舷梯。
每一步都覺得格外沉重,腳下的水泥地面堅硬冰冷,鞋底***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海風從側面吹來,將夾克緊緊貼在身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口袋里護照和機票的邊緣,能感受到背包的重量壓在肩膀上,也能感受到心臟在胸腔里快速卻沉穩地跳動。
排隊登船的人很多,有拖著大包小包的白人家庭,孩子們在人群中興奮地跑來跑去;有獨自旅行的年輕人,臉上帶著和埃隆相似的神情,焦慮里裹著一往無前的決絕;還有拄著拐杖的老人,動作緩慢地跟在隊伍里。空氣里混雜著汗味、香水味和揮之不去的海腥味。
終于輪到埃隆,船員檢查了他的護照和機票,在名單上打了個勾,示意他上船。金屬的舷梯踩上去會發出空洞的“咚咚”聲,冰涼的扶手上沾著細密的鹽粒,是海風留下的痕跡。
登上甲板的那一刻,視野突然變得開闊。
柚木色的甲板被太陽曬得發白,綠色的欄桿有些地方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的銹跡。乘客們紛紛聚集在欄桿邊,向碼頭上的送行者揮手告別,埃隆找了一個人少的角落,把背包放在腳邊,手搭在欄桿上。
欄桿被太陽曬得溫熱,可海風一吹,金屬的涼意便瞬間漫上指尖。
他抬眼看向碼頭,梅耶和金巴爾還站在原地,梅耶舉著手,緩慢地揮動,金巴爾站在她身邊,也學著母親的樣子揮手,兩人的身影在午后的陽光下顯得很小,很遙遠,像兩張褪色的老照片。
汽笛再次響起,比之前更長、更響,船身微微震動,引擎啟動的低沉轟鳴從腳下傳來,順著欄桿傳到掌心,化作一陣持續的、細微的震顫。
纜繩被一一解開,拋回碼頭,水手們喊著粗啞的號子,忙前忙后。
船開始慢慢移動,慢到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可碼頭卻實在一點點后退,五米,十米,二十米……梅耶和金巴爾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縮成兩個模糊的光點,再后來,那兩個光點也消失在碼頭上的人群里,碼頭成了一條褐色的細線,開普敦的城市輪廓,也在桌山的陰影下漸漸模糊。
埃隆就那樣站著,一直看著,直到視線里只剩茫茫的海和天。
海風越來越烈,吹得他頭發亂飛,眼睛干澀得發疼,他眨了眨眼,眼角有**的東西劃過,分不清是海風刺激的,還是心底翻涌的情緒。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轉身,離開欄桿,走向船艙。
他的船艙在*層,是四人間,找到自已的床位時,另外三個室友已經到了——五十多歲的白人男子正低頭整理行李箱,三十歲左右的印度裔男人坐在對面床上看書,還有一個和埃隆年紀相仿的黑人青年,戴著耳機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聽歌還是休息。
埃隆朝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后把背包放在下鋪的床上,他的床位剛好靠近舷窗。圓形的舷窗玻璃很厚,窗外是不斷后退的海面,海水從湛藍漸漸變成墨綠,船身劃過,兩側翻起白色的泡沫軌跡。
他坐下來,從背包側面抽出那沓火箭相關的筆記,最上面一頁正是《火箭推進基本原理》,翻開第一頁,便是他爛熟于心的火箭推力方程,他在心里默默念著:推力等于質量流率乘以排氣速度,加上噴管出口壓力與環境壓力之差乘以出口面積。
這個公式,他讀過至少一百遍,在比勒陀利亞圖書館的角落,在車行油膩的工具箱上,在自已房間的臺燈下,每一次讀,他都會在腦子里反復計算:要讓一枚火箭脫離地球引力,需要多少燃料,多大的推力,多高的排氣速度。
那些數字大得令人絕望,可他從未停下計算的腳步。
他從背包里拿出硬皮筆記本和鉛筆,筆記本的封面已經磨損,邊緣微微卷起,他翻開新的一頁,開始認真記錄:
目標:蒙特利爾最低生存成本
1. 住宿:先暫住表親家,后續合租房間,預計月租兩百到三百加元
2. 食物:以面包、雞蛋、罐頭、意面為主,月預算一百五十加元
3. 交通:步行結合公共交通,月預算五十加元
4. 其他:電話費、洗衣及各類雜項,月預算一百加元
總計:月最低生存成本約五百到六百加元
他停下筆,盯著紙上的數字出神。五百加元,按照當下的匯率,約莫四百美元。他口袋里有一百美元現金,藏在書里的五百美元,還有母親給的兩百蘭特,折合一百美元,總共七百美元。
這些錢,夠他在蒙特利爾活一個多月,若是能盡快找到工作,或許能撐得更久。
可如果找不到工作呢?如果表親家不方便讓他長住呢?
他用力搖搖頭,把這些“如果”從腦子里趕出去,沒有如果,只有必須做到。
他繼續翻看著筆記,下一頁是燃料效率的計算,再下一頁是多級火箭的設計草圖,草圖畫得有些粗糙,比例也不算精準,但基本結構很清晰,第一級、第二級、有效載荷艙,一目了然。
鉛筆在紙上劃過,發出熟悉的“沙沙”聲,這聲音像一劑定心丸,陪他走過了七年的時光,在車行油膩的地板上,在父親醉醺醺的訓斥聲中,在深夜臺燈昏黃的光圈里,這聲音,是他對抗眼前一切的唯一武器。
“你在看什么?”
對面的印度裔男人合上書,好奇地看向他,打破了船艙里的安靜。
“火箭推進的基本原理。”埃隆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清了清嗓子,補充道。
“有意思。”男人身體微微前傾,想看清筆記上的內容,“你是學生?”
“即將是,我申請了皇后大學,秋季入學。”埃隆回答。
“工程專業?”
“物理和經濟學,雙學位。”
男人挑了挑眉,眼中帶著些許驚訝:“野心不小。我是阿尼爾·帕特爾,在開普敦大學教機械工程。”他說著,伸出了手。
埃隆抬手和他相握,帕特爾的手干燥而有力。
“埃隆·馬斯克。”
“你要去***讀書,現在過去準備?”
“先打工攢學費,再入學。”埃隆直言。
帕特爾點點頭,目光又落回埃隆的筆記上:“火箭推力方程,你能理解其中的門道?”
“能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真正實現又是另一回事。”
“確實。”帕特爾的語氣里帶著些許共鳴,“我的博士研究方向就是推進系統優化,整整寫了三年,最后才發現,理論上的最優解,在實際制造中幾乎不可能實現。材料強度不夠,加工精度達不到,成本更是高得離譜……”他輕輕嘆了口氣,“現實,總是比公式復雜太多。”
埃隆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向帕特爾,眼神格外堅定:“但還是要試。”
帕特爾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是一種帶著疲憊,卻依舊藏著溫度和期許的笑。
“是的,還是要試。”
接下來的航程,持續了三天。
“好望角號”沿著**西海岸一路向北,穿過赤道,駛入北大西洋。海面大多時候是平靜的,卻也偶爾會遇上風暴。風暴來襲時,船身劇烈搖晃,舷窗外的世界變成一片灰白,巨大的波浪像山一樣涌起,又重重落下。船艙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消毒水的味道,還混著些許乘客嘔吐物的酸臭味。
埃隆并不暈船,在顛簸的船艙里,他依舊守著筆記,反復計算著那些和火箭相關的數字。
計算火箭的干重和濕重,計算推重比,計算逃逸速度,一串串數字在紙上排列,像一支沉默的軍隊,蓄勢待發。有時候他會停下筆,看向舷窗外,那里只有無邊無際的海和天,單調得令人窒息,可在這份單調里,卻藏著一種極致的自由——遠離陸地,遠離過去,遠離所有令人窒息的過往,奔向未知的自由。
第三天傍晚,風暴終于散去。埃隆起身,走上了甲板。
甲板上的人很少,夕陽正緩緩西沉,把天空染成橙紅到紫紅的漸變,層層云層被鑲上了耀眼的金邊。海面是深不見底的湛藍,近乎黑色,波浪起伏的輪廓在夕陽下,像熔化的金屬,泛著溫柔的光。空氣微涼,帶著海風的咸味,還有一種雨后特有的、清新的味道。
埃隆走到欄桿邊,手搭在濕漉漉的金屬上,欄桿上還沾著雨水,冰涼刺骨。
他看向西方,看向太陽沉沒的方向,那里是北美,是***,是蒙特利爾,一個他從未去過,只在書里和地圖上見過的地方。
夾克口袋里,錫紙火箭的邊緣輕輕硌著大腿,熟悉的觸感,讓他想起了離開前的那個晚上。
那是三天前,在比勒陀利亞的家里。
埃隆已經收拾好所有行李,背包放在床邊,里面裝著他認為最重要的一切:衣服、筆記、書,還有那本藏了錢的《銀河系**指南》。房間變得空蕩蕩的,書架上的書少了一半,墻上貼的火箭海報被撕下來卷好,塞進了背包,這個他住了十年的房間,即將成為過往。
樓下傳來電視的聲響,還有父親埃羅爾含糊不清的說話聲,他又喝多了。
埃隆坐在床邊,看著熟悉的房間,墻上有他用鉛筆畫的身高標記,一筆一劃,記錄著成長;書架上擺著他**的火箭模型,雖然粗糙,卻每一個都藏著他的夢想;書桌上有臺燈燒焦的痕跡,那是他熬夜看書時,不小心留下的印記。
所有的一切,都要留在身后了。
沉重又不穩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埃隆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房門被猛地推開,沒有敲門,埃羅爾·馬斯克站在門口,手里攥著半瓶威士忌,身上穿著睡衣,頭發凌亂,眼睛里布滿血絲,濃烈的酒氣隨著他的動作,涌進房間,令人作嘔。
“所以,你真的要走?”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不滿。
“明天早上的火車,去開普敦。”埃隆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窗外。
埃羅爾踉蹌著走進房間,環顧著空蕩蕩的屋子,目光最終落在床邊的背包上,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滿是嘲諷。
“***,你以為那里是什么天堂?”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里的嘲諷像刀子一樣,“你以為去了那里,就能成功?就能實現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夢?”
埃隆沉默,沒有回應。
“我告訴你。”埃羅爾又上前一步,手里的酒瓶微微搖晃,琥珀色的酒液濺出來,滴在地板上,暈開一片濕痕,“你會在外面**,你會發現自已什么都不是,最后,你只會哭著回來,求我收留你。”
“我不會回來。”埃隆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埃羅爾死死盯著他,眼睛里的血絲更紅了,翻涌著憤怒、挫敗,還有一種埃隆無法完全理解的痛苦。
“***把你慣壞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疲憊,“她讓你覺得自已很特別,可你不是,你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做著不切實際的夢,早晚要摔得粉身碎骨。”
“也許吧。”埃隆終于轉頭看他,眼神平靜,“但我寧愿做著夢摔下去,也不愿像你這樣,渾渾噩噩地活著。”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房間里緊繃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切。
埃羅爾的表情僵住,然后一點點扭曲,混合著震驚、憤怒和難以掩飾的受傷。他猛地舉起手里的酒瓶,像是要砸過來,可手卻停在半空,不住地顫抖。
“滾。”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怒火,“現在就滾,永遠別再回來。”
埃隆站起身,背上背包,沒有絲毫猶豫,走過父親身邊時,沒有停留,也沒有回頭。
走到門口時,埃羅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不甘的怨懟:“你會后悔的。”
埃隆的腳步頓了頓,卻依舊沒有轉身,只留下一句輕淡的回應:“也許,但至少,那是我自已的后悔。”
說完,他徑直走下樓梯,走出家門,踏入比勒陀利亞夜晚潮濕的空氣里,一路向前,一次都沒有回頭。
甲板上的風更冷了,埃隆從回憶中抽離,手指伸進夾克口袋,觸碰到錫紙火箭粗糙的邊緣,他把火箭拿出來,放在掌心。
夕陽的光落在錫紙上,反射出溫暖的光,像一小塊融化的黃金,火箭的機翼依舊歪歪扭扭,機身卻因為反復摩挲,變得光滑。
他抬手,做出要把它扔向大海的動作,可最終,還是輕輕收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
太陽已經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從橙紅漸漸變成深紫,最后化作一片墨藍,第一顆星星出現在天際,微弱,卻異常堅定,在墨色的天幕里,閃著光。
**天早晨,船抵達蒙特利爾。
港口被灰蒙蒙的晨霧籠罩,遠處的城市輪廓模糊不清,只有幾棟高樓的頂端,從霧中探出頭,像巨大的灰色石碑。空氣冷得刺骨,比開普敦冷太多,呼吸時能看到嘴邊的白氣,空氣中彌漫著柴油味、潮濕的木頭味,還有一種陌生的北方氣息,混著松樹的清冽和淡淡的工業味道。
乘客們紛紛聚集在甲板上,等待下船,人群擁擠,行李箱碰撞的聲響、孩子的哭鬧聲、大人們低聲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旅途的疲憊,還有對未知之地的期待。
埃隆背著背包,站在人群中,雙手插在夾克口袋里,手指緊緊捏著護照和僅剩的錢。
昨晚他認真清點過,一百美元現金,藏在書里的五百美元,母親給的兩百蘭特在船上換成了加元,約莫一百加元,總共七百加元。可船票花了兩百加元,船上的三餐花了五十加元,現在,他口袋里只剩下——
他掏出來數了數,一張二十加元,兩張十加元,一張五加元,還有幾個零散的硬幣,總共四十七加元六十五分。
四十七加元六十五分,這是他踏入北美**時,全部的財產。
舷梯緩緩放下,乘客們排著隊,緩慢下船,像一條疲憊的河流,向著岸邊流淌。埃隆跟著人流,走下舷梯,雙腳踩在蒙特利爾碼頭的水泥地面上。
地面堅硬而冰冷,鞋底踩上去,發出空洞的回響,晨霧像濕冷的紗布,貼在臉上,鉆進衣領,埃隆打了個寒顫,把夾克拉鏈拉到了頂。
碼頭很大,四處堆著集裝箱,巨大的起重機像鋼鐵巨獸般矗立在四周,遠處傳來火車鳴笛的聲音,低沉而悠長,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煤煙味。
他跟著指示牌走向出口,穿過一棟低矮的建筑,里面是海關和**檢查站,隊伍排得很長,移動得很慢。埃隆拿出護照,翻開簽證頁,靜靜等待。
終于輪到他,海關官員是位四十多歲的白人女性,戴著眼鏡,神情疲憊卻還算友善。她看了看護照,又看了看埃隆,在電腦上快速敲了幾下。
“來***做什么?”她的英語里,帶著魁北克法語特有的腔調。
“上學,皇后大學,秋季入學。”埃隆回答。
“現在才六月,提前了三個月。”
“先打工,攢學費。”
官員點點頭,在護照上蓋了章,遞還給埃隆,語氣例行公事:“歡迎來到***,祝你好運。”
“謝謝。”
埃隆接過護照,走出建筑,踏上了蒙特利爾的街道。
街道很寬,路上的車流不算多,速度卻很快,路面濕漉漉的,反射著灰色的天光。道路兩側的建筑大多是磚石結構,有些看起來有些老舊,墻上畫著各式涂鴉。行人們裹著厚外套,步履匆匆,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陌生的年輕身影。
他站在人行道上,從口袋里掏出母親給的信封,輕輕打開,里面有一張紙條,上面是娟秀的字跡,寫著遠房表親的信息,還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里是年輕的梅耶和一個陌生男人,**是***的楓樹林,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表舅,一九六五年。
埃隆把照片放回信封,將信封塞進背包內側的口袋,小心翼翼收好。
他抬頭看向天空,一片均勻的灰色,像一塊巨大的水泥板,沉沉地壓在頭頂,沒有太陽,沒有云縫,只有單調的、令人窒息的灰。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低沉而緩慢,一下,兩下……整整八下。
早晨八點。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鉆進鼻腔,刺痛著肺部,他微微低頭,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幾乎被街道上的車流聲淹沒:
“要么成功,要么拼盡全力,沒有回頭路。”
說完,他挺直脊背,背上背包,抬腳向前,一步步走進蒙特利爾灰蒙蒙的晨霧中,走向屬于自已的,未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