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硌得生疼。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不是土，也不是石頭，是某種灰白色的結晶，像是骨頭磨成的粉。，全是這東西。。。前方三百米，一團扭曲的光懸在半空，像一顆快要死掉的星星，一明一暗地跳。每次跳動，都有一圈漣漪蕩開。漣漪所過之處，空氣凝固，聲音消失，連光線都彎了。。。。后來地球暴露了，異族來了，然后……
“陸淮。”

身后有人喊他。

他沒回頭。他知道是誰。

十一個歸墟境，人類文明最后的頂梁柱。

全在這兒了。

陸淮回頭。

十一個人圍成圈坐在地上，圈的中心是他。為首的是個老頭，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老。時間天賦，歸墟境巔峰，人類聯盟里活得最久的那批人之一。

陸淮認識他。

不僅認識，還聽過他講課。三十年前，陸淮剛進域外戰場的時候，周老來基地視察，給他們這批新兵講過半個時辰的課。講怎么在時間亂流里保命，講怎么判斷裂縫的穩定性。

那時候周老頭發還沒全白。

現在全白了。不僅白，還在發光。不是那種亮堂堂的光，是快要滅掉的那種——像蠟燭燒到最后，火苗忽閃忽閃的。

其他人也差不多。

有的盤著腿，有的半躺著，有的已經趴在地上起不來了。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層淡淡的白光，一樣的顏色，一樣的亮度，像一層快要散掉的霧。

“我們推演過了。”周老說話很慢，每一個字都要用全身的力氣擠出來，“你是唯一有可能的。”

陸淮沒說話。

他活了五十年，在域外戰場打了三十年雜。識藏境戰力，不上不下，死不了也立不了功。最后幾年被調去修基地，蓋房子，搬磚。

這樣的人，能干什么？

“你的天賦。”周老咳了一聲，“融合類。歷史上沒出現過。我們查了所有記載，沒有。”

陸淮開口，聲音比他還啞，“可我現在才識藏境。”

“足夠了。”

旁邊一個女的接話，頭發也白了，但眼神還亮著，大家都叫她林姨，看著四十多歲，實際上已經是新**剛開始就存在的人，已經一百多歲了。

“有我們在，你只需要盡最大努力融合它”

她抬手指了指前方那團扭曲的光。

陸淮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識藏境的手，有老繭，有傷疤，有三十年域外戰場留下的痕跡，展現著他不甘服輸的意念。

“我們這把老骨頭留著也沒用。”周老笑了一下，那個笑很難看，因為他臉上全是裂紋，一笑就像要碎掉，“但最后這點力氣，還能送你一程。”

陸淮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別廢話。”

左邊一個光頭男人吼了一聲，撐著地站起來。他塊頭很大，兩米多，但現在站著都在晃。

“老子扛不住了，快點。”

其他人也陸續抬起頭，看著陸淮。

沒人說話。

但陸淮看懂了那些眼神。

他見過這種眼神。在域外戰場上，那些知道自已要死的人，看后面的人，就是這種眼神。

“準備。”周老抬起手。

十一個人同時閉上眼睛。

陸淮感覺周圍的光開始變亮。不是十一種顏色，是一種純白色的光，從每個人身上冒出來，然后匯聚到一起，往周老身上涌。

周老的身體開始發光。

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皮膚裂了，但裂開的地方沒有血，只有光。那些光像水一樣流出來，流到他抬著的那只手上，流到掌心里，然后拍在陸淮背上。

那一掌很輕，幾乎沒有力氣。

但陸淮感覺整個人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飛起來了。

不是自已飛，是被推著飛。速度快到看不清周圍的東西，只能看見前面那團扭曲的光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他聽見身后有人在喊。

“光頭，你先走！”

“滾！老子還能撐一會兒！”

“別爭了，一起！”

“哈哈哈哈，這輩子值了！”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然后，第一個人的聲音沒了。

陸淮沒回頭。他不敢回頭。

第二個。

第三個。

**個。

………

第九個。

第十個。

每少一個聲音，身后的推力就弱一分。但陸淮還在往前。那團光就在眼前了，他能感覺到它在吸，吸他的時間，吸他的生命，吸他的一切。

皮膚開始裂。血剛流出來就凝成粉末。眼睛開始模糊，耳朵開始嗡鳴。

但他還在往前。

最后一個聲音還在。

周老的。

“孩子。”

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

“十一個人的領域，現在全在我這兒，發生了質變。”

“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但總比死了強。”

陸淮感覺有什么東西鉆進腦子里。不是疼，是一種很奇怪的觸感，像有人用手在他腦子里畫什么東西。

“這個標記，給你。”

“能回哪兒，不知道。”

“能回什么時候，也不知道。”

“但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陸淮想喊，但嘴張不開。

“行了。”

周老笑了一下。這一次笑得很輕，很軟。

“去吧。”

最后一個聲音沒了。

身后的推力徹底消失的那一瞬間，陸淮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不是疼。

是亮。

一種刺眼的、鋪天蓋地的亮。

陸淮拼盡全力發動自身天賦，融合時源，汲取時間之力，注入到剛剛周老給的時空道標之中。

陸淮大喝

來吧，那就孤注一擲！

……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

陸淮猛地睜開眼。

刺眼的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照在臉上和一張白花花的紙上。

他低頭。

那是一張試卷。語文試卷。作文題目寫了半截，筆還在手里攥著。

陸淮愣了三秒。

然后他低頭看自已的手——二十多歲的手，沒有老繭，沒有傷疤，干干凈凈。指甲蓋下面是粉色的肉，不是域外戰場上那種灰白色。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

手臂內側，有一個淡淡的金色印記。像一滴水，又像一只眼睛。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試著催動了一下。

嗡——

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像嬰兒翻身。

很輕。但確實動了。

陸淮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陽光。陽光照在臉上，暖的。教室里有翻卷子的聲音，有咳嗽的聲音，有筆尖劃紙的沙沙聲。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難看，像哭。

“我艸。”，他壓抑著激動情緒輕聲說。

“我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