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林星辰蘇念是《眼眸有星星》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三淺”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九月,陽光和他的手,暑氣還未散盡。,在臨江大學的校門口站定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氣。——這就是她要生活四年的地方啊。。灰白色的石柱上刻著“臨江大學”四個字,筆力遒勁,據說是建校時某位書法大家題的。門內是一條筆直的林蔭道,兩排法國梧桐枝葉交錯,在頭頂織成一道綠色的拱廊。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滿地碎金。“同學!讓一讓讓一讓——”,林星辰還沒來得及反應,肩膀就被什么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她整個人往前踉...
精彩內容
九月,陽光和他的手,暑氣還未散盡。,在臨江大學的校門口站定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氣。——這就是她要生活四年的地方啊。。灰白色的石柱上刻著“臨江大學”四個字,筆力遒勁,據說是建校時某位書法大家題的。門內是一條筆直的林蔭道,兩排法國梧桐枝葉交錯,在頭頂織成一道綠色的拱廊。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滿地碎金。“同學!讓一讓讓一讓——”,林星辰還沒來得及反應,肩膀就被什么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她整個人往前踉蹌兩步,手里握著的行李箱拉桿脫手,那只墨綠色的大家伙失去控制,順著林蔭道的斜坡歪歪扭扭地沖了下去。“啊——我的箱子!”
林星辰顧不上被撞疼的肩膀,拔腿就追。可那箱子越滾越快,像一頭脫韁的野驢,在人群里橫沖直撞。她眼睜睜看著它沖向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男生——
完了。
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小心——!”
預想中的碰撞聲沒有響起。
林星辰睜開眼,發現那個男生穩穩地接住了她的行李箱,單手。另一只手還拿著一杯沒灑出一滴的冰美式。
“你的箱子?”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冽得像山間的溪水。
林星辰抬起頭,然后愣住了。
陽光從他身后灑下來,在他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淺淺的金邊。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眼睛是很深的黑,此刻正安靜地看著她。白色T恤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剛才就是用這只手,攔住了她那只失控的行李箱。
“同學?”
他又叫了一聲,微微歪了歪頭。
林星辰這才回過神,臉“騰”地紅了。
“是、是我的!謝謝謝謝!”
她小跑過去,伸手想接箱子,卻發現自已的身高只到他肩膀。要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這個角度更帥了。
“沒事。”他把行李箱的拉桿遞給她,“輪子有點歪了,回頭修一下。”
“啊?哦哦,好的。”
林星辰接過箱子,低頭一看,果然左邊的輪子歪了個角度。她剛才只顧著看人,完全沒注意到。
“那個……謝謝你啊。”
“不客氣。”
他點點頭,抬腳要走,卻又停下來。
“你是新生?”
“嗯!音樂學院,鋼琴表演專業。”林星辰下意識報完家門,才反應過來為什么要跟陌生人說這么多。
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挺好的。”
然后就真的走了。
林星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過了好幾秒才想起來——
她連人家名字都沒問。
“星辰——!”
身后又傳來一聲大喊,這次是**。
林星辰回頭,看見林媽媽拖著另一個小箱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你這孩子!跑什么跑!箱子呢?”
“在這呢……”林星辰指了指手里的行李箱,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林蔭道。
那個白T恤的男生已經不見了。
“看什么呢?走啊,先去宿舍!”林媽媽拽了拽她,“第一天報到就發愣,以后可怎么辦喲……”
林星辰被媽媽拖著往前走,腦子里卻一直浮現剛才那一幕——
陽光,梧桐葉,他的側臉,還有那只穩穩攔住行李箱的手。
她突然覺得,臨江大學的九月,好像比想象中還要熱一點。
---
音樂學院的新生宿舍在12號樓,302室。
林星辰爬上三樓的時候,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林爸爸因為臨時有事沒來送她,林媽媽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戰斗力比她強多了。
“就是這間吧?302,對的對的。”
林媽媽推開門,林星辰探頭往里看。
四人間,**下桌,采光還不錯。已經有一個人到了,正背對著門鋪床。
“你好!”林星辰主動打招呼,“我是林星辰,鋼琴表演專業的。”
那人轉過身來,是個圓臉的女孩子,眼睛亮亮的,一看就很好說話。
“啊啊啊你好你好!我是蘇念!新聞傳播學院的!”那女孩“噌”地從梯子上跳下來,差點崴了腳,“太好了你終于來了!我剛才一個人待了好久,快無聊死了!”
林星辰被她這股熱情勁兒嚇了一跳,隨即又覺得挺好玩的。
“你也是新生?怎么這么早就到了?”
“我家就在臨江!開車半小時!”蘇念已經自來熟地接過林媽媽手里的包,“阿姨我來幫您!阿姨您坐!阿姨喝水!”
林媽媽被這一連串的“阿姨”叫得眉開眼笑:“這孩子,真懂事。”
林星辰在一旁看著,心想:這個室友,好像有點意思。
另外兩個室友下午才到。一個叫周雨桐,本地人,學設計的,話不多但人挺好;一個叫陳曦,外省來的,學英語的,戴個眼鏡,一看就是學霸。
四個女孩第一次見面,難免有些拘謹。但蘇念這個社交**癥患者,硬是用一晚上時間把氣氛炒熱了。
“來來來,咱們建個群!”她舉著手機,“就叫‘302仙女閣’!怎么樣!”
周雨桐默默點頭。陳曦扶了扶眼鏡:“……可以。”
林星辰笑得不行:“蘇念,你是不是早就想好這個名字了?”
“那可不!我從拿到錄取通知書就開始想了!”
晚上十點,林媽媽依依不舍地走了。林星辰站在陽臺上,看著媽**身影消失在宿舍樓下,突然有點想哭。
十八年來第一次離開家,第一次住校,第一次要一個人面對所有事情。
她吸了吸鼻子,告訴自已不許哭。
“星辰?”蘇念的腦袋從陽臺門探出來,“你沒事吧?”
“沒事。”林星辰回過頭,笑了笑,“就是有點不習慣。”
蘇念走過來,挨著她站定:“我懂。我雖然家近,但也是第一次住校。沒事,咱們互相照應!”
她拍了拍林星辰的肩膀,力道大得林星辰往前踉蹌了一步。
“你這力氣……”
“嘿嘿,練過的!我高中是排球隊的!”
林星辰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這個陌生的城市,這個陌生的學校,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
“蘇念。”
“嗯?”
“謝謝你啊。”
“謝什么!咱們是室友!是姐妹!是一家人!”
蘇念說完,又補了一句:“對了,你今天報到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么帥哥?我聽說臨大的帥哥特別多!尤其是建筑學院的!”
林星辰腦海里莫名浮現出那個白T恤的男生。
“……沒有吧。”她小聲說。
“真的假的?那你得好好練練眼力!”蘇念挽著她的胳膊往屋里走,“明天我帶你去逛校園!保證把全學校的帥哥都給你指一遍!”
林星辰被她拖著走,心里卻想——
不用了。
她已經見過一個了。
---
第二章 學生會**
新生報到的第二天,是各個學院的開學典禮。
音樂學院的開學典禮在藝術樓音樂廳舉行。林星辰穿著昨天剛領的院服,和蘇念在食堂吃完早飯,就分道揚*了——新聞傳播學院的樓在另一邊。
“中午食堂見啊!”蘇念揮揮手,風風火火地跑了。
林星辰一個人往藝術樓走。
臨江大學的校園很大,從食堂到藝術樓要走十五分鐘。林星辰一邊走一邊看路邊的建筑,有古色古香的老教學樓,也有現代感十足的新樓。路上三三兩兩都是新生,有的和家長一起,有的和同學結伴,都和她一樣,眼里帶著好奇和期待。
藝術樓到了。
這是一棟灰白色的五層建筑,外墻爬滿了爬山虎,綠瑩瑩的,很有年代感。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音樂學院的新生,有的拿著樂器盒,有的背著譜夾子。
林星辰混在人群里進了音樂廳。
音樂廳不大,大概能坐三百人。舞臺上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林星辰盯著那架鋼琴看了好久,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從今天起,她就要在這里,開始她的大學生活了。
開學典禮很無聊。院長講話,**講話,教師代表講話,學生代表講話。林星辰坐在后排,聽著聽著就開始走神。
“……下面有請校學生會**,建筑學院大三的陸執同學,代表老生致辭。”
校學生會**?
林星辰抬起頭,往臺上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
那個昨天幫她攔住行李箱的男生。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依然卷到小臂,站在講臺后面,神情淡淡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輪廓比昨天在陽光下更清晰——眉眼很深,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條好看的線。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上午好。”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比昨天聽到的還要好聽。
“我是建筑學院大三的陸執,今天代表老生,歡迎各位新同學的到來……”
林星辰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只是盯著臺上那個人,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叫陸執。
陸執。
這個名字,真好聽。
“……最后,祝大家在臨江大學,找到屬于自已的方向,度過不負韶華的四年。”
掌聲響起。陸執微微欠了欠身,走**。
林星辰的目光一直追著他,直到他消失在側臺的幕布后面。
“星辰?星辰!”
旁邊的人推了推她,林星辰才回過神。
“啊?怎么了?”
“結束了,走了!”那同學奇怪地看著她,“你發什么呆呢?”
“沒、沒有。”
林星辰站起來,跟著人群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側臺——
他已經不在了。
中午在食堂見到蘇念,林星辰把這事說了。
蘇念筷子都掉了。
“你說什么?!你昨天遇到的那個帥哥,是陸執?!”
“小點聲!”林星辰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你這么大聲干嘛!”
“不是,你知道陸執是誰嗎!”蘇念壓低聲音,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臨江大學建校以來,最年輕的學生會**!建筑學院的天才學霸!據說從大一到現在,專業成績年年第一!還有還有——”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宣布重大新聞的語氣說:“他還是臨大論壇票選出來的,連續兩屆的‘最想嫁的學長’第一名!”
林星辰:“……啊?”
“啊什么啊!你知道有多少女生想認識他嗎!你知道他的微信有多難要嗎!”蘇念激動得手舞足蹈,“結果你!你第一天就讓他幫你扶箱子!還跟他說了話!還知道了他的名字!”
林星辰被她這一連串的感嘆號砸懵了:“所以呢?”
“所以你要火了!”蘇念一拍桌子,“等著吧,不出三天,全校女生都會知道,有一個新生讓陸執扶了箱子!”
林星辰:“……”
她覺得蘇念想多了。
但事實證明,蘇念想得一點都不多。
第三天,林星辰打開臨大論壇,發現自已掛在首頁——
“新生報到日驚現神秘女生,陸執學長親自扶箱子!”
下面配圖,是她仰頭看著陸執的側臉。
林星辰:“……”
她默默關掉論壇,把臉埋進枕頭里。
“星辰——!”蘇念的聲音從床下傳來,“你紅了!”
林星辰悶悶的聲音從枕頭里傳出來:“我不想紅……”
“不行!你必須紅!”蘇念爬上梯子,把她的腦袋從枕頭里挖出來,“這可是好事!你知道論壇下面多少人在問你是誰嗎!”
“有多少?”
“一百多條!”
林星辰又想把臉埋回去了。
她只是想過個普通的大學生活啊。
---
第三章 軍訓(上)
軍訓在開學典禮后的第三天正式開始。
林星辰被分在二連三排,和蘇念一個排——蘇念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硬是把自已從新聞傳播學院的方隊調到了音樂學院的方隊旁邊。
“這樣咱們就能一起訓練了!”她得意洋洋地說。
林星辰看著她的教官——一個黑臉膛的年輕軍官,正在前面訓話——小聲說:“你小心被教官發現。”
“怕什么!我跑得快!”
結果第一天,蘇念就因為站軍姿的時候偷偷給林星辰比心,被教官揪出來罰站了半小時。
林星辰站在隊伍里,看著蘇念一個人站在太陽底下,想笑又不敢笑。
軍訓很苦。
九月的臨江,太陽依然毒辣。每天站軍姿、走正步、練隊列,從天亮練到天黑。林星辰皮膚本來就白,兩天下來就曬紅了,晚上回宿舍涂蘆薈膠的時候疼得齜牙咧嘴。
“你這不行啊,”蘇念湊過來看,“明天我借你防曬霜,我那個SPF50+的,管用!”
“你那不是號稱‘軍訓專用’嗎,怎么你自已沒曬黑?”
“我天生曬不黑,嘿嘿。”
林星辰看了看蘇念那張依然白凈的臉,又看了看鏡子里自已通紅的臉,默默接過了防曬霜。
軍訓第五天,出了事。
那天下午氣溫特別高,太陽曬得地面發燙。林星辰站在隊伍里,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咬著牙告訴自已再堅持一會兒,可身體不聽使喚,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
“林星辰!”
她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然后是一片嘈雜。她想說自已沒事,可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后她感覺自已被人抱了起來。
那個懷抱很穩,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可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只能迷迷糊糊感覺到那個人抱著她走得很快,耳邊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醫務室!這邊!”
她聽見那個聲音說。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林星辰發現自已躺在醫務室的床上,手背上扎著吊針。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星辰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正在寫東西。
“醫生……我怎么了?”
“中暑。”醫生頭也不抬,“你體質偏弱,這么大的太陽站在外面,不中暑才怪。以后注意點,不舒服就及時報告,別硬撐。”
林星辰“哦”了一聲。
門被推開,一個人走進來。
“醫生,她怎么樣了?”
林星辰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僵住了。
是陸執。
她慢慢轉過頭,看見他站在門口,額頭上還有汗,白色T恤的領口微微濕了一片。
他怎么會在這里?
“沒什么大事,中暑,吊完這瓶水就可以走了。”醫生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她同學?”
“我是學生會的。”陸執說,“剛才看到她暈倒,就送過來了。”
醫生點點頭,沒再說什么,繼續低頭寫東西。
陸執走到床邊,低頭看林星辰。
林星辰被他看得臉發燙——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中暑的后遺癥。
“謝謝學長。”她小聲說。
“沒事。”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辰。”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么:“……音樂學院的?”
“嗯。”
“報到那天,你的箱子。”
林星辰沒想到他還記得,愣了一下:“是、是我。”
他嘴角彎了一下,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這么巧。”
林星辰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能“嗯”了一聲。
沉默了幾秒,他又開口:“以后不舒服要及時報告,別硬撐。”
“我知道了。”
“軍訓還有十天,注意防曬,多喝水。”
“好。”
他站起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林星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剛才,陸執守著她,直到她醒來。
她摸了摸自已的臉,燙得厲害。
一定是中暑還沒好。
一定是。
---
**章 軍訓(下)
林星辰中暑的事,很快在二連三排傳開了。
當然,傳開的不是“林星辰中暑了”,而是“林星辰中暑被陸執抱去醫務室了”。
蘇念第一個沖進醫務室,表情比林星辰這個當事人還激動。
“星辰!星辰!陸執抱的你!我親眼看見的!他從我們連隊那邊跑過來,一把就把你抱起來了!那動作!那氣勢!那公主抱——!”
林星辰:“……你能不能小點聲。”
“不能!”蘇念坐在床邊,眼睛放光,“你是沒看見當時那個場面!好多女生都在看!都在問那是誰!我說是我室友!我驕傲!”
林星辰無奈地看著她,心想你這個驕傲的點有點奇怪吧。
“對了對了,他還跟你說什么了?有沒有留微信?有沒有說要請你吃飯感謝你給了他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蘇念,”林星辰認真地看著她,“你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
“你怎么知道!”蘇念一點不害臊,“我高考完那個暑假看了三十本!怎么,有意見?”
林星辰:“……”
她放棄和蘇念溝通了。
但中暑這件事,確實讓林星辰在新生里小小的出了個名。
接下來的幾天,經常有人來問她:“你就是那個被陸執學長抱去醫務室的女生?”
林星辰每次都尷尬地點頭,然后對方就會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挺好的挺好的。”
好什么啊。
林星辰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過這件事也有一個好處——教官對她特別照顧,時不時就問“林星辰,有沒有不舒服?林星辰,要不要去陰涼地歇會兒?”林星辰每次都說“不用”,但教官還是會在休息的時候多給她一分鐘。
蘇念對此表示羨慕嫉妒恨:“早知道我也中暑了!”
林星辰:“你別亂說!”
軍訓第十天,會操表演。
林星辰站在隊伍里,看著前面黑壓壓的人群,手心有點冒汗。這么多天的訓練,就看今天這一下了。
“二連三排!齊步——走!”
她跟著口令邁步,一步一步,踩著節奏。余光里,她看見看臺上坐著一排領導,還有幾個穿著學生會工作服的人。
其中有一個,是陸執。
他站在看臺邊上,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陽光照在他身上,白色襯衫有點刺眼。
林星辰趕緊收回目光,專心走路。
會操結束,二連三排得了第二名。
教官難得露出笑容:“不錯,比我想象的好。”
蘇念在旁邊小聲嘀咕:“他想象的是什么樣啊……”
林星辰掐了她一下。
軍訓結束那天晚上,全連聚餐。
林星辰本來不想去,但蘇念拉著她不放:“必須去!這是最后一次見教官了!”
聚餐的地點是學校旁邊的大排檔,三十多個人坐了滿滿三大桌。教官被灌了不少酒,黑臉膛泛著紅,說話也不像平時那么嚴肅了。
“你們這批學生,”他舉著杯子,“是我帶過的最好的!”
蘇念小聲說:“他每年都這么說吧……”
林星辰又掐了她一下。
聚餐到一半,教官突然站起來:“來,咱們一起唱首歌!團結就是力量——預備——起!”
三十多個人扯著嗓子唱起來,跑調的跑調,忘詞的忘詞,亂成一團。教官卻聽得很認真,最后還鼓了掌。
“好!唱得好!”
蘇念湊到林星辰耳邊:“他是不是喝多了?”
林星辰忍不住笑了。
是啊,喝多了。
但這樣的夜晚,真好。
回去的路上,林星辰和蘇念挽著手,走在學校的主干道上。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星辰,”蘇念突然說,“你說咱們四年后會是什么樣子?”
林星辰想了想:“不知道。”
“我希望咱們還能像現在這樣,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犯傻。”
“會的。”
蘇念轉過頭看她,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林星辰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肯定,但她就是覺得,蘇念這個朋友,她會交一輩子。
走到12號樓下,林星辰突然停住腳步。
樓門口站了一個人。
白襯衫,清瘦的身影,正在和宿管阿姨說話。
是陸執。
林星辰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蘇念也看見了,壓低聲音說:“我去!他怎么在這?”
“不知道……”
陸執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林星辰下意識想躲,但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
他朝她點了點頭,然后繼續和宿管阿姨說話。
蘇念拽了拽林星辰:“走啊,過去啊!”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快走!”
蘇念拖著林星辰往前走,經過陸執身邊的時候,還特意放慢了腳步。
“學長好!”她熱情地打招呼。
陸執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你好。”
然后目光落在林星辰身上。
“身體好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中暑的事。
“好了好了!謝謝學長關心!”
“嗯。”他說,“以后注意。”
然后就沒再說什么了。
林星辰被蘇念拖進樓里,直到爬上三樓,心還在跳。
蘇念在旁邊唉聲嘆氣:“他就說了四個字!四個字!你就不行了?”
林星辰捂著臉:“我不知道……”
“唉,”蘇念拍拍她的肩膀,“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林星辰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
但好像,真的完了。
---
第五章 琴房
軍訓結束后,大一新生的生活正式步入正軌。
林星辰的專業課是鋼琴表演,每天除了公共課,大部分時間都在琴房練琴。
音樂學院的琴房在藝術樓的四樓和五樓,一共六十多間,每間只有三四平米,放著一架立式鋼琴和一把椅子。窗戶朝北,光線不算好,但對于練琴的人來說足夠了。
林星辰被分配到的琴房是503。
第一次推開門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這間琴房比她想象的要舊一些。墻角的油漆有點剝落,鋼琴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椅子坐墊有點塌。但鋼琴的音色還不錯,低音區渾厚,高音區明亮。
她坐在琴凳上,把手放在琴鍵上,輕輕按下一個音。
do——
那個聲音在小小的房間里回蕩,像是一個久違的朋友在跟她打招呼。
林星辰笑了。
這就是她未來四年要待的地方了。
從那天起,林星辰的生活變得很有規律:早上七點起床,八點上課,下午沒課的時候就去琴房練琴,晚上十點回宿舍。
蘇念對此表示不理解:“你每天練那么久不累嗎?”
“不累啊。”林星辰說,“彈琴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快。”
蘇念看著她,突然說:“星辰,你彈琴的時候,跟平時不太一樣。”
“哪里不一樣?”
“說不上來,”蘇念想了想,“就是……特別亮,特別好看。”
林星辰被她夸得有點不好意思:“哪有……”
“真的!”蘇念認真地說,“以后誰要是說你不好看,我一定幫你罵回去!”
林星辰笑了。
她知道蘇念是在開玩笑,但心里還是暖暖的。
十月中旬的一個下午,林星辰照常去琴房練琴。
那天她在練一首肖邦的夜曲,降D大調,作品27之2。這首曲子她練了很久,但總覺得某個地方處理得不夠好。反復彈了幾遍,還是不滿意。
她嘆了口氣,停下來,盯著琴鍵發呆。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林星辰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門上的小窗戶里露出一個人影。
是陸執。
他怎么來了?
林星辰趕緊站起來,打開門。
“學長?”
陸執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沓圖紙。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一些。
“打擾了。”他說,“我在這層樓找個空教室畫圖,聽到你彈琴,過來看看。”
林星辰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能“哦”了一聲。
陸執往琴房里看了一眼:“在練肖邦?”
“嗯……夜曲。”
“哪一首?”
“降D大調,作品27之2。”
他點點頭:“這首很難。”
林星辰沒想到他懂這個,愣了一下:“學長也學鋼琴?”
“小時候學過幾年,”他說,“后來沒時間練,就放下了。”
“哦……”
又是沉默。
林星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讓他進來還是該請他走。陸執似乎也沒打算走,就那么站著。
“你彈得不錯。”他突然說。
林星辰又愣了一下:“啊?”
“剛才我在走廊里聽了一會兒,”他說,“情感表達很到位,技術還需要再打磨。但整體來說,不錯。”
林星辰不知道該說什么。
被陸執夸了?
還是被一個學過鋼琴的人夸了?
“謝、謝謝學長……”
“不客氣。”他說,“我就在406畫圖,有問題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就走了。
林星辰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剛才說,406?
那不就是這層樓的另一頭?
從那以后,林星辰每次去琴房,都會下意識往406的方向看一眼。
有時候門開著,能看見他坐在里面,低著頭畫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有時候門關著,她就繼續往前走,假裝什么都沒看。
蘇念知道這事之后,激動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你說什么?!他就在你那一層畫圖?!”
“小點聲……”
“我不!這是天意!是緣分!是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林星辰無奈地看著她:“你能不能別這么夸張……”
“不能!”蘇念一把抓住她的手,“星辰,你聽我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一定要把握住!”
“把握什么……”
“當然是把握住他啊!”蘇念恨鐵不成鋼,“他就在你旁邊畫圖!你們每天都能偶遇!這要是不發展點什么,你對得起老天爺的安排嗎!”
林星辰:“……老天爺可能沒這么閑。”
但蘇念的話,還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點痕跡。
偶遇嗎……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
第六章 406
十月的最后一個周五,林星辰終于鼓起勇氣,敲響了406的門。
門開了,陸執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一支鉛筆。
“怎么了?”
林星辰緊張得手心冒汗:“那個……學長,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進來吧。”
她走進406,發現這間教室比琴房大得多。窗戶朝南,陽光很好,幾張繪圖桌靠窗擺著,其中一張上鋪滿了圖紙。墻上貼著各種建筑照片,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
“坐。”陸執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林星辰坐下來,深吸一口氣:“學長,你上次說我彈的肖邦情感表達還可以,但技術還需要打磨……能具體說一下哪里需要打磨嗎?”
陸執看著她,似乎有點意外。
“就為了這個?”
“嗯。”林星辰點頭,“我一直覺得那個地方處理得不夠好,但自已聽不出來問題在哪。”
陸執沒說話,走到窗邊,拿起那張鋪開的圖紙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
“那走吧。”
“去哪?”
“503。”他說,“你彈給我聽。”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趕緊站起來,跟在他后面走出去。
503的琴房很小,兩個人站進去就顯得有點擠。陸執靠在墻邊,示意她開始。
林星辰坐在琴凳上,把手放在琴鍵上,深吸一口氣,開始彈。
第一個音落下的時候,她的緊張奇跡般地消失了。
這是她最熟悉的事。只要坐在鋼琴前面,她就能忘掉一切。
一曲終了,她抬起頭,看向陸執。
他靠在墻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彈得不錯。”他說。
林星辰等著下文。
“但是,”他果然有下文,“第17小節到第24小節,你的左手太強了,蓋過了右手的主旋律。第32小節的那個trill,節奏不穩。還有最后一段,你彈得太快了,沒有把那種欲說還休的感覺表現出來。”
林星辰聽完,愣住了。
這些問題,她自已隱約感覺到了,但一直說不清楚。被他這么一點,突然就明白了。
“學長……你學過多久鋼琴?”
“八年。”他說,“十歲開始,十八歲停。”
“為什么停了?”
他沉默了一下:“因為找到了更喜歡的事。”
林星辰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一直很平靜,像在陳述事實。但說到“更喜歡的事”這幾個字時,他的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
很淡,但她看到了。
“那……建筑是你更喜歡的事?”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繼續練吧,有問題可以再來找我。”
然后就走了。
林星辰坐在琴凳上,看著門口,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剛才,陸執給她上了一節鋼琴課。
而且,他好像也有夢想。
和她一樣。
---
第七章 論壇風波
十一月初,臨江大學的校園論壇又炸了。
起因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陸執站在503琴房門口,微微低著頭,看著門里的什么人。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照片的標題是:“陸執學長在等誰?”
發帖的人說,那天她去琴房練琴,路過五樓的時候,看到陸執站在一間琴房門口,等了大概十分鐘,然后門開了,里面的人出來,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就一起往樓梯口走了。
“里面的人我沒看清,但好像是個女生。”她寫道,“而且陸執學長等她的那十分鐘,一直看著那扇門,表情特別專注。”
帖子一發出來,評論區就炸了。
“**?陸執有女朋友了?”
“不會吧不會吧,我的男神要脫單了?”
“那個女生是誰!求正面照!”
“會不會是之前軍訓的時候,被他抱去醫務室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那個!好像叫林星辰?音樂學院的!”
“天吶天吶天吶!這是什么校園言情劇情!”
林星辰看到這個帖子的時候,正在宿舍里吃泡面。
蘇念舉著手機沖進來:“星辰!你又紅了!”
林星辰看了一眼屏幕,差點被泡面嗆到。
“這這這……這是什么時候拍的?”
“上周五!你去問陸執問題的那天!”蘇念激動得手舞足蹈,“你看你看!他在等你!等了十分鐘!十分鐘!”
林星辰:“……”
她放下泡面,拿過手機仔細看。
照片拍得確實很清楚,連陸執的表情都看得見。他站在那里,微微低著頭,嘴角好像還有一點弧度——
等等。
他在笑嗎?
林星辰放大圖片,仔細看。
好像……真的是在笑?
“星辰,”蘇念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說,他會不會……對你有意思?”
林星辰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趕緊搖頭:“不可能!他只是好心幫我!你不知道,他給我講了好多彈琴的問題,特別專業!”
“那他也不至于等十分鐘啊!你開門的時候他沒走嗎?”
林星辰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況。
她開門的時候,他確實還在。而且看見她出來,他好像……往后退了一步?
“星辰?”蘇念在她面前揮了揮手,“想什么呢?”
“沒什么。”林星辰把手機還給她,“你別瞎想,他就是幫我而已。”
蘇念看著她,嘆了口氣。
“你啊,就是太遲鈍了。”
林星辰不說話了。
遲鈍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從那天起,她去406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有時候是真的有問題要問,有時候……只是路過。
---
第八章 暖冬
十二月的臨江,終于有了冬天的樣子。
氣溫降到十度以下,梧桐樹的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林星辰裹著那件從家里帶來的米白色大衣,每天在宿舍、教學樓、琴房三點一線之間穿梭。
蘇念說她是“冬眠型動物”:“一冷就不想動,除了去琴房。”
“彈琴又不冷。”林星辰理直氣壯。
“你手不冷嗎?”
“彈起來就不冷了。”
蘇念無言以對。
十二月十號,學校發了通知:由于寒潮來襲,下周氣溫將降至零度以下,請同學們注意保暖。
林星辰看著那條通知,默默把壓在箱底的暖寶寶翻了出來。
第二天下午,她去琴房練琴。
五樓沒有暖氣,只有幾個老舊的電暖器,效果聊勝于無。林星辰坐在琴凳上,彈了不到十分鐘,手指就開始發僵。
她停下來,搓了搓手,哈了口氣,繼續彈。
又彈了十分鐘,手指又僵了。
她嘆了口氣,站起來,在琴房里來回走了幾圈,活動活動手指,又坐下繼續。
彈到第三遍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林星辰轉過頭,看見陸執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
“開門。”
她走過去打開門,他把保溫杯遞給她。
“喝點熱水。”
林星辰愣住了:“學長……你怎么知道……”
“路過。”他說,“聽到你彈琴,音不準了。”
林星辰低頭看著手里的保溫杯,杯身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臨江大學建筑學院”幾個字。
“謝謝學長。”
“不客氣。”他說,“琴房里太冷,下次可以多穿點。”
林星辰想說“我穿了”,但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抱著那個保溫杯,回到琴凳上,擰開蓋子。
熱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姜味。
是姜茶。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來他不僅給她送熱水,還特意準備了姜茶。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從喉嚨暖到心里。
從那以后,林星辰的琴房里,多了一個深藍色的保溫杯。
每次她去練琴,都會把它帶上。有時候不喝,就那么放在琴蓋上,看著也覺得安心。
蘇念知道這事之后,激動得差點把宿舍的床板拍爛。
“你還不承認!他就是在追你!”
“他沒有追我,”林星辰抱著那個保溫杯,“他就是……人比較好。”
“好什么好!”蘇念瞪她,“你知道他給多少人送過姜茶嗎?你去論壇上問問!除了你還有誰!”
林星辰不說話了。
她其實也偷偷去論壇搜過。
搜***“陸執姜茶送東西”。
結果為零。
只有一個人發帖問:“陸執學長會給女生送東西嗎?”
下面一堆人回復:“不會。想多了。他連話都不跟女生多說。”
林星辰看著那些回復,心跳莫名加快。
所以……她是例外?
---
第九章 初雪
十二月二十號,臨江下了第一場雪。
林星辰早上醒來,發現窗外白茫茫一片,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是下雪了。
“蘇念!下雪了!”
她掀開被子,跑到窗邊。
蘇念從被窩里探出腦袋:“真的假的?”
“真的!快來看!”
蘇念裹著被子挪過來,往外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好冷……我要繼續睡……”
林星辰不管她,自已趴在窗邊看了好久。
這是她來臨江之后的第一場雪。雪花細細密密地落下來,把整個校園都染成了白色。遠處的教學樓、近處的梧桐樹、樓下的自行車棚,全都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雪。
真好看。
她突然想到一個地方。
如果在那里看雪,一定更美。
下午兩點,林星辰裹著那件米白色大衣,踩著積雪,往藝術樓走去。
路上沒什么人,只有幾串腳印延伸到各個方向。雪還在下,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涼絲絲的。
她推開藝術樓的門,暖氣撲面而來。
五樓,503。
她打開門,走進琴房,把包放下,然后走到窗邊。
果然。
從這個角度看出去,整個校園都在腳下。雪落在樹枝上、屋頂上、草坪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她看了一會兒,然后回到琴凳上,打開琴蓋。
彈什么好呢?
她想了想,手指落在琴鍵上,彈出一串音符。
是《雪絨花》。
這首曲子她小時候就會彈,很簡單,但她一直很喜歡。每次下雪的時候,都會想起來。
彈完一遍,她又彈了一遍。
彈到第三遍的時候,門又被敲響了。
林星辰轉過頭,看見陸執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頭上落了幾片雪花,還沒來得及化。
“學長?”
“路過。”他說,“聽到你在彈這個。”
林星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笑。
“學長,你每次路過都剛好聽到我彈琴?”
陸執頓了一下,沒說話。
林星辰站起來,走到窗邊,指了指外面。
“你看,雪。”
陸執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往外看。
兩個人就那么站著,看著窗外的雪。
沉默了一會兒,陸執開口了。
“你很喜歡雪?”
“嗯。”林星辰點頭,“小時候每次下雪,我媽媽都會帶我去公園堆雪人。后來長大一點,就開始在雪天彈《雪絨花》。”
“為什么是這首?”
“不知道,”她說,“就是覺得下雪的時候,應該彈這首。”
陸執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我小時候也喜歡雪。”
林星辰轉過頭看他。
“后來呢?”
“后來,”他說,“長大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學長,你這個回答,好哲學。”
他轉過頭看她,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是嗎?”
“嗯。”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雪還在下,越下越大。
林星辰看著窗外,突然說:“學長,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送我的姜茶,還有……陪我說話。”
他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見他的聲音,很輕,像落在窗外的雪。
“不用謝。”
---
第十章 冬至
冬至那天,學校食堂有免費的湯圓。
林星辰和蘇念排了二十分鐘隊,終于端回兩碗熱氣騰騰的黑芝麻湯圓。
“太好吃了!”蘇念咬了一口,被燙得齜牙咧嘴,“值了值了!”
林星辰小口小口地吃著,心里卻想著另一件事。
今天是冬至。
一年中夜晚最長的一天。
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養成一個習慣:冬天的時候,喜歡在教學樓大廳彈琴。
那里有一架三角鋼琴,誰都可以彈。晚上人少的時候,坐在那里彈琴,整個大廳都是回音,特別好聽。
吃完飯,她和蘇念說了一聲,一個人往教學樓走去。
晚上八點,教學樓里沒什么人。大廳的燈亮著,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靜靜地立在角落里。
林星辰走過去,坐在琴凳上,打開琴蓋。
彈什么好呢?
她想了想,手指落在琴鍵上。
是肖邦的夜曲。
她最近一直在練這首,想把它練好,下次去問陸執問題的時候,可以彈給他聽。
彈著彈著,她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抬起頭,發現大廳的另一頭站著一個人。
是陸執。
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正看著她。
林星辰愣了一下,手指停在琴鍵上。
他走過來。
“繼續。”他說。
林星辰深吸一口氣,繼續彈。
一曲終了,她抬起頭。
他已經走到鋼琴旁邊了。
“這首練了多久?”
“兩周。”林星辰說,“上次你說了之后,一直在練。”
他點點頭,沒說話。
林星辰看著他,突然問:“學長,你怎么在這?”
“路過。”他說。
林星辰忍不住笑了。
“學長,你是不是特別喜歡‘路過’這個詞?”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算是吧。”
林星辰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哦”了一聲。
沉默了幾秒,他又開口了。
“你彈琴的時候,”他說,“眼睛里有星星。”
林星辰愣住了。
什么?
他說什么?
“所以,”他繼續說,“繼續彈下去吧。”
說完,他把那個保溫杯放在鋼琴上,轉身走了。
林星辰坐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低下頭,看著那個保溫杯。
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臨江大學建筑學院”。
和之前那個一模一樣。
她擰開蓋子,熱氣撲面而來。
還是姜茶。
她抱著那個保溫杯,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這個冬至,好像沒那么冷了。
---
第十一章 寒假前
期末**周在冬至后一周如期而至。
林星辰每天泡在圖書館,從早到晚復習。蘇念說她“比練琴還刻苦”,林星辰說“不一樣,練琴是喜歡,復習是沒辦法”。
“那你更喜歡哪個?”
“當然是練琴。”
“那你還這么拼命復習?”
“因為不想掛科。”
蘇念無言以對。
一月十五號,最后一門**結束。
林星辰走出考場,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寒假要開始了。
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有點失落。
放假了,就要回家了。
回家就見不到某個人了。
“星辰!”
蘇念從后面跑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肩膀:“考完了!解放了!走!吃火鍋去!”
“好。”
兩個人往學校外面走,路過建筑學院的時候,林星辰下意識往里看了一眼。
沒有他的身影。
“看什么呢?”蘇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后露出了然的笑容,“哦——原來是在看某人啊。”
“沒有。”林星辰收回目光。
“沒有?那你臉紅什么?”
“我沒臉紅。”
“你有。”
“我沒有。”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走遠了。
晚上吃火鍋的時候,蘇念突然問:“星辰,你寒假回去會想我嗎?”
“會。”林星辰夾起一片肥牛,“你想我嗎?”
“當然想!”蘇念說,“我還想某個人,不知道某個人會不會想我。”
林星辰知道她說的“某個人”不是她自已,沒接話。
蘇念嘆了口氣:“你啊,就是太慫了。喜歡就上啊!寒假回來就表白!我支持你!”
林星辰低著頭吃肉,沒說話。
表白?
她從來沒想過。
她只是……喜歡在他附近,偶爾看見他,偶爾說幾句話。
這樣就夠了。
真的夠了。
---
第十二章 回家的火車
一月十八號,林星辰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六個小時的車程,她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后退。田野、村莊、遠山,一點點消失在視野里。
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念發來的微信:“上車了嗎?”
“上了。”
“到家給我發消息!”
“好。”
又震了一下。
林星辰以為是蘇念又發了什么,點開一看,愣住了。
是陸執。
他的微信頭像是建筑學院的院徽,名字只有一個字:陸。
內容只有一句話:“一路平安。”
林星辰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久,心跳突然加快。
他怎么會給我發消息?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家?
他……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然后回了一條:“謝謝學長。”
發完之后,又覺得太簡單了,想再發點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猶豫了半天,手機又震了。
陸執:“到了報個平安。”
林星辰:“好。”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她盯著聊天界面看了好久,把那兩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一路平安。”
“到了報個平安。”
這算關心嗎?
還是只是客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這六個小時的車程,她一直在看手機。
生怕錯過他發來的任何一條消息。
---
第十三章 寒假(上)
林星辰的家在一個叫云州的小城市,離臨江六百公里。
這座城市不大,但很安逸。有山有水,四季分明,節奏慢得讓人忘記了時間。
回到家第一天,林媽媽就開啟了“投喂模式”。
“星辰,這個排骨是你最愛吃的!”
“星辰,這個湯我燉了一下午!”
“星辰,你瘦了,多吃點!”
林星辰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滿一桌菜,忍不住笑了。
“媽,我胖了。”
“胖什么胖!在學校肯定沒好好吃飯!”
林星辰想起自已在學校確實經常湊合,有時候練琴練到忘記吃飯,有時候隨便買個面包對付一下。但這話不能說,說了媽媽又要擔心。
“吃了吃了,就是食堂的沒你做的好吃。”
林媽媽聽了這話,臉上笑開了花:“那是!食堂的大鍋飯,怎么能跟我做的比!”
林星辰看著**忙碌的背影,突然有點想哭。
回家的感覺,真好。
晚上躺在床上,她打開手機,翻到陸執的微信。
最后一條消息還停在那天的“到了報個平安”。
她回了一個“到了”之后,他就沒再回了。
她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好久,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在干嘛?”
太突兀了。
“過年好?”
離過年還有十幾天,太早了。
“學長寒假怎么過?”
好像……還行?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沒發出去。
算了,睡覺吧。
---
第十四章 寒假(中)
臘月二十九那天,林星辰家來了很多親戚。
七大姑八大姨圍坐一桌,嗑瓜子聊天,熱鬧得不行。林星辰作為家里唯一的大學生,自然成了話題中心。
“星辰啊,大學怎么樣?適應嗎?”
“挺好的。”林星辰乖乖地回答。
“談男朋友了沒有啊?”
林星辰差點被瓜子噎到。
“沒、沒有……”
“哎呀,大學要談戀愛的!不然以后工作了更難找!”
“就是就是!我們單位那些小姑娘,一個個都愁嫁!”
林星辰尷尬地笑著,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陸執發的微信。
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里是一棟建筑,很現代的風格,線條簡潔流暢,在夕陽的余暉里泛著金色的光。
下面配了一行字:“今天看到的,覺得你會喜歡。”
林星辰愣住了。
這是什么意思?
她放大圖片,仔細看那棟建筑。確實很好看,光影的處理特別棒,一看就是他喜歡的風格。
可是……為什么發給我?
她想了一會兒,回了一句:“很好看。這是哪里?”
“老家附近的一個美術館。”
“學長回老家了?”
“嗯。”
“老家在哪?”
“江州。”
江州,離云州不遠,開車兩個多小時。
林星辰看著這個地名,心跳突然加快。
江州……不遠……
“星辰?星辰?”
有人在叫她。
林星辰回過神,發現七大姑八大姨都在看著她。
“想什么呢?臉都紅了?”
“沒、沒什么!”她趕緊把手機收起來。
但心跳,怎么也慢不下來。
---
第十五章 寒假(下)
除夕那天晚上,林星辰和家人一起看春晚。
手機一直在震,都是拜年的消息。蘇念發了一長串,從“新年快樂”到“祝你早日脫單”到“記得想我”,羅里吧嗦一大堆。室友群也在發紅包,搶得不亦樂乎。
林星辰一邊搶紅包,一邊時不時看一眼陸執的對話框。
他沒有發消息。
零點的鐘聲敲響的時候,窗外響起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林星辰看著窗外的煙花,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手機震了。
她低頭一看,是陸執。
“新年快樂。”
只有四個字。
但林星辰看著這四個字,突然覺得窗外的煙花都更亮了一些。
她回:“新年快樂,學長。”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了一條:“許愿了嗎?”
林星辰愣了一下。
許愿?
她想了想,回:“還沒有。”
“那現在許一個。”
林星辰看著這條消息,不知道該怎么回。
她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許了一個愿。
然后睜開眼,給他回:“許完了。”
“什么愿?”
“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后發來一條:
“那我猜一下。”
林星辰心跳加快。
猜什么?
“你許的愿,和我有關。”
林星辰看著這行字,整個人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她想回“不是”,但手指放在屏幕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因為他說對了。
她許的愿,確實和他有關。
她希望,新的一年,還能見到他。
還能像之前那樣,偶爾路過,偶爾說話,偶爾收到他送的姜茶。
就那樣,就夠了。
她沒有回那條消息。
他也沒有再發。
但那個晚上,林星辰睡得特別好。
夢里,有雪,有琴聲,有他。
---
第十六章 開學
寒假結束那天,林星辰拖著那個熟悉的墨綠色行李箱,又站在了臨江大學的校門口。
和三個月前一樣,又不太一樣。
一樣的是那個氣派的校門,那條梧桐林蔭道。
不一樣的是,這次她沒有慌慌張張地追箱子,也沒有遇到那個扶住箱子的男生。
她拉著箱子,慢慢地往里走。
走到12號樓下的時候,她停住腳步。
樓門口站著一個人。
白襯衫,清瘦的身影。
是陸執。
他看見她,點了點頭。
林星辰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學長怎么在這?”
“路過。”他說。
林星辰忍不住笑了。
“學長,你真的很喜歡‘路過’這個詞。”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一個透明的小盒子,里面裝著幾塊手工餅干。
“我媽做的,”他說,“讓我帶給同學。”
林星辰接過盒子,心里有點甜,又有點酸。
“謝謝學長。”
“不客氣。”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對了,”他說,“上次那首夜曲,練得怎么樣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還在練……怎么了?”
“沒什么。”他說,“下次彈給我聽。”
然后就走了。
林星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說……下次彈給他聽?
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后還有機會見到他?
她抱著那盒餅干,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這個開學,好像比想象中好。
---
第十七章 302仙女閣
林星辰推開302的門,蘇念已經在里面了。
“星辰——!”她撲過來,一把抱住林星辰,“我想死你了!”
林星辰被她勒得喘不過氣:“我也想你……你先放開……”
蘇念放開她,退后兩步,上下打量:“嗯,沒瘦,挺好。”
“你也沒瘦。”
“那是!我媽天天給我做好吃的!”蘇念得意地說,然后目光落在林星辰手里的盒子上,“這是什么?”
“餅干。”林星辰說,“陸執給的。”
蘇念的眼睛瞬間亮了。
“什么?!陸執給的?!他給你送餅干?!他親自送的?!”
林星辰被她這一連串問題砸懵了:“嗯……他說是**媽做的,讓帶給同學。”
“帶給同學?”蘇念湊過來,壓低聲音,“那他給別的同學送了嗎?你問了嗎?”
林星辰愣了一下。
對啊,給別的同學送了嗎?
她……沒問。
蘇念看著她這副表情,嘆了口氣。
“你啊,真是遲鈍到家了。”
林星辰沒說話,低頭看著那盒餅干。
透明的盒子里,餅干整整齊齊地碼著,是星星的形狀。
她愣了一下,仔細看。
確實是星星。
一顆一顆的小星星。
她心跳突然加快。
是巧合嗎?
還是……
“星辰?”蘇念在她面前揮了揮手,“想什么呢?”
林星辰回過神:“沒什么。”
她把餅干收起來,放到自已的桌子上。
心里卻一直想著那些星星。
---
第十八章 新學期
開學第一周,林星辰又開始了三點一線的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她去406的次數更多了。
有時候是去問問題,有時候是去借書,有時候……只是路過。
陸執每次都在。有時候在畫圖,有時候在看書,有時候在和同學討論問題。但不管他在做什么,只要她敲門,他就會停下來,聽她說話。
有一次,她鼓起勇氣問他:“學長,你每天在這里畫圖,不悶嗎?”
他看了她一眼:“不會。”
“為什么?”
“因為,”他說,“能看到想看到的人。”
林星辰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意思。
他已經低下頭繼續畫圖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說的人……是誰?
她不敢問。
但那天晚上回宿舍,她一直想著這句話。
“想看到的人”。
會是她嗎?
---
第十九章 三月
三月,春天來了。
梧桐樹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迎春花開了,金燦燦的一片。校園里到處都是拍照的人,有拍花的,有拍人的,有拍自已和花的。
林星辰那天下午沒課,去琴房練琴。
彈到一半,門被敲響了。
她打開門,看見陸執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給你的。”
她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張音樂會門票。
臨江市音樂廳,三月二十號,晚上七點半。演奏的是某個國際知名的鋼琴家,曲目全是肖邦。
林星辰愣住了。
“學長……”
“那天我也有事去那邊,”他說,“可以一起。”
說完他就走了。
林星辰站在原地,看著那張門票,心跳快得不像話。
他……約她去看音樂會?
蘇念知道這事之后,激動得差點把宿舍的天花板掀了。
“他約你!他約你了!星辰!他約你了!”
林星辰被她晃得頭暈:“只是順路……”
“順什么路!從學校到音樂廳就那么一條路!有什么好順的!”蘇念瞪著她,“他就是想約你!就是!”
林星辰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那張門票。
三月二十號。
還有兩周。
她突然覺得,這兩周會過得很慢很慢。
---
第二十章 音樂會
三月二十號那天,林星辰從早上就開始緊張。
穿什么衣服?扎什么頭發?要不要化妝?化多濃?
蘇念全程指導,最后拍板:穿那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頭發半扎,化淡妝。
“相信我,這樣最好看!”
林星辰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已,有點不敢相信。
“這……是我嗎?”
“是你!美的你!”蘇念推著她往外走,“快去吧,別遲到!”
林星辰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陸執已經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站在那里,像畫里的人。
看見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說:“走吧。”
兩個人并肩往校門外走。
公交車上人很多,他們站著,手扶著同一個扶手桿。車子一晃,她沒站穩,往前傾了一下,他的手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林星辰心跳加速,小聲說:“謝謝。”
他點點頭,手卻沒有放開。
就那樣扶著她的胳膊,一直到下車。
音樂廳很漂亮,穹頂很高,燈光柔和。他們的位置在中間偏后,視野很好。
鋼琴家出場的時候,全場鼓掌。林星辰也鼓掌,眼睛卻一直盯著舞臺上的那架鋼琴。
那是一架施坦威,黑色的漆面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喜歡嗎?”陸執在旁邊問。
“喜歡。”林星辰說,“我從來沒在這么大的音樂廳聽過現場。”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演出開始。
第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林星辰就沉浸進去了。
那是肖邦的夜曲,她練過的那首。
但鋼琴家彈出來的,和她彈的完全不一樣。那種情感,那種技術,那種對音樂的理解,是她遠遠達不到的。
一曲終了,她忍不住小聲說:“真好。”
陸執在旁邊看著她,目光很溫柔。
中場休息的時候,他去買了飲料。給她的是熱牛奶,給他自已的是咖啡。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喝牛奶?”林星辰問。
“上次在食堂看到你喝。”
林星辰愣了一下。
食堂?上次?
她想了想,好像是一個月前,她和蘇念在食堂吃早飯,確實買了牛奶。
他……那時候就在附近?
她沒問,只是低頭喝牛奶,心里暖暖的。
下半場開始,是一首肖邦的敘事曲。
那首曲子很長,很復雜,情感起伏很大。林星辰聽著聽著,眼眶有點濕。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感動。
那種被音樂擊中靈魂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一只手伸過來,遞給她一張紙巾。
她接過來,小聲說:“謝謝。”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演出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走出音樂廳,外面的夜風有點涼。林星辰裹緊外套,跟著陸執往公交站走。
“冷嗎?”他問。
“還好。”
他把風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林星辰愣住了:“學長,你……”
“穿著。”他說,“別感冒。”
她披著他的風衣,聞著上面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心跳快得說不出話。
公交車上,他們坐在最后一排。她靠著窗,他坐在她旁邊。
車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
“林星辰。”
她轉過頭看他。
他也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知道嗎,”他說,“我見過很多**琴。”
林星辰等著他繼續說。
“但只有你,”他說,“讓我想一直聽下去。”
林星辰愣住了。
他說什么?
他說……
“所以,”他繼續說,“以后你的每一場演出,我都要在。”
林星辰看著他,眼眶突然有點濕。
“學長……”
“叫我陸執。”他說。
她張了張嘴,小聲說:“陸執。”
他笑了。
是那種很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但林星辰看到了。
然后,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他的手很暖。
十指相扣。
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
林星辰看著窗外,又看看他,突然覺得,這個夜晚,真好。
---
尾聲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蘇念還沒睡,一看見她就撲過來。
“怎么樣怎么樣怎么樣!”
林星辰紅著臉,把晚上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陸執握她的手的時候,蘇念尖叫出聲。
“啊啊啊啊啊!他握你手了!他握你手了!”
林星辰捂住她的嘴:“小點聲!”
蘇念掙開她的手,眼睛放光:“然后呢然后呢!表白了嗎!說喜歡你了嗎!”
林星辰搖頭:“沒有……就握了手。”
“那也夠了!”蘇念激動地拍床板,“這是重大進展!史詩級突破!星辰,你離脫單不遠了!”
林星辰被她逗笑了。
她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手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今晚的月亮很好。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
她突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你彈琴的時候,眼睛里有星星。”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晚安,陸執。
明天見。
---
第一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