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那一萬塊錢打車去了醫(yī)院繳費，剩下的幾百塊買了點水果和流食。
把一切安排好，我才坐公交車去了西山別墅。
那是陸景琛的私宅，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帶我來過。
那時候這里還是一片荒地，他指著遠處說，以后要在這里建一座只屬于我們的房子，每一塊磚都要他親手選。
現(xiàn)在房子建好了，極簡**的灰白風格，冷硬得像他這個人。
只是女主人不是我。
管家是個生面孔，看我的眼神帶著幾分輕蔑，扔給我一套女傭服。
衣服明顯小了一號，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裙擺也短得離譜。
我知道這是故意的，但我沒資格挑剔。
剛換好衣服出來，就看到林婉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fā)上，手里晃著一杯紅酒。
陸景琛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看文件，連個余光都沒給我。
「喲，這就換上了？還挺合身。」
林婉笑著，手腕一抖，半杯紅酒潑在了那張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暗紅色的酒液迅速暈染開，像是一塊丑陋的傷疤。
「哎呀，手滑了。沈希，這可是景琛最喜歡的地毯，全手工的，不能機洗，你跪著擦吧?！?br>我看著那塊地毯，心里估算了一下價格，大概六位數(shù)。
我默默地去拿了清潔劑和毛巾，跪在地上一點點地吸附酒漬。
因為長期搬磚，我的手指粗糙得像樹皮，指甲邊緣全是倒刺。
哪怕我已經(jīng)很小心了，粗糙的指尖還是勾到了羊毛纖維，扯出了幾根絲。
「你干什么！」
林婉尖叫一聲，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笨手笨腳的，弄壞了你賠得起嗎？這地毯六十萬！」
我被踹得向后仰倒，手肘撞在茶幾角上，鉆心的疼。
陸景琛終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目光落在我被勾絲的地毯和紅腫的手肘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沒說話。
我爬起來，重新跪好，低著頭道歉。
「對不起，我會賠?！?br>「賠？你拿什么賠？拿你在工地搬磚賺的那幾百塊？」
林婉不依不饒，抬手就要再給我一巴掌。
陸景琛開口了，聲音淡漠。
「行了?！?br>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視線死死盯著我的手。
那雙手上滿是老繭、傷痕，還有剛才擦地毯時沾上的紅色酒漬，看起來觸目驚心。
曾經(jīng)這雙手，是拿畫筆的，是被他捧在手心里怕凍著怕磕著的。
「沈希，你的手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縮回手，藏在身后。
「干活干的，讓陸總見笑了?！?br>「六十萬，從你工資里扣，扣完這輩子你也別想走了。」
我不說話，因為我知道他還不知道真相。
這輩子？我大概活不到把債還清的那天。
「陸總，如果沒別的事，我可以走了嗎？地毯我會想辦法處理。」
「走？」
陸景琛冷笑一聲，突然彎腰捏住我的下巴。
「錢拿了，活沒干完就想走？既然賠不起錢，那就肉償?！?br>林婉臉色一變：「景琛！」
陸景琛沒理她，只是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要看穿我那層偽裝的鎮(zhèn)定。
「脫。」
只有一個字，帶著絕對的命令。
我看著他，心里的那個洞被風吹得呼呼作響。
他以為我會反抗，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甩他一巴掌然后罵他**。
但我只是頓了兩秒，然后抬手解開了領口的扣子。
既然他覺得我是這種人，那就是吧。
只要能讓我走，只要能讓我回去照顧父親。
一顆，兩顆。
鎖骨露了出來，上面還有搬鋼筋留下的壓痕。
陸景琛的瞳孔劇烈收縮，就在我準備解第三顆扣子的時候，他突然暴怒。
一把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砸在墻上。
「滾！都給我滾出去！」
林婉嚇得尖叫著跑了出去。
我也被嚇了一跳，**子的手都在抖。
陸景琛把你推到墻角，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沈希，你就這么缺男人？你就這么賤？」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
「我只缺錢。陸總，給錢嗎？給錢我就做?！?br>那一瞬間，我看到了陸景琛眼里的光徹底熄滅了。
就在這時候，我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那個被淘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手機，鈴聲大得刺耳。
屏幕上亮著兩個字：老公。
這是我為了擋桃花，也是為了在工地上不被騷擾，給蘇建國備注的名字。
陸景琛看到了。
他身上的戾氣瞬間暴漲，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老公？你結(jié)婚了？」