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她不應該在這里——她應該在三***的總裁辦公室里，面前擺著剛簽完的并購合同，而她的丈夫陸紹謙和最好的閨蜜林若雪，正笑著朝她走來。。。、淹沒口鼻的寒水。，看到的不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而是渾濁的池水和水面上破碎的天空倒影。有人在笑，笑聲尖銳刺耳，從水面上傳來。“快看！她還在撲騰呢！婉如，別靠太近，小心她也把你拉下去——”
沈清辭的身體先于意識做出反應。她奮力劃動四肢，在溺亡前的最后一刻抓住池邊的石頭，猛地探出水面。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中，她趴在池邊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刺得生疼，但也清晰地告訴她一件事——

她還活著。

不，不對。

沈清辭抬起頭，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場景：朱紅的回廊、雕花的窗欞、滿池殘荷，還有不遠處兩個穿著古裝華服的少女，正用驚恐和失望的眼神看著她。

“大、大姐，你沒事吧？”那個穿粉色衣裙的少女勉強擠出關切的表情，但眼底的失望根本藏不住。

沈清辭的目光掃過她的臉，掃過她身邊穿青色比甲的丫鬟，最后落在自已濕透的雙手上——

那是一雙白皙纖細、沒有一絲老繭的手。不是她做了二十年商業女強人的手。

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沈清辭，十六歲，大梁朝首富沈家嫡女。剛才被庶妹沈婉如“不小心”撞下荷花池，險些溺亡。而她那個“溫柔善良”的繼母柳如玉，此刻正在祖母面前哭訴嫡女不懂事，給她惹了多少麻煩。

而她自已——那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沈清辭，二十七歲，白手起家創立商業帝國的女總裁，剛剛被丈夫和閨蜜聯手害死。

兩份記憶在腦海中碰撞、融合。

沈清辭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瞬間涌起的滔天殺意。

林若雪。陸紹謙。

這兩個名字，她刻在骨頭上，溶在血液里。

而眼前這個把她推下水的庶妹，這張臉——沈清辭猛地抬頭，盯著沈婉如的眼睛。

像。太像了。

沈婉如那雙眼睛里的嫉妒和算計，和林若雪前世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大姐？”沈婉如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里發毛，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瞪著我做什么？是你自已不小心踩空落水的，我可沒推你！”

沈清辭緩緩站起身。濕透的衣裙貼在身上，狼狽至極，但她的背脊卻挺得筆直。

“我踩空？”她輕聲重復，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

沈婉如的丫鬟翠兒趕緊上前：“大小姐，真的是您自已踩空的，奴婢親眼看到的！您病剛好，腿腳沒力氣——”

“住嘴。”

沈清辭看都沒看翠兒一眼，只盯著沈婉如：“你過來。”

沈婉如下意識想跑，但腳像被釘在地上。她不知道為什么會怕——眼前這個人還是那個蠢笨的嫡姐，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像是換了一個人。

“我讓你過來。”

沈婉如咬牙走上前，梗著脖子道：“你想怎么樣？鬧到祖母面前我也不怕，本來就是你自——”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

沈婉如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清辭。她身后的翠兒也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你敢打我？！”沈婉如尖叫起來。

“打你？”沈清辭甩了甩手上的水，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這一巴掌是教教你，下次害人的時候，記得離遠點。你裙擺上的泥點子，是踩在池邊青苔上蹭的吧？”

沈婉如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已的裙擺，臉色瞬間慘白。

沈清辭不再看她，抬腳往園門走去。

“大、大小姐，您去哪兒？”翠兒戰戰兢兢地問。

“換衣服。”沈清辭頭也不回，“順便去給祖母請安。”

“可是二小姐她——”

“她？”沈清辭停下腳步，側過頭，目光從沈婉如臉上劃過，“自已去祠堂跪著。什么時候想清楚該怎么給我道歉，什么時候起來。想不清楚，就跪到天亮。”

沈婉如瞪大眼睛：“你憑什么——”

“憑我是嫡，你是庶。憑我母親留給我的一半嫁妝，現在還在沈家賬上。”沈清辭一字一句，“憑今天這事鬧開了，你猜祖母會信誰？”

沈婉如的臉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最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清辭收回目光，抬腳跨出園門。

春杏跌跌撞撞從遠處跑來，手里抱著一件披風，眼眶紅紅的：“小姐！小姐您沒事吧！奴婢去拿件衣裳的功夫，您怎么就——哎呀您身上都濕透了！”

她把披風往沈清辭身上裹，手指碰到那冰冷的肌膚，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沈清辭低頭看著這個小丫鬟。記憶里有她——忠心、單純、有點咋咋呼呼，是原主母親留下的丫鬟，這些年跟著原主受了不少委屈。

“哭什么。”沈清辭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我還沒死。”

春杏嚇得直抽噎：“小姐您別說這種話！您要是出了事，奴婢也不活了！”

“那從現在開始，好好活著。”沈清辭裹緊披風，往正院走去，“跟我去給祖母請安。”

“可是您的衣裳——”

“衣裳濕了，正好讓祖母看看，她的好孫女是怎么被人推下水的。”

春杏愣了愣，小跑著跟上去：“小姐，您、**像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春杏想了想，“變得讓奴婢有點怕，但又覺得安心。”

沈清辭沒有說話。

變了？當然變了。

從前那個任人**的沈清辭已經死在了荷花池里。活下來的，是死過一次、從地獄爬回來的沈清辭。

正院的燈火越來越近，隱約能聽到里面傳來的說話聲。

“老**，您可要給婉如做主啊！辭姐兒如今脾氣越來越大，連我這個母親都不放在眼里，今日在園子里，當著下人的面就對婉如動了手——”

是繼母柳如玉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哭腔，聽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清辭在院門口停下腳步。

春杏緊張地看著她：“小姐？”

沈清辭抬起手，攏了攏濕透的頭發，又低頭看了看自已狼狽的模樣。

很好。這副樣子，比任何辯白都有說服力。

她抬腳跨進院子，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屋里的人都聽到——

“女兒給祖母請安。”

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清辭推**門，濕漉漉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繼母驚愕的臉，越過丫鬟們低垂的頭，直直看向坐在上首、一臉錯愕的沈老**。

然后，她慢慢跪了下去。

“祖母。”她的聲音微微發抖，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孫女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特來給祖母磕頭。”

柳如玉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