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不耐煩：“反正你收到了，盡快拿出方案。”

“那些工人在廠子許多年，除了本職工作什么都不會，直接推上社會，沒法生存。”

“你關心工人的飯碗，不關心自己的**？”趙宇拍桌子還不過癮，攥緊拳頭錘了一下：“我得跟縣委研究一下，你是否適合繼續履行職務，有沒有必要停職接受檢查！”

“我們為官一任，就算不能造福一方，在重大抉擇面前，至少不能草率。”當年的大下崗，給童年留下深刻印象，陸亮很快想起很多東西：“最近社會上出現些順口溜——下崗女工別流淚，挺身走進***，露出大腿和后背，不靠**靠社會……諸位同志，這不好笑，而是凸顯我們的無能。”

“陸亮你不干不凈的，胡說八道些什么，以前在部隊也這么主持工作嗎？”

“我只是陳述事實。”先前那位陸縣長很樸實，這一世的陸亮可不一樣：“既然說到這兒了，再多說幾句，前幾天聽下面反應，趙縣長你抱怨，縣城里幾個***，很長時間沒新來的老妹兒，一個個早看膩歪了，你是不是著急上新？”

一個重要的斗爭策略是，給對方扣一頂**，讓對方自己設法去摘。

何況這是九十年代，對領導干部的紀律要求，跟二十多年后有天壤之別。

陸亮前一世也是公職人員，還是在***這種大機關，對付下面這些土包子手拿把掐。

至于趙宇是不是真這么說過并不重要。

果然趙宇急眼了，面色先是漲得紫紅，旋即又褪去變成蒼白：“你有證據嗎，造謠誣陷要負法律責任！”

“既然是造謠，還要什么證據。”陸亮溫和的笑了笑：“都是下面人胡說八道，趙縣長別當回事兒，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趙宇無語。

“繼續說當前工作吧……”陸亮咳嗽兩聲，把目光投向劉博：“市里幾家廠子放了無薪長假，你最清楚那些工人當下情況，難道縣里也要這樣？”

劉博不明白為什么要問自己，看了一眼趙宇，見沒什么表情，才吞吞吐吐回答：“縣里廠子連地皮上的野草都抵押了，就算讓工人**下去，也發不出一分錢。”

“我有絕對的信心，讓這些企業起死回生，只是需要時間。”

劉博深吸了一口氣：“要不……給陸亮同志一個機會？”

“如果你做不到呢？”趙宇終于找到了機會,目光變得狡猾：“既然你是**你出身，就該雷厲風行，不如立個軍令狀吧，三個月不能扭虧為盈，主動辭去全部職務！”

“好！”陸亮找出一張紙，莊嚴寫下承諾，然后落了名字：“我先拿電子廠試點，只要成功就大面積鋪開！”

趙宇點頭：“一言為定！”

“那我先去忙了。”陸亮走了。

趙宇看向劉博：“你干嘛幫他說話？”

“我也是從全縣大局出發，如果大批工人失業，萬一鬧事兒，會很麻煩。”劉博嘆氣：“聽說市里治安很差，最近出現刨錛隊……”

“那是啥玩意兒？”

“一種木工工具，一頭像斧子，另一頭像錘子。有幫人拿著埋伏在角落，遇到有人獨行，就在后腦勺來一下，然后搶奪財物。上個月出現十多起，只有一個被抓，是市里一個廠子下崗的，在局子里喊：我總不能**吧？！”劉博皺起眉來：“聽說鄰市還出現了類似的菜刀隊。”

“慈不掌兵，善不稱王，瞻前顧后的可不行。”趙宇冷笑：“讓陸亮出局，這是最好機會。”

陸亮這邊。

呂福泉又來了，在辦公室門前無助徘徊著，憧憬能有好消息。

然而，怎樣幫助電子廠脫困，陸亮暫時也沒辦法。

重生到這個時代，財富積累最佳路徑當然是買房，但更適合個人操作。

而且，地產行業真正騰飛要到2004年之后，那些早就發不出工資的企業，沒有時間可以等待。

“進來吧。”

“你們剛開完會吧，對我們廠子咋說，能不能給筆紓困資金？”呂福泉努力想要笑一笑，卻顯得非常難看：“趙縣長早想關了我們廠，你要是再不幫忙，我們連西北風都喝不上！”

“不但沒有資金，按照上面文件的精神，你們廠子要關了。”

呂福泉眼里滿是淚花：“陸縣長你別開玩笑了……”

“我沒空跟你開玩笑。”陸亮嘴角抽搐幾下：“時代已經不一樣，沒人能抗住變化，你們必須轉型升級，要不然挺過今年，也挺不過明年。”

“我們也想，可不會呀。”呂福泉不住搖頭：“聽說國外現在流行開網站，廠里一些小青年尋思也弄一個，可到底整個啥樣網站，又怎么掙錢，兩眼一抹黑。”

“你們會建站？”

“不會就學唄，我們有很多技術人員，尤其前幾年分配過來，不少計算機專業大學生。”呂福泉下意識道：“電腦有現成的，設計電路圖用的。”

“4年前有個叫貝索斯的人，在漂亮國建了個購物網站亞馬遜，你回去發動技術骨干，照著復制一個。”陸亮一拍桌子：“咱們縣有很多特產，我回頭給各個鄉鎮開會，發動農戶去開網店。原產地發貨，拒絕中間商賺差價，用最便宜的價格推向全國。農戶開店免費，購物者瀏覽免費，成交后再收一定比例傭金。”

呂福泉忙道：“我好像聽過這種網站，但老百姓不認，先把錢花出去了，萬一收不**咋整？”

“所以不能直款，網站同時開支付功能，暫存消費者的付款，收貨確認無誤后點擊確認，再把錢轉給賣家，確保資金安全。還要建立雙向評價機制，消費者可以給網店打分，比如產品質量、服務態度。賣家也可以給消費者打分，比如是否誠信守約。任何一方積累一定差評，就關戶處理……”陸亮滔滔不絕說了起來：“網站就叫芝麻。”

“這是啥名字？”

“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的故事，聽說過嗎，芝麻開門。”陸亮一字一頓：“財富的大門正向你們打開！”

“建站資金呢？”

“你們不能指望縣里。”陸亮無奈：“建站主要靠技術，資金成本倒不算高，想辦法在廠里湊一湊。”

呂福泉渾濁雙眼，難得閃現光彩：“但怎么宣傳讓全國百姓知道呢？”

這個問題很自然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