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放原料的，后來新倉庫建好，這邊就廢棄了。門窗都釘死了，但釘子早就被人撬開，成了某些人的“秘密基地”。。，遠(yuǎn)遠(yuǎn)地蹲在一堆廢料后面。。三毛四處看了看，然后推開門，兩個人閃了進(jìn)去。。，悄悄靠近。——“貨呢？”
“這兒呢，三十條，都是真的。”

“行，明天有人來拿，你盯緊點。”

“放心吧毛哥。”

林振東聽出來了。除了三毛和阿飛，還有一個人——聲音有點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他透過門縫往里看。

倉庫里點著一根蠟燭，三個人圍著一堆東西。地上鋪著一塊塑料布，上面整整齊齊碼著……煙。

不是普通的煙。

**。

林振東數(shù)了數(shù)，大概三十條。

一條**，市場價四百多。三十條，就是一萬多塊。

三毛哪來的錢？

“毛哥，”阿飛的聲音有點抖，“這東西……不會有問題吧？”

“有什么問題？廠里倉庫多出來的，又沒人知道。”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不想干可以走，我把錢退給你。”

“不不不，我干，我干……”

林振東聽著，心里漸漸清楚了。

廠里倉庫多出來的——說白了，就是從廠里偷的。

興盛電子廠除了生產(chǎn)電子產(chǎn)品，還做代工，有時候會幫**公司做一些包裝盒。倉庫里難免會有些“損耗”。

但三十條**，絕對不是“損耗”能解釋的。

這是內(nèi)外勾結(jié)。

林振東想了想，悄悄退后，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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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食堂。

林振東端著盤子坐下，**已經(jīng)在那兒了。

“振東，你今天怎么這么晚？我都吃完了。”

林振東沒說話，低頭吃飯。

**湊過來，壓低聲音：“技術(shù)部那邊我?guī)湍愦蚵犃耍魈焐衔?*，考數(shù)學(xué)和物理，你行不行？”

林振東說：“還行。”

**說：“還行是行還是不行啊？”

林振東抬頭看他一眼：“你報名了嗎？”

**愣了一下，撓撓頭：“我？我不行吧……我初中都沒畢業(yè)。”

林振東說：“你去試試。”

**瞪大眼睛：“我？試什么試，肯定考不上。”

林振東說：“考不上又不會扣你工資。”

**張了張嘴，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那我試試？”

林振東點點頭。

**臉上閃過一絲笑，又趕緊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喝稀飯。

但他握著勺子的手，微微發(fā)抖。

林振東看見了。

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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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流水線上。

林振東正打著螺絲，周建國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聽說你報名技術(shù)部了？”

林振東沒停手：“嗯。”

周建國冷笑一聲：“就你？高中畢業(yè)了不起啊？你知道技術(shù)部考什么嗎？”

林振東說：“數(shù)學(xué)物理。”

周建國說：“你知道就好。我告訴你，去年技術(shù)部招人，考上的那個是大學(xué)生。你一個高中生，湊什么熱鬧？”

林振東沒說話。

周建國以為他慫了，得意起來：“好好打你的螺絲吧，別想那些沒用的。”

他走了。

旁邊**小聲說：“振東，你別理他，他就是嫉妒。”

林振東繼續(xù)打螺絲。

但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周建國今天，怎么突然關(guān)心起他來了？

上輩子，周建國從來不關(guān)心這種事。他只關(guān)心誰能給他送煙送酒，誰能幫他干活，誰能讓他少操點心。

今天這話，聽著像是故意來潑冷水的。

潑冷水，說明他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林振東真的考上？

還是害怕林振東考上之后，發(fā)現(xiàn)什么？

林振東想起昨晚倉庫里的三十條**。

又想起周建國那個永遠(yuǎn)泡著枸杞的保溫杯。

他突然笑了笑。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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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振東從食堂出來，往宿舍走。

走到一半，一個人從暗處走出來。

趙天龍。

“跟我來。”他說。

林振東跟著他，走到廠區(qū)后面的一個角落。

趙天龍站住，回頭看著他。

“三毛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振東沒說話。

趙天龍盯著他：“昨晚我看見你了。”

林振東心里一動。

趙天龍繼續(xù)說：“你在倉庫那邊蹲著，對吧？”

林振東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趙天龍咬了咬牙：“三毛跟我兄弟一場，我不想他出事。但他最近做的事，越來越不對勁。”

他頓了頓，問林振東：“你看見什么了？”

林振東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三十條**。”

趙天龍的臉色變了。

“……**。”

他蹲下來，抱著頭，半天沒說話。

林振東靠在墻上，等著。

過了一會兒，趙天龍?zhí)痤^：“這事你別管。”

林振東說：“我沒想管。”

趙天龍看著他，眼神復(fù)雜：“你……你就不怕？”

林振東說：“怕什么？”

趙天龍說：“三毛后面有人。倉庫那事，不是他一個人能干的。”

林振東沒說話。

趙天龍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反正你別管。出了事，我擔(dān)著。”

他轉(zhuǎn)身要走。

林振東叫住他：“龍哥。”

趙天龍回頭。

林振東說：“那三十條煙，你打算怎么辦？”

趙天龍沉默了幾秒，說：“我不知道。”

林振東看著他。

十八歲的趙天龍，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茫然。

上輩子，這個人因為打架進(jìn)去了，再也沒出來。

這輩子——

林振東說：“要不要聽個建議？”

趙天龍愣了一下，點點頭。

林振東說：“先別管。”

趙天龍瞪大眼睛：“不管？那可是偷東西！”

林振東說：“你知道是誰指使的嗎？你知道倉庫里還有多少嗎？你知道現(xiàn)在捅出來，誰最倒霉嗎？”

趙天龍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林振東說：“先看清楚，再動手。”

趙天龍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看著林振東，說了一句話：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振東沒回答。

月光下，兩個人對視著。

遠(yuǎn)處，廠房的燈一盞盞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