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床前落下幾道清冷的銀白。她盯著頭頂的房梁，胸腔里的心跳還沒平復下來——又是那個夢。。。，站在馬路對面，眼睜睜看著她倒在血泊里，然后轉身跑掉。。。
上一世的事，早就過去了。可每到深夜，那些畫面總會不請自來，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坐起身，披了件外衣。

月光正好，從半敞的窗子傾瀉而入，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的面容——不過十歲的年紀，五官卻已經生得極好。不是那種甜膩的可愛，而是一種清冷的、疏離的美。墨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襯得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瓷器；眉眼溫婉卻疏淡，仿佛世間萬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而那雙眼睛——

月光下，瞳孔泛著極淡的霧粉色，像是春日清晨的櫻色薄霧，又像是落日時分天邊那一抹極淺的霞光。明明是那樣溫柔的顏色，卻因她眼底的清冷，平添了幾分疏離。

標準的東方美人胚子。

只是那雙眼睛里，裝著的不是一個十歲孩子該有的東西。

她披衣起身，推開門。

睡不著的時候，她習慣到處走走。這具身體的年紀越來越小，可腦子里的記憶卻越來越清晰——孤兒院的鐵門，護工敷衍的眼神，還有那次……算了。

神宮家的宅子是典型的日式大家族格局，回廊曲折，庭院深深。月光灑在枯山水的白沙上，泛起一層銀灰色的光澤。廊下的風鈴偶爾響一聲，給這寂靜的夜添了幾分涼意。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

轉過一道回廊，忽然看見前方一間廂房里透出燈光。

這么晚了……

她腳步放輕，無聲無息地靠近。

是母親（何川奈）的房間。

門沒關嚴，一線燈光從縫隙里漏出來，還有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神宮雪乃側身隱在廊柱后，微微凝神。

是父親和母親。

“……你看看你生的廢物！”

父親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緊接著是茶杯重重落在桌上的悶響。

神宮雪乃那雙霧粉色的眸子微微動了動，面上卻沒有波瀾。

“十歲了！十歲還沒有一點咒術覺醒的痕跡！”父親（神宮井）的聲音像是淬了火，“你想讓整個神宮家成為京都的笑話嗎？我神宮井的臉都要被她丟盡了！”

母親的聲音低低地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哀求：“井大人……再等等，或許再過幾個月，雪乃就覺醒了……”

“覺醒？”父親冷笑一聲，“你見過誰十歲了突然覺醒咒術？別做夢了。”

房間里沉默了幾息。

然后是父親的聲音，這次平靜了許多，卻更加讓人心寒：

“趁她還有幾分姿色，送去禪院家做妾。禪院家那邊我已經遞過話了，他們不介意多一個庶出的妾室。這對神宮家，對她，都是最好的出路。”

茶杯又響了一聲。

“這是她唯一的價值了。”

母親沒有再說話。

神宮雪乃站在陰影里，隔著那道門縫，看見母親的背影——跪坐在榻榻米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沒有反駁。

沒有爭取。

只有沉默。

她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是嘲諷。

嘲諷誰呢？她也不知道。或許是母親，或許是父親，或許是那個十歲就要被送去當妾的自已。

又或許，是那個明明聽見了這一切，心里卻毫無波瀾的自已。

她轉身離開。

腳步很輕，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那雙霧粉色的瞳孔里沒有淚，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失望。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靜，像是剛剛聽到的不過是今日的天氣。

回到自已房間，她合上門。

窗外的月光依舊清冷，落在她床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躺下，閉上眼睛。

禪院家嗎？

呵……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